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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幾番離合,便成遲暮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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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姜沅甜昏迷著,無法喝熬好的藥,所以太醫是連著兩日都不眠不休的給姜沅甜針灸,姜沅甜的氣色才漸漸回轉的,只是姜沅甜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連腹中的胎兒也還有危險。

春香不在,嬴政又不能時時都在沅水宮裏照料著,所以又重新派了八名宮女和四名侍從來沅水宮一起照顧姜沅甜,以前只派春香一個人來,是想著十年前的她愛安靜。

“快去告訴大王,夫人醒了!”某日裏的沅水宮,突然從寢殿裏跑出一名宮女,著急忙慌的對著侍從喊道,“夫人醒了!”

在殿外的侍從聽見這個消息,也滿是高興的表情,趕緊跑出宮門,朝著章臺宮的方向去。

“你是誰?”輾轉醒來的姜沅甜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這個宮女趕緊跑出去大聲喊著什麽,而她尋遍了殿內的每個角落,都沒有她熟悉的那個姑娘的身影,“春香呢?”

宮女趕緊低頭答道:“奴婢叫阿婭,是大王派來照顧夫人,春香....春香她....”

“沅甜!”宮女還沒有回答完,嬴政不早不晚的從殿外走進來,喜逐顏開,看見床榻上的女子終於是睜開了眼,更加是按捺不住多日來的等待,吩咐宮女趕緊去請太醫來,幾步就坐在女子的旁邊,原本等待女子醒來的滄桑也好像立馬就消失不見了,“你終於醒了。”

姜沅甜眨了眨眼睛,看著因為自己醒來好像很高興的嬴政,垂下眸子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

嬴政也閉嘴沒有再說什麽了,只是緊緊的握住女子的手。

等到太醫來的時候,檢查了一番,姜沅甜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

“你說什麽?”姜沅甜滿臉的不相信,以為這是嬴政想出來的什麽法子,“你有沒有檢查錯?”

太醫以為是姜沅甜太過高興,趕緊說道:“臣沒有檢查錯,夫人您確實是有孩子了,只是您的身子損傷嚴重,胎兒也受到了損傷,然後臣的針灸已經讓夫人的身子有些好轉了,只是胎兒還沒有穩定下來,夫人還需要靜養,不易情緒激動和急火攻心。”

後來太醫說了的一大串話,姜沅甜都沒有再聽了,只是睜著眼睛,臉上也沒有表情,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傷心。

“你還在生寡人的氣?”等太醫走後,過了好久嬴政都不見床榻上的女子回過神來。

姜沅甜微微彎了彎嘴角,卻只見苦澀:“沅甜只是在接受,是大王教沅甜要學會接受自己不想接受的東西的嗎?”

想起太醫說過的不易讓女子情緒激動和急火攻心,嬴政深吸了口氣,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伸手將姜沅甜身上滑落下去的被子輕輕拉上來了一點:“你知道就好,所以別想著打掉寡人的孩子。”

“大王放心,沅甜不會的。”姜沅甜微微一笑,“我會把他生下來,然後告訴他,他的父親是有多麽的可怕,我要讓他恐懼你,害怕你,永遠都和你交不了心。”

嬴政突然氣結,仔細瞧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明明昏迷了十幾天後才醒過來,卻還是這麽的伶牙俐齒,他正在想著,宮女阿婭正好端了白粥進來,他接過在手裏後,直接遣退了宮女,他看了看女子,將女子扶坐起靠著床柩後,才舀起一口粥遞過去,女子卻偏頭抗議自己不吃,他突然輕笑,將剛才姜沅甜故意戳痛他心的話以一種玩笑的狀態說出口:“你要是不吃,怎麽生下寡人的孩子,然後再來離間寡人和孩子的關系?”

姜沅甜似乎是想不到這個男子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微微偏過腦袋看了眼並沒有自己剛才的話而大發雷霆的男子,在思量過後的很久以後,才微微張開嘴,吞下了嬴政舀起的那口粥。

嬴政好像也是很滿意女子的表現,隨後裝作無意的說出口:“寡人已經將太子丹送到鹹陽城的宅子裏去了,你不用再為他和寡人生氣爭吵了。”

“謝......謝謝。”姜沅甜突然心裏一暖。

“不必謝寡人,寡人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嬴政淡淡掃了眼女子,其實他只不過是不想再和姜沅甜為了一個太子丹而再爭吵罷了,更不希望他的孩子出生後,耳邊圍繞著的全是太子丹,“還有,你以後不準在寡人的面前提起半句的太子丹。”

姜沅甜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卻讓嬴政看楞了好一會兒,大概這個就是那日他所聽到太子丹口中的,姜沅甜甜到足以融化世間一切的笑容罷,雖然這個笑只是小小的一個弧度,可是他卻覺得已經足夠讓他苦澀的心裏甜起來了。

“春香呢?”姜沅甜醒來的第三日,在吃了被宮女阿婭餵得半碗粥後,她實在是吃不下去了,她突然又想起來了她醒來後就沒有看見過春香,“她去哪裏了?”

阿婭不安的舔了舔嘴唇:“春香她....她被大王派去別處了。”

“派去哪裏了?”姜沅甜看著阿婭閃躲的眼神,“春香伺候我伺候的很好,為什麽突然就派去別處了?突然派來這麽多人給我,我能理解,可為什麽把我的春香給派走了?”

一連串的質問下來,阿婭根本就不能招架,只能低著頭一個勁的說道:“夫人,您就別難為奴婢了,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也是聽從安排來這裏照顧夫人的。”

姜沅甜知道出了事情,逼問的聲音不由得加大了聲調:“你說還是不說?”

“夫人......”阿婭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夠用糾結來形容了,“奴婢不能說啊,您就別為難奴婢了。”

“你應該知道大王很重視我腹中的孩子吧?”姜沅甜計上心頭,伸手輕輕撫摸著腹部,嘴角微微勾起,滿是陰謀的味道,“可我不怎麽想要,你說要是孩子沒了,你說我該找誰來當這個替罪羊呢?是不是應該是貼身照顧我的宮女的失職?”

不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已經是嚇得宮女趕緊放下手裏端著的東西,急忙就跪下:“夫人請恕罪。”

姜沅甜只不過是嘴頭威脅威脅罷了,看著宮女連忙跪下也有些心疼,不過還是趁勢追擊:“那你就告訴我,春香去哪裏了?”

阿婭似乎是還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可是宮裏誰都知道嬴政有多麽重視這個夫人還有這個孩子,她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說道:“那夫人......千萬不要告訴大王是奴婢說的,不然奴婢活不了的。”

姜沅甜捂住胸口,總覺得很不舒服,看著宮女點了點頭:“你說吧。”

“奴婢聽說夫人昏迷後,被查出是因為春香給夫人抓的那副偏方藥,所以夫人的身子和胎兒才受到損傷,大王聽後很生氣,就讓春香去受罰了。”阿婭深深的吸了口氣,微微擡起眼睛看了看靠坐在床榻上女子的臉色,見沒有什麽異常後,才繼續說,“還說如果夫人出了什麽事情,就要春香和她全家人的性命。”

“咳咳.....”因為著急,姜沅甜輕咳了幾聲,她已經有些著急了,從她臉上的情緒上就可以看出,“我現在好好的,那春香人呢???”

阿婭後面的聲音變得很小了,小的根本就聽不見她說了些什麽,只看見她是搖了搖頭。

姜沅甜還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來著,可是突然她感覺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緊接著連什麽都聽不見了,她又昏了過去。

她醒過來的時候,殿內已經點起了燈,嬴政滿臉擔憂的坐在床榻邊上看著她,她淡淡的瞟了一眼,情緒始終是平淡的:“春香去哪裏了?”

嬴政先是沒有答話,靜靜的看著女子臉上的表情,想要看出她究竟是知道了什麽,可什麽也沒有看出來:“寡人讓她去別處了。”

“哪裏?”姜沅甜又立馬追問。

嬴政沒有再接著答話了,只是去端過旁邊放著的藥碗,輕輕舀了口藥:“太醫說你急火攻心,要你好好的照顧身子,不能大喜大悲。”

“砰!”

姜沅甜的手輕輕擡起一揚,嬴政手裏的湯匙就掉入碗中,還激起了湯藥,飛濺出來:“你是不是把春香關起來了?”

嬴政放下手裏的碗,並不怒,反而是垂眸擦了擦自己身上被濺到的湯藥,擡眼見到女子的臉上也有,還伸過手想要去為女子擦拭,可是卻被女子一下就給躲開了,他無奈道:“寡人只是打了她四十大板後讓她去了浣衣局。”

“四十大板?”姜沅甜深吸一口氣,突然狠狠的去拍打嬴政,“她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啊,你怎麽打她四十大板!?”嬴政依舊默認不語,任由女子打著自己,反而擁女子入懷,姜沅甜本來身子就還沒有恢覆,她這樣折騰一番已經是非常虛弱了,她腦海裏突然浮上春香的音容,她終於是平定下了情緒,任由嬴政抱著自己在懷,她能夠聽到她所靠著這個身體裏胸腔中那顆勃然跳動的心臟,她咬了咬唇,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那副藥是我讓春香去偷偷抓的,她並不知道那副藥的用途,她不知道那副藥是催葵水的,也不知道那副藥很摧殘人的身子。”

嬴政愕然,他本以為這是姜沅甜為了替春香脫罪才說的,可是聽到後面她竟然能夠說出這幅藥的用處和害處,他突然不知道抱住女子的手是不是該松開,姜沅甜也能夠明顯的感覺抱著自己的這個身子頓住了,變得很僵硬,所以在被推出去前,她選擇了有尊嚴的自己推開了嬴政的胸膛,想起她昏迷那十幾日裏,所夢見的事情,所夢見的自己遺忘了的過往,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子,突然心猛地縮緊,一抽一抽的痛,她還是選擇繼續說,因為有些事情還是早些說開說明白的好:“因為我不想承歡你身下,可是我不知道我竟然會有了你的孩子。”

“姜沅甜!”嬴政滿臉怒色,劍眉揚起,突然伸手狠狠的扼住女子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是有多喜歡你的兄長!還是說你就只喜歡這種不倫之戀!?”

姜沅甜只咬住嘴唇,無聲的哭著,不反駁也不反抗,直到她覺得自己快要沒了呼吸的時候,扼住她脖子的那只手突然猛地松開,等她猛烈咳嗽完緩過神來的時候,早就在殿裏尋不到嬴政了,可是那抹卻深深的刻在了她的眼裏。

原來滅六國、一統天下的秦始皇也會有那樣的神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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