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唱罷一簾幽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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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該坐火車於九號到達的他們,楞是坐船在十四號才抵達蘇州。

碼頭一早就已經有蘇州的林家人在等著了,他們一下船,就有人上來提他們手裏拎著的皮箱,因為有外人在的緣故,江錦玦便也由著林紳淵緊緊牽著自己的手往碼頭外邊停靠的汽車走去。

林家自從林紳淵接手後,就漸漸的將產業重心轉移到了蘇州,蘇州幾乎有林家一半的資產在,老太太派了自己的大兒子過來看著,誰都能看明白日後老太太還是想將林家留給自己生的兒子的,畢竟林紳淵是妾室的直系孫子。

好幾天林紳淵都一直見不到人,江錦玦也是自怡自樂,除了用飯時間外,一整天都是在吊嗓子和練習唱戲的蓮花步等一些動作,登臺的一日不練便是廢了,她怎麽能讓自己再廢一次呢?

二十號的晚上,在蘇州的大房,一家三口都不請自來的到林紳淵的花園洋房裏,林紳淵和他大伯去了書房議事,只剩江錦玦一個人在餐廳裏面對著林家大房媳婦和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啊——!”

突然飯廳裏傳來一聲刺耳的叫喊,林紳淵立馬辨認出是江錦玦的聲音,顧不得什麽立馬沖了出去,來到飯廳,只見到江錦玦緊緊的抱著男孩,用背部面對著那個中年婦女。

林紳淵眼中的怒火在滋生,他幾步走過來,江錦玦已經臉色泛著白色,他手剛想去拉江錦玦的胳膊,就瞧見江錦玦的後背有一道被劃開的長傷口,沒有流血下來,血肉有些綻開,上好蜀錦做的旗袍被扯爛。

“怎麽回事?”林紳淵張開雙臂將江錦玦整個人輕輕摟進懷裏,小心翼翼的環臂摟著,不敢讓自己的臂彎碰到江錦玦的後背,聲音卻冷的滲人。

對面的中年女子身子有些顫抖,匆匆扔掉自己手裏順手從花瓶裏拿著的綠色藤條,卻還是定了定心,理直氣壯道:“我本來是要教訓那小子,誰知道....誰知道她不知好死硬要擋在那小子面前。”

“大伯,你違背老太太的命令休了潤生的娘,來到蘇州不過一年就娶了這個窯子裏出來的女人,這事我可以裝作不知曉,不寫信告訴老太太,但今日錦玦傷了,我總得要個說法才是。”林紳淵微微偏過頭,用餘光瞥向站在身後的林德,林紳淵雖是晚輩,可做事向來是幹凈利落,表面溫和與人無害,性子誰也無法摸透。

林德是知道自己這位侄子的,趕緊提著長衫跑到那個中年婦女旁,使勁扯了扯:“別鬧了,潤生再如何回家關起門教訓就是的,什麽事不能忍著。”

“他說我克扣他吃的,我能忍的了嗎?!”中年婦女怒喊,“我做後媽的本來就憋屈了,我可不想在侄媳婦面前也這麽憋屈。”

兩個人活生生就像是一出鬧劇,林紳淵始終無法再沈住氣:“外面天大地大任你們吵,大伯明天我們再好好談那件事清吧。”

林德趕緊點頭哈腰生拽著中年女人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來拉江錦玦懷中的孩子,語氣完全不像是一個父親該有的:“趕緊回去!別在你大哥嫂子面前丟人了!”

“大伯,孩子還是先留在我這裏吧,你處理好家事再過來接吧。”江錦玦緊緊抓住男孩的肩膀,先一步憤懣的開了口,這個男孩很瘦弱,因營養不足還只到自己的腹部,“他既喊我一聲嫂子,我就不能袖手旁觀的。”

起初林德怎麽也不肯,林紳淵出面後,這才是勉強同意了。

“潤生呢?”江錦玦的眼睛時時都離不開潤生,林紳淵將自己按在臥房床上坐著的時候,不見孩子進來,她皺了皺眉頭。

林紳淵將家中備用藥水紗布找出來,跨坐在西式大床上,自嘲的笑了笑:“安排傭人把他帶去洗澡了,難不成你還想除自己丈夫外的男人看你的身體?”

江錦玦不知所措的低下頭,輕輕抿了抿嘴:“他就是個孩子。”

“你以後要記得先保護好自己再想著去保護別人。”林紳淵用剪刀剪開傷口旁邊的布料,消了毒才敷藥裹上紗布,動作是他從來沒有過的輕柔,“你現在又不是像之前闖南走北的一個人了。”

“以後總是還要闖南走北的。”江錦玦換上林紳淵給她買的蠶絲睡衣,貼著傷口也不覺疼痛,“要是二爺以後方便,就把潤生接到你身邊生活吧。”

林紳淵翻閱著手裏的英文書,整個人都靠著床頭:“以後你要是想帶著潤生在身邊,我會想辦法去說服大伯的。”

林紳淵來到蘇州後,就完全是穿的西式,看的書也是她瞧不懂的,和在鹽城的那個青衫男子判若兩人,卻也都是瀟灑翩翩的。江錦玦如是想道,想完後才反應過來剛剛這個男子與自己說話了。

她疑惑的“嗯?”了聲。

林紳淵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英文書放下,深邃的眼盯著江錦玦,道:“我與你結婚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和你離婚。”

“我去看看那孩子。”江錦玦或許是感覺到了異樣,掀起身上的蠶絲被想要下床去看潤生,卻被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緊緊的握住了手腕。

極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知道你不擅長處理這樣的事情,但我真的是對你一見鐘情,認定了一輩子的那種一見鐘情。”

“或許二爺只是對我的虞姬一見鐘情了。”江錦玦不安的咽了咽口水,因為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又重新築起的防線正在被這個人一點點的攻破。

氣氛凝固,林紳淵大手一伸關了燈,強迫性的將人攬在懷裏環抱著,感受到江錦玦的細微掙紮後,他又將腦袋埋在江錦玦的肩膀上蹭了蹭:“睡覺吧,我好幾天沒好好的睡過一覺了,今晚我想抱著你睡。”

江錦玦一夜無眠,就那麽看著窗外明月直到天明。

林紳淵在蘇州的事情也好像已經全部處理完了,後面連著一個月不是帶著江錦玦在蘇州城裏玩就是在家纏著要和江錦玦學唱戲,兩人的感情好像也已經有了升溫,兩人已經可以很自然的在街上像對夫妻般的牽手。

“你是喜歡西式的花園洋房還是蘇州的園林宅院?”坐在車後座,林紳淵突然開口。

江錦玦皺了皺眉頭,滿臉都是不解:“我們不是要去學堂接潤生嗎,二爺問這個幹什麽?”

外面有小販的叫喊聲,也有陣陣的煙火氣息,剛剛從商行出來的林紳淵有些疲倦,卻還是偏頭看著江錦玦,眼裏有對家的渴望,卻也只是輕聲道:“我們去接潤生,我才突然想起來我們以後也會有孩子的,需要置辦個大點房子才是,不然以後孩子們鬧騰,都沒地方鬧騰。”

江錦玦沒有回應,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把玩著手上一直戴著的那個翡翠玉鐲,潤生的學堂並不遠,很快就到了。

兩人正站在外面等的時候,重陽突然急急忙忙的走過來,話還沒說完就沒林紳淵噤聲打斷了。

江錦玦卻還是聽到了一些,眼裏的疑雲密布。

因為重陽說的是,“二爺,張大shua......”最後一個字的音節雖然沒有聽的清楚,可總是令人心慌的,特別是前幾日無意中看見的那幾張照片,照片上的兩男一女面對鏡頭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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