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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幾番離合,便成遲暮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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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的蓮花池。

“誒,我終於能夠出來透口氣了。”姜沅甜看著外面大好的景色,臉上也不由得堆積起了笑容,“真的是要多謝我們春香大人的赦免啊。”

因為她每次出事都是在外面,所以春香十分忌憚她再出來外面了,她雖然是主子,可也是不敢再違背春香的意思了,想想這個小姑娘因為她受了這麽多的苦,而春香小小的年紀教訓起來她也是一派老成的模樣,她這次能出來,都是對春香軟磨硬泡了好久的,她對春香證明了好幾次自己的身子已經沒問題了,再證明了自己的眼神也沒問題順便還證明了自己的耳朵也沒有問題,春香才肯放她出來的。

春香趕緊把披風為女子披上,聽見女子的打趣已經是能夠泰然自若了,她只是努了努嘴:“奴婢知道夫人是在怪奴婢這些天不肯讓夫人出來透氣,那也不能全怪奴婢啊,誰讓夫人老是不能好好的照顧自己,您知道那天晚上找不到您都要嚇死奴婢了,最後看到您躺在那淺塘裏的時候,奴婢真的都想跟著您去了。”

“哎呀,我那只是小意外!”姜沅甜一個二十幾歲的人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教訓的頭頭是道,臉上早就不好意思了,趕緊伸手攬過春香的脖子,把春香抱在自己的懷裏,感受著在這宮中她唯一的溫暖,她就做回自己最開心的狀態吧,那個無憂無慮和朋友打鬧的狀態,“你就別老是掛在嘴邊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次兩次的教訓,我早就記住了。”

“那夫人您以後別再打趣奴婢了,奴婢就不再提您的那些事情了。”春香眉毛挑了挑,一副得意的神情。

姜沅甜抿嘴看著眼前的人,看到眼前的人不再是對自己恭敬的那副模樣了,心裏自然是開心的,看著眼前的人真的就好像是回到了二十一世紀啊,只是少了父母罷了,她聽見春香再次叫了自己一聲後,趕緊回過神來,伸手狠狠的在春香的頭上揉了揉:“好好好,你這小姑娘竟然都還學會做交易了。”

“奴婢只是聽夫人說的不要委屈自己。”春香努了努嘴。

姜沅甜看著懷裏的小姑娘,瞬間覺得氣結,可眼神裏滿是對妹妹的寵溺,心裏也難免的想著,要是她在這個異世界還能有父母就好了,妹妹就在懷裏,要是有父母就好了,她至少還可以撒撒嬌。

“哎呀!”突然懷中的的人看著天色,趕緊掙脫開女子的懷抱,“要變天了,夫人我們趕緊回去吧。”

姜沅甜自然是不樂意的,皺了皺眉頭:“這天一時半會還變不了,你還是先回去拿把傘過來備著吧,要是真變了天,我們也至於手忙腳亂的。”

春香點了點頭,再三囑咐女子在這裏不要動後,才趕緊跑回去拿傘的。

“唉,我早知道就不在無聊的時候告訴這個小姑娘二十一世紀那些超前的新時代女性了。”在看到那個瘦弱的小身板消失後,姜沅甜搖了搖腦袋,雖然嘴上是一副十分後悔的模樣,可是嘴角還是彎起的。

春香走後,姜沅甜的嘴角漸漸的耷拉了下來,只要她的身邊寂靜無聲的時候,她總是容易去胡思亂想,所以她才總是和春香打鬧著,只有身邊是熱鬧的時候,她的心才不會去胡思亂想啊,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怎麽只要身邊安靜的時候,她老是想哭呢。她趕緊偏過腦袋去尋找能夠轉移註意力的事情,可是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最後她只能是仰著腦袋望著天,她也不知道天上有什麽,卻只能是望著天楞著,看著偶爾飛過的幾只雀鳥。

“咣當!”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腳給什麽打了一下,她趕緊低頭去看,原來是一個石子,她沿著石子滾過來的方向去看的時候,發現那裏的方向正有一隊人過來,為首的一男一女,看上去是主子無疑了。

男的是一身黑色為底的三重衣,是這個鹹陽宮的主宰,是嬴政,他的臉龐更加的棱角分明了,那雙眸子也是更加的深邃讓人難以看透了;嬴政身邊懷裏摟著的女子,化著艷麗的妝容也無法去掩飾她因為懷孕而微微發福的臉龐,她上下審視了那個女子,滿臉幸福拂面的樣子,最後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女子的有些微微凸起的腹部,雙手下意識的緊緊的握著,眼裏是哀怨是怨恨,可最後突然一聲嘆息,所有的都不見了,握緊的雙手也慢慢的松開了。

嬴政的目光始終沒有向她這邊看來,或許是因為這個吧,她想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吧,所以她心中所有的怨恨都煙消雲散了,即使他第一個孩子的母親是殺死她腹中七月胎兒的兇手,她也都將一切都當作是煙消雲散了,這麽苦苦的是為了什麽呢,她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她現在不知道要怎麽去做了,就這樣吧,她想。

這麽想著的時候,那邊的一男一女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往她這邊走來了,她能夠看到嬴政臉上的笑意是發自內心,那雙溫暖的手一只環繞著女子的腰間,另一只則是時不時去撫摸著女子的腹部,就如同當初一模一樣,而發福的女子就好像是當初的她,她的眼睛一直追隨著他們。

直到那兩個人要路過她面前的時候,她趕緊眨了眨眼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她往後退了幾步,趕緊把雙手相疊在腹部,微微低下頭。

最後,兩個人從她的面前華麗的走過,等到她微微擡起頭的時候,嬴政和蘇麗秀已經走了有一些遠了,她看到嬴政身邊的那個侍從還擔憂頻頻回頭看著她,她趕緊展露笑容讓侍從放心。

“夫人!”而春香這時候也剛好從嬴政和蘇麗秀走過來的方向,拿著油紙傘跑過來,“呼~嚇死我了,奴婢以為您又出事了呢?”

姜遠甜慶幸這時候春香來了,看著跑的氣喘籲籲的春香笑了笑:“我哪裏就每天都有那麽多的事情可以出啊?”

春香撇了撇嘴,心裏想著的是“夫人您當然有啊”,可是嘴裏說的卻是:“夫人您剛剛望著天上看什麽呢?”

“飛過去的雀鳥啊。”姜遠甜擡頭伸手指了指空中那幾個在揮動著翅膀的黑點,“雖然我在宮中出不去,可是看著它們飛過去是要去飛到更寬闊的天空,看那些我不曾看到過的風景,我就會覺得心裏很開心了。”

春香卻是不以為然,趕緊伸手扶著女子慢慢的走著:“真不明白夫人您是怎麽想的,現在外面都是在打戰,那些百姓都是苦不堪言,不知道哪裏為家,哪裏有什麽好風景啊,在這宮中不好麽,不用去擔心那些明天是不是能飽肚子的問題。”

“你啊你!”女子偏過腦袋,伸手狠狠的點了點春香的額頭,“你怎麽就是會破壞氣氛,你難道不知道自由比天高嗎?”

春香很是誠實的搖了搖頭,她看著女子漸漸揚起的嘴角,心也是放下了,她剛才不是沒有女子在看到嬴政和蘇麗秀從她面前走過去時候,那眼中落寞的眼神,所以她只字不提剛才的事情,只想開口讓女子趕緊開心起來忘記那些事情。

姜沅甜餘光還是瞟了瞟身後,只見到嬴政離自己越來越遠,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微微咬住下唇,想著就這樣吧,就這樣兩個人斷的幹凈,她就在沅水宮熬到生命的盡頭,如果有可能的話,她要出鹹陽宮去,外面再是亂世又如何,至少有無數的風景值得期待,而在鹹陽宮中,她只能是從最初的心痛熬到後面的痛不知覺。

而走過去的嬴政也是突然的煩躁起來,手直接松開蘇麗秀,擡腳就往另一條路走了。

他特地走這條路就是看見了女子,他本想著只要女子開口喊他,什麽話都不用說,他就立馬去擁抱女子,他以為女子在這裏還是在等待著他,可是一切都不是他想象中了。

“啊!”想到這裏,他內心的煩躁的轉身就握緊拳頭朝著路邊的一顆樹上打去。

嚇得一直跟在身後的侍從趕緊上前,看著樹身上的血跡,再看了看男子血肉模糊的手:“大王,需不需要小的去請太醫?”

可是,嬴政卻答非所問,緊緊的抿著薄唇,眼中的煩躁和微怒混合在一起:“她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侍從“啊?”了一聲。

嬴政只好喘著粗氣又問了一聲:“寡人在問你那個女人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不是說醒不過來了嗎?”

聞言的侍從趕緊彎腰,他不知道現在的嬴政究竟是不是在高興女子醒過來,只能小心翼翼的開口:“十天前醒過來的,姜夫人能醒過來我們也想不到,都說是老天保佑。”

“那為什麽不告訴寡人!?”突然侍從的衣領被揪住,只看到揪住他衣領的那只手上全是血,他就知道是嬴政在憤怒了,“你隔幾天就去一次沅水宮當寡人是不知道嗎?”

侍從趕緊伸手想要去讓嬴政的手松開,可是他的手侍從是沒有落下去,等到嬴政自己松開後,他才趕緊俯身跪地:“大王饒命啊,因為小的以前一直跟您說沅水宮的事情,可是您明顯的不悅,小的就不敢再說了,再加上姜....姜夫人....不要小的跟大王您說,說您可能不想再聽到關於她的事情,而且大王的心全都在蘇夫人的身上,小的就沒有說了。”說完後,侍從還是能夠感覺眼前這個男子的憤怒,他以為這個男子是不希望女子再醒來,他心裏猛然一驚,心下一橫,又趕緊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開口,“大王,您就繞過姜夫人吧,姜夫人也只是擔心兄長所以.....就算是姜夫人再不對,可是姜夫人都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回了,姜夫人如今能夠醒來也算是老天保佑了,大王您就......”

嬴政卻是完全都沒有在聽地上跪著那個人說話,他擡起頭眼神一直望著遠處那個在被人攙扶著走的女子,眼裏的情緒千回百轉,最終變化成一種覆雜的情緒,誰也無法看透。

他拂袖要轉身離去的時候,看了看地上的侍從,“你最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呆在寡人身邊十五年了,你應該更懂得什麽是你該做的什麽是你不該做的。寡人是不會繞了她!”

說完便轉身離去了,只是那背影裏更多但是落寞,愛而不得的落寞。

想要自由?他就算是死了也不會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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