......

第一次到海裏的少女，一路上都屏息以待，絲毫不敢有半點的懈怠。

什麽？是怕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自然不是的。

“四皇子，這就是救您的那位少女嗎？”

“啊——！”

女娃剛走到一個大蚌的旁邊，突然那個大蚌就變幻成一位老婦，老婦的容貌雖然並不嚇人，甚至說還有幾絲的美貌在，可是人是經不住嚇的，女娃也是經不住嚇的，只不過這聲驚叫還沒有叫完，少女又趕緊緊緊抿著嘴，屏住了呼吸。

蚌姨和江綸皆是審視著女娃，最後蚌姨實在忍不住問道：“姑娘，您這是幹什麽？是不是我嚇著您了？”

“不是的，您誤會了。”女娃下意識的望向江綸，江綸也同樣用著好奇的目光在瞧著她，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她輕輕的搖了搖頭，卻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只是....只是我不會.....水....”

此話一出，惹得兩人都笑開了懷，而蚌姨在笑之餘，餘光一直瞥著江綸在看，最後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一樣，說了一句“四皇子，我先下去了”就消失不見了，還引得女娃一陣好奇，四處尋找去了哪裏。

“不用找了，蚌姨已經出了水宮了。”江綸不過隨手一揮，一枚足以坐下一人的貝殼就出現在了眼前，隨後又看了看依舊還在屏息的少女，“你吃了連心珠，可以肆意在水中行走生活的，不必害怕。”

女娃睜大了眼睛，似乎還是不放心，那雙在圓瞪的眼睛一直在看著男子，眼中有再三詢問的神色，直到男子眼中柔和的目光一直都未曾散去，接著試探性的呼吸了兩下，見沒事，她這才完全放心了下來，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變得輕盈了起來：“你怎麽不早說啊，害得我差點被憋死。”

“我去換身衣裳，你先隨便看看吧。”江綸徑直走進了水幕後面。

女娃輕輕點了點頭，笑看著男子步進了水幕後，才開始毫無顧忌的四處打量著這座水宮，這座水宮雖不算很大，可是處處都精致無比，死亡了的珊瑚礁做柱子，珍珠而做的簾子，還有水草環繞著珠子，擡頭望去，就可以直接看到人間的天色，四周還有一些魚兒在肆意游來游去，她看的都癡了，下意識的伸手去輕輕的撫摸著那些路過她身邊的小魚，那些魚兒也並不認生，反倒有些活躍的圍著她游了好幾圈才念念不舍的離去。

“這些魚為什麽都游的這麽急啊。”即便是聽見了後面的腳步聲，女娃也沒有回過頭去，因為她已經跟這些魚兒玩的不亦樂乎，她從來就沒有和這麽多動物玩過。

江綸也安靜站在後面一直看著前面不停轉圈和那些過往的魚兒玩鬧的少女:“今天是龍門顯現的日子，它們都去龍門那裏了。”

“鯉魚躍龍門！？”女娃立馬來了興趣，趕緊轉過身來，連那些魚都顧不得去逗了，“是不是就是躍過去就可以飛升成龍的那道龍門？”

相比女娃的興奮模樣，江綸卻是顯得格外的冷靜，只是見如此興奮的少女，嘴角也不免的微微勾起，點了點頭，女娃的心裏卻是在打著另一番心思了，嘴角微抿，眼神裏是期盼，最後還是軟磨硬泡的讓江綸帶了她來了躍龍門的地方。

“就是那道龍門，每年的今日都會顯現在東海區域的南邊，都會有成千上萬的魚群游向那裏，只為一跳成龍，每年龍門消失，魚群散去後，也總會看見有成千上萬的魚死在那片海域。”因為魚群過多也過大，無數的魚在快速游行，密密麻麻的，江綸怕女娃被這些來往的魚群給傷著，也為了更好的觀看這一東海盛事，所以特地拉著女娃踩上了一片雲上，雖然他們所站的地方有些偏僻，卻是可以很好的將海面的壯觀收入眼底。

原本前面還聽的興奮的女娃，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為什麽還會有魚死去啊？”

她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憂愁了，她望著海裏密密麻麻的魚群聚集在龍門之下，她能夠看到這些魚心裏的那些希望，這些希望讓人看了也會覺得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真的是很美啊，海裏每樣東西都好美。

江綸輕微的嘆了口氣，眼神微微瞥向龍門正上方的那片雲彩，那裏此時是空無一人，可是等會就會有幾個出身所謂高貴的龍族在了，他又自然地把視線放回底下的海面上，嘴角的笑是苦的，女娃不用去嘗就是那抹笑是苦的：“因為適者生存，那些魚既然要成為龍族，那就必須要承受死亡的沈重。”

女娃搖了搖頭，不是在否定這句話，而是她根本就聽不懂。

突然左上方有一道金光，惹得女娃趕緊去看，是幾條龍同時從海面躍出，飛沖上天，而後入雲，在雲裏遨游了幾圈之後，全都幻化成龍站在了那片紅雲之上，站於中間的是一位有些老態的男子，旁邊站著的是雍容華貴的婦人，很華貴，不需要多言就知道這個婦人必定是貴族身份的，左右都站於年輕的男女，看上去倒比前面的婦人和那個老態男子，要有活力。

不知道是不是有發出了什麽指令，海裏的魚群突然一個個的爭先恐後往上使勁跳，只是這麽多魚之中，大多數都是剛剛躍出了海面就又重新落入了海中的，只有極少數是還在一直往上沖的，到了最後面，只有一條魚是還在一直往龍門上方沖的了，那條魚長的很是奇怪，通身為黑，魚鰭為白，與它其他的同類都大不相同。

女娃看的心裏也為了這條魚加了一把勁，看的認真且仔細的她下意識的就去扯旁人的衣袖，眼睛卻依舊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條魚，還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誒你說，這條魚能夠躍過龍門成為一條龍嗎？”

江綸的臉上面無表情，或許說是有表情的，只是他隱藏很深，別人看不出罷了，只見他嘴唇蠕動，視線也是一直都始終在那條還一直往上沖的魚身上，只是眼神裏並沒有為這條魚緊張的神色，反倒是一種早就已經知道結局的淡然：“有你在這裏，這條魚能夠自然是能夠躍過龍門的了。”

女娃楞了一下，不知所以的看了身邊男子一眼，嘴角開心的彎了起來：“我也覺得這條魚能夠躍過龍門成為龍的，真好啊，這些魚姐姐們雖然生而渺小，可只要努力還可以成龍。”

只是.....江綸看著女娃憧憬和羨慕的目光，不忍再說接下來的只是。

“只差最後一點了.....魚姐姐，你可要加油啊......”身邊的少女突然全神貫註，也不由得被帶動了情緒，眼睛死命的盯著那條魚，距離龍門之上就只差最後一點了，那條魚一路暢通，連體力看起來也還很旺盛，是覺得有能力躍過這個龍門的，越到最後，所有註視著那條魚的人，眉間都不由得皺了起來，可惜啊.....

少女突然垂頭喪氣的嘆了一聲，眉間的愁緒和喪氣更重了：“就差最後一點了，怎麽就躍不過去呢。”

原來是那條魚就已經快要躍過去的時候，突然好像沒了體力一般，垂直的往下掉落，不知多久之後，只聽得海面一聲巨大的響聲，激起很大的水花，是那條魚掉入海裏了。

江綸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局，伸手去拉住旁邊人的手，出聲安慰第一次看這樣的盛事的少女：“龍門本就難以跨越，若是很輕易的就跨越了，豈不是海內皆龍族了？”他笑了笑，沒了以前那般的輕浮和調戲的本性，倒是變得有些穩重了，“我們走吧。”

“嗯好。”女娃點了點頭，可是嘴角還是依舊揚不起來，她本來是在那些魚身上看到了滿海的希望，那是一片海的希望，可是她此時再往下看去，希望沒有了，是一海的死寂和絕望。

“雖今年無人躍過，可本龍王還是看到了你們的努力，望明年我龍族能添....”

兩人剛離開，突然海面上空響起了中氣十足的聲音，女娃雖然看不見人，可是也能夠從聽到的聲音裏判斷出這聲音並不年輕，應該就是那位有些老態的男子，原來那個人是龍王，那身邊的那位婦人就是王後了吧，那些比較年輕的應該就是龍女和龍子了。

想到這裏，女娃突然望著旁邊帶著自己飛往海中的男子，好像他也曾說過自己是龍，那麽他跟龍王又有什麽關系呢？

而江綸在聽到上空的那個聲音後，也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那片紅雲上的幾個人，眼中的情緒依舊很難看懂，可是女娃卻看懂了，那是無限的愁緒和淡淡的恨意，可能這個恨意很深，她卻只能看到幾絲淡淡的恨意。

江綸在心裏冷笑一聲，只是......龍族容不得出身低賤的種族躍身其尊貴行列。

比如，他的母親。

.......

“四皇子，你們去哪裏了？”兩人剛回到水宮大殿，蚌姨立馬就迎了上來，望了望兩人回來時的方向，心中突然一震。

江綸一語不發，兩人剛站地，他直接松開少女的手，就徑直的走開了，沿著水晶路一直走，直至消失不見。徒留少女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後只能是女娃回答了蚌姨的問題：“我們去看了躍龍門。”

蚌姨聽了後，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怎麽好，僵在原地很久，最後自顧自的點著頭，意味深長的望了女娃一眼，嘆了口氣：“不瞞姑娘說，四皇子是從來都不會去看躍龍門的。”

“可是....他.....今天......”女娃難免感到有些詫異，說話的同時，也忍不住的望向前方，張了張嘴，話也沒有說話，深吸了一口氣，“可是他今天就去了啊。”

蚌姨抿嘴笑了笑，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蚌姨才感到奇怪啊，那個地方是四皇子一直以來的噩夢，他從來都不會去的，算來也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去過了。”女娃依舊還是一副詫異的神情，蚌姨爽朗一笑，“想必是因為姑娘在，所以四皇子也終於肯去那裏看一看了。”

“蚌姨，我是不是讓他不開心了？”女娃並沒有因為老婦的一句話就心情變得輕松下來，她知道的，一個人十多年都不敢去的地方，肯定是那裏有很不美好的回憶，她卻在自己的無知中把這個人帶到了那些不美好的回憶之中，“他現在是不是很痛苦啊？”

蚌姨也有些驚訝，這個少女看似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懂，只看美的東西，心裏卻是很明白，只不過是不懂情罷了，不過說的也是，世上的哪個人生下來就是懂情的，有的人一輩子也不會懂情，懂了情也就不會有這個少女身上那般璀璨的溫暖了，懂情的都是很苦的，眼淚染成的苦，雖然她也不懂情，可是看了情就望而卻步了。

“今天是....四皇子母親的忌日。”蚌姨突然開口，語氣很沈重，眼裏同樣很清澈，如這片海水一樣清澈，因為沒有情，因為她一生沒有懂過情，她嘆了口氣就走了，說出來只是因為覺得這個少女可以救人，就好比她曾經讓男子死而覆生，向死而生不是誰都會有的能力。

當然，可能是連心珠的能力，也可能是情，或許當時沒有情，可是這兩人之中往後必定會有情的，情才會有向死而生的能力，她曾經就見到過。

女娃雙手絞在一起，眉眼又是那般愧疚，她望向水晶路的盡頭，微微垂下眉眼，一只腳往前踏了一步，卻又停住了，思量許久，剛想要轉身離開，卻又頓住了，因為心裏搖擺不定，不知道該要怎麽辦，手掌心也不由得使勁握緊了，氣息也變得有些粗重了，最後一聲吐氣，她像是做出了決定，堅定不移的朝著水晶路的盡頭走去，眼中還是清澈的，拽地的裙角是白色的，衣裙上隨處都分散著幾顆零散的珍珠，她不再是炎帝細心呵護最寵愛的小女兒了，她其實真的很美，特別是在水宮的照映之下，更能體現出她的那份傲世之姿。

恍然之間，她好像不該再稱作是少女了，應該說是女子了。

她尋遍世間美物，卻不知她於世間來說，便是美物。

“......”走到了水晶路的盡頭，卻發現沒有房間，就是一堵墻，想要開口喊人，卻發現不知道要開口喊什麽，最後深吸一口氣，想起蚌姨的稱呼，也就學著喊了，“四皇子？”

喊了一聲，沒有回聲也沒有回應。

“四皇子？”

第二聲，依舊是沒有回應。

“四皇子？”第三聲的時候，還是沒有回應，女娃心下思量，以為是生自己的氣了，“我...我是來跟您道歉的，我不知道...今天是您母親的忌日....”

沒有回應，還是沒有回應，女娃抿了抿嘴角，並沒有不耐煩的神情，反倒愧疚更是加深了，她深吸口氣：“那女娃先回去了，改日再來向您賠罪。”

她輕嘆了口氣，剛轉過身子想要離去，突然身後出現嘩啦而下的水聲，她心下第一時間竟然是欣喜，她也不知道為何要欣喜，原以為是因為四皇子肯見自己，可是後來她發現並不是那樣，可她當下還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欣喜，她是後來才知道的，原來她是因為這個男子無恙而欣喜的。

因為他無恙，所以她才欣喜的。

她轉過身的時候，發現原來的那堵墻已經變成了水幕，清澈的水如同一個小型瀑布一下一直往下落，可是那些水落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她的思緒很快就被響起的聲音給吸引了。

“我沒有生你的氣，再說是我帶你去的，生你的氣不是顯得我很卑鄙了嗎？”聲音很輕，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可是這聲音很哀愁，女娃聽出來了，很哀愁，隨後一聲自嘲，“原來情是這樣的。”

情是就算那個地方再如何讓你感覺到痛苦，即便是撕心裂肺，可只要身邊之人露出笑容也是可以去踏足的；情是一聞聲音，心上傷痕就可愈合，只是他仍不可看透，情為何能夠讓母親受盡千般痛苦，也是笑容面對的說著情真好。

“啊？”女娃好像是沒有聽清楚男子所說的後半句話，或許是聽清楚了，只是故作聽不清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故作聽不清楚，只是她下意識的行為和反應，反應有時候總是跟不上行為，當然了，這只是她的少數，這少數也全都發生了認識了江綸之後。

“沒什麽。”男子的聲音又變為了輕快，只是沒有以前那樣輕快，隱約還是可以聞見聲音裏的淡淡笑意，為女子強撐起來的淡淡笑意。

女娃的情緒也突然一下的低沈，她這次知道自己心情為什麽突然的低沈了，因為那個男子沒有繼續往下說下去，她也知道自己明明聽清楚了為什麽還要故作聽不清楚，不過就只是想要聽這個男子再明確的說一遍罷了，不是只說前面那幾個字，而是把所有都清清楚楚的跟她說一遍，而當這個男子沒有按照她心裏的期望繼續往下說的時候，她的心情就會低落了。

因為這個男子根本就沒有想要跟她說，所以才沒有說第二遍罷了。

“女娃不知道....那個龍門對於四皇子來說是一個承載著傷心和痛苦的地方。”既然這個男子沒有想要跟她說，她也只能先開口了，“四皇子要是不開心，想要把我轟出去，我也沒關系的。”

江綸突然低聲一笑，水幕突然從中間而開，就好像是一個水簾一樣，被人用手撩開了兩邊：“進來吧。”女娃楞了楞，腳下並沒有動作，男子又開口了，“不是說沒關系的嗎？”

“四皇子.....你不會真的要把我轟出去吧？”女娃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四周隨意一處就比陸地上美麗的海底水宮，這麽美麗的地方，她還沒有看夠呢，雖然心裏是愧疚，可是這裏實在是太美了，她不過才看了冰山一角，美麗的東西她是不願意錯過的，還有....這裏的人也是那麽賞心悅目。

“先進來！”男子的語氣突然轉變，不過就是一會兒的世間，先前一直維持的溫和也消失不見，語氣中沒有任何的溫和，應該這麽說，因為女娃感覺到的命令和有一絲的不耐煩。

女娃深吸一口氣，為自己接下來未知的命運深吸一口氣，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阿父才會有這麽嚴重的語氣，她以為所有人都需要聽命她的阿父炎帝，所有人都推崇她的阿父炎帝，可是她沒有想到海底是另一番天地。

大海高深莫測，大海裏的人也是一樣陰晴不定。

本來就幾步的距離，被她用小碎步走出了很長距離的感覺，最後還是走到了水幕面前，她擡起垂下的眼眸，打量了下這個水幕，看了看裏面，卻發現都看不清楚，眼前全都模糊一片，好像是水霧蒙在了眼前一樣，看不清楚裏面的景象。

最後再深吸一口氣，她緊閉雙目，最後一咬牙，一擡腳，就步入了水幕之中。

而水幕之中，又是另一番絕美的景象，女娃從來就沒有見到過這麽美麗的景象，裏面珊瑚叢生，有更多的水族在這裏暢行，時不時地上還會冒出一個個的泡泡，一直騰升，雖然沒有那些精貴的東西裝飾，可是這裏卻更自然，更讓人忍不住一沖動就想要在這裏住下了。

沒錯，女娃心中就有這個沖動。

“哇，這裏是仙境吧。”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癡呆，為美癡呆有何錯。

江綸正坐在一個貝殼椅上，旁邊的是床榻，床榻上正躺著一個女子，這個女子身穿黑色衣裳，白色的披肩，好熟悉這個人，她還沒來得及先開口，正在專心為那位女子上藥的江綸已經先說話了，雖然沒有看著她，可她知道這話是對她說的：“不是說對我心懷愧疚嗎，我怎麽看你對我倒是一點愧疚都沒有？”

女娃也暫時忘卻了那個女子是哪裏熟悉的事情，走過去看著男子為床榻上的女子上藥，努了努嘴：“你給我點時間把這裏記下來好不好。”

“恩？”江綸微微挑眉。

“等我把這麽美的地方記下來後，我就回陸地上。”女娃抿了抿嘴角，“再也不會來打擾四皇子了。”

江綸輕輕吸了口氣，偏頭擡眼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後方的少女，臉上沒有表情，可是能夠看到他手的輕微顫抖和眼中閃過的情愫：“你知道海有多大，有多深嗎？”

女娃搖了搖頭。

“海不可丈量，究竟有多大連東海的龍王都不知道。”男子突然反問，“你知道我想要說什麽嗎？”

女娃這下是不好意思再接著搖頭了，不然豈不是丟了她炎帝阿父的臉面了，不過她張嘴也不知道要回答什麽。

江綸突然得逞的笑道：“海底的美你不過只是看了鳳毛麟角，還有許多地方可比你所看的要震撼的多，你花上五百年的時間都未必能夠看完，你甘願放棄這些美物，現在就回去？”

“......”美確實是最能揪住少女心的東西，她這下更加猶豫了，支支吾吾了許久，也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說自己不想現在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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