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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暗思何事斷人腸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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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完,霍去病方才緩緩睜開眼,一睜眼又是那個大司馬驃騎將軍霍去病,眼裏沒有了剛才講故事那般的柔情。

商玦始終不發一言,垂著眸似在仔細聆聽又似在思考,其實不過是在等著霍去病先開口罷了,可惜最後兩人都沒有先開口,只是頗有默契的對視一笑,然後商玦先一步下了馬車。

霍去病坐在馬車裏繼續前行,還是那般孤獨,手裏卻是緊緊握著一枚玉佩,嘴角竟衍生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再之後不出幾月,霍去病又被下令調回長安任職大司馬,繼續參與朝政,好像這次的發配不過就只是一次興起的遠行,令人嘖嘖驚嘆的是大司馬霍去病還從邊境帶回了一名女子和一個看上去大約有四歲的男童。

有傳聞說,霍去病曾上朝請示皇帝想娶女子為妻,豈料皇帝當場震怒,聲聲質問他的陽石將來進門該怎麽辦。

後來發生的事情誰也不知道了,只是坊間流傳霍去病誓死只娶那名女子,將皇帝氣的昏厥。不過到底只是流傳,真相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兩人因為皇帝和衛皇後暗中幹預下終是沒有結成連理枝,卻總是有人瞧見一向只懂打仗的霍去病總是牽著女子的手出來逛集市和花燈會,身邊還牽著男童,瞧見過的人都說那男童跟霍去病長的是一模一樣,那女子容貌雖不算傾城,可是迷人眼。

如此過了一年,霍去病與那名女子幾乎已經是長安城裏的模範夫妻了,若不是因為這名女子,所有人都還不曾知道原來這位將軍笑起來是這麽好看的。

“娘親娘親,爹爹去哪裏了?”府內,男童從遠處躡手躡腳的跑進正堂,小小的一雙手去扯著一名女子寬大的袖擺,盡顯孩童天真稚氣。

被拉扯的女子皺了皺眉,眉目間是柔和,回到長安一載早已沒有了大漠的風沙,她伸手揉了揉孩童的腦袋,安慰道:“爹爹進宮去見陛下了,嬗兒要乖哦。”

男童名霍嬗,是霍去病親自取得名,說要這孩子跟隨時事而變更,不要如他一般活得如此累。

霍嬗極是乖巧的點了點腦袋,自個兒又跑去一旁玩去了。

黃昏降臨,夕陽西下,到了用晚膳的時候,霍去病也遲遲不見歸來,女子憂上心頭,恰逢外頭小廝來報:“夫人,將軍說今夜陛下設宴,要在宮中用過晚膳後遲些回來,讓夫人和少年趕緊吃飯,不要餓著了自己。”雖然兩人並未成親,可府裏的人總是喜歡夫人夫人的叫著這名女子,比起陽石公主他們或許更喜歡這名從大漠來的女子。

女子應了聲,又讓小廝回去囑咐霍去病不要貪杯喝多,像對成親多年的老夫妻。

夜深的時候,府外一陣窸窣,是霍去病最愛的那匹馬回來了,可是卻不見其人,臨近子時的時候,霍去病才出現了。

“不要動,讓我好好抱一抱。”女子剛吹滅房內的燭火,霍去病突然出現張開雙臂將女子緊緊擁入懷中,將下顎輕輕抵在女子的頭頂,語氣裏不是千軍萬馬的廝殺,而是宜家宜室的柔情,“我們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抱過,說起來真是我霍去病人生中的第一大憾事。”

女子低頭淺笑,小小的手掌也輕輕撫上霍去病寬大的後背,卻是觸碰到冰涼一片,還帶著些溫涼,立馬便有一個想法從腦海想過,讓她不由得被嚇了一跳:“你後面怎麽溫熱一片?”

霍去病卻答非所問,突然沈聲道:“溫元,我們成親好不好。”

溫元好似沒有聽到男子所說,眉頭更加緊皺了一些,不依不饒:“我在問你後背是怎麽回事?”

兩人一度僵持不下,最終還是霍去病敗下陣來,先嗤笑一聲:“剛剛回來的時候,路過一戶人家剛好在往外潑熱水,躲不及才被潑濕了後背。”

溫元卻好像還是不信,噙著鼻子使勁嗅了嗅,卻只聞到房間裏的熏香味,她這才想起剛剛有婢子來點了香去,雖心有疑慮,卻還是選擇相信了眼前的男子。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霍去病輕笑一聲,聲音裏充滿了很多溫元無法去理解的情緒。

還在糾結的溫元聞言後,整個人都楞了楞,微張著嘴,面色也變得十分凝重,好半響才輕聲說道:“他們同意了?”

“他們一直不同意你就永遠不嫁我了嗎?”霍去病說著,伸手去懷裏掏東西,因為房間裏沒有點燈,溫元也瞧不出是什麽東西,直到頭上被一方柔軟的輕紗所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蓋上了紅紗,接著頭頂傳來誘人的聲音,“我十七歲就為大漢征戰四方,可霍去病不只是會打仗也會愛上人啊。”

溫元笑的很柔,似小家碧玉又似良妻賢母,大漠的腥風血雨在她身上已經瞧不見了,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拱手作揖對著窗外明月拜了拜,因沒有高堂所以便免了,最後兩人對立而拜。

“其實祁連山的明月...和皚皚雪山更好看。”拜完堂下來,霍去病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飄渺,握著溫元的手掌也變得有些微涼,“有機會你要去看....”

“去病!”霍去病話還未說完,整個人就朝著對面的溫元倒去,高大的身子直接將溫元壓倒在地,卻並不是新婚夫妻的撲倒在地,溫元一個不經意的碰觸當場楞住,因為霍去病整個後背早已全是溫熱一片,這絕不是被熱水潑濕了身!

念及此,溫元伸手輕輕推了推身上壓著的人:“去病?你怎麽了?”

“呼~呼~”喘息聲傳來,只聽道,“對不起....我....”

就這麽一句,已經使得溫元心慌無比了,因為驕傲的霍去病是從不會向任何人說對不起的啊。她立馬恢覆了自己的冷靜,艱難的爬起身,步履闌珊的跑到油燈架前,顫抖著手點燃了上面的幾盞油燈後,整個人僵硬不動,雙手顫的更厲害了。

紅色,低頭入目皆是鮮血,她趕緊偏頭去看倒在地上的人,霍去病後背的淺色常服被鮮血所染盡。

“我去叫大夫!”她還是冷靜的,在匈奴的十年死士鍛煉出了她遇事能夠冷靜的性子。

“不要去!”地上的人仿佛已經用盡最大的力氣,他朝溫元伸出手,溫元站在原地楞了許久才走了過來,霍去病緊緊抓牢溫元的手,“此事不能聲張。”

溫元抿了抿嘴,像是知道了什麽:“宮裏那位對你下的手?”

霍去病沒有直接回答,剛才撐了那麽久已經耗盡他所有精力,可他還沒有一一囑咐完:“陛下對權利的控制欲極強,誰也不能一家坐大,舅舅與我一同舉薦三位皇子前往封地永不能回長安,便已經觸犯了陛下,衛和霍自然要先除霍。”

溫元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愁眉緊緊的盯著霍去病,霍去病也終是吩咐自己的身後事:“溫元,我死後你千萬不要向外宣布我的死訊,要等到十日後....”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早就知道了皇帝遲早會對你下手!”心中所想被一一驗證後,溫元突然崩潰,聲音裏止不住的顫了起來,“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只要十日....十日後就對外宣布我感染風寒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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