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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夢好莫催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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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石塊照亮了這間房間,床上的人奄奄一息,花容差一點就想讓她這麽死掉就算了。

眨眼間,花容已經將三生訣引至兩手之間,驅動咒法後,一雙柔荑包裹著三生訣輕微的扇動,將一股熒亮慢慢註入尚蕓體內,床上人的臉色也慢慢轉成紅潤。

三生訣中所承載的真神之力用盡之後,從空中頹然落下,成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石頭,花容也早已經體力耗盡,嘴裏只感覺到腥甜。

回房後,兩扇門剛剛合閉,反身緊緊貼著門,徑直滑落蹲地,手掌微微張開,一株牡丹花從根莖處折斷,揉捏之間已經成了紅色丹藥。

這幾株牡丹真的是她的命,是她分散內丹才得以存活的。

不過一個體力透支的打盹,房外已經燈火通明,一個個的火把在房外映在紙窗上很是晃眼

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還有張氏的聲音:“道長,那花妖就在裏面,你趕緊收了吧!別再讓她來禍害我們許家了。”

花容手往外一伸再往回一拉,雕花門立馬被扯向兩邊,外面已經被林林總總拿著火把的人給圍著了,中間站的是張氏還有當初害的她受傷的道士。

一旁...還站著許程。

張氏見花容一步步的往外走來,畏懼的趕緊躲在道士後面,嘴裏卻還嚷著:“道長!就是她!她就是那個花妖!”

花容不語,只是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外面,那個道士太過熟悉,四年前就是他設下的法陣害的自己差點沒了修為,心中恐懼油然而生。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沒並沒有想隱瞞之意,臉色漸漸回暖。

沒人敢接這話,所有人都知道這話是對許程說的。

可是許程也沒有回答,只是垂首在想著什麽。

旁邊的老道似乎也看不下去了,喝了口葫蘆裏的酒,悶悶道:“姑娘,你也真是不長心眼,若是沒有人告知老道,老道怎麽知道你會準時在郊外出現,老道雖是道士也終究是一個凡人啊,哪裏就會那未蔔先知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花容卻依舊在等著男子的回答,只要他說她便信,無論事實真相如何。

可男子只是一字一句道:“四年前母親病重,聽聞九仙山上的一株牡丹花可治百病...”

花容閉上眼,只一個勁的搖頭,不想再聽下去的她打斷男子的話:“我只問你三個問題,你只需回答我是與不是。”

許程擡頭,對上花容的目光,看不出他臉上有什麽情緒。

“當初是不是為了救你病重母親才與那道長布局救我,與我成親?”

“是。”

“是不是尚蕓早跟你有婚約?”

“是。”

“是不是...”接連回答的“是”讓花容開始哭的顫抖,“這道長是不是又是你請來的?”

“容兒,我...”許程想要趕緊解釋什麽,可花容一句“只需回答我是與不是”,讓他只能咽下所有的話,輕輕的答了聲“是”。

道長確實是他請來,他無法辯解。

“道長,趕緊上去收了她啊!”張氏已經迫不及待了,趕緊去推了把那個道長。

道長白眉一挑,將葫蘆別在腰間,似有些無可奈何,將手中拂塵撣了撣,還好一番勸導:“姑娘,既然什麽都已經知道了,倒不如趕緊離去,老道從不妄殺有情有義的好妖。”

花容看了看房間外布置的法陣,扯了扯嘴角,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然停下了,眼神落在角落栽種的那株依舊在風中曳曳生姿的牡丹花,像得到了力量強撐起自己,盡做笑態:“我很想知道四年過去了,我的修為究竟有沒有長進一些。”

言罷,花容騰飛而起,提上全身所有的內力飛蛾撲火般直直往門口的法陣飛去。

“嘭!”重力之下,虛無卻堅硬如鐵的法陣被撞開一個口子,花容卻也因此心頭悶出一口血,嘴角殘留血跡,卻依舊是那麽美麗端莊大方,那些火把的燈火是為照耀她而存在,挽上去的青絲滑落幾縷至耳側,更添別樣的風韻。

許程看的癡了,他猶記在郊外遇見她的那天,好像也是如此,周圍全是牡丹花盛開,她就靜靜躺在牡丹花群中臉色蒼白,額上布滿細汗,可依舊出彩,一眼就吸引了他的眼光過去。

他那時候心裏有多麽希望她不是那只牡丹花妖。

“看!老道長,相比四年前我還是有些進步的吧。”花容搖搖晃晃的起身,輕咳一聲,嘴裏都充斥滿了血腥味,悲涼環繞著她,“只可惜還是輸給了凡人。”

張氏卻是急了,生怕花容殺了她:“道長你還在幹什麽啊!趕緊上去收了啊,我們許家付錢不是讓你來跟她聊天的!”

道長似乎認真了,理了理道袍,拂塵一揮,立馬上前,一旁的許程動了動想做些什麽,可張氏在一旁拉了拉,不知道跟他說了些什麽,他只好握緊拳頭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花容與那道士廝殺在一起。

花容還是輸了,一手捂著胸口痛苦不堪,卻也只是眉頭微皺,看上去已經奄奄一息。

“容兒!”許程卻突然臉色大變,撇開張氏的手,趕緊去扶起早已沒有癱軟的女子,“你怎麽會這樣?你不是妖嗎?你怎麽會打不過一個道士!”

“許程,你以為你母親的病怎麽好的?你以為牡丹花妖為什麽能治百病?”女子微微一笑,笑中盡是絕望,“我又不是什麽慈悲為懷的妖,我日日以血餵養,只是為了你能開心。”

“可...可是你不至於打不過一個道士啊。”

“許程你以為那幾株牡丹花是什麽?”花容屏足一口氣,用力將溫暖的懷抱推開,艱難的站起身,“那是我花容的命!”

那日,許程為了哄的張氏高興終究還是派人來將她房裏的牡丹拿走了一株,缺一株內丹就不完整,她要如何依許程所言打敗這個有幾十年道行的老道。

許程開始慌亂了,他以為花容能夠撐過去,所以才同意了張氏請道士來的要求,這樣至少她能夠逃脫這裏,過上恣意生發的生活。

“對不起...我以為你能挨過去,只要挨過去了你就不用困在這一方宅院裏。”許程的臉上滿是愧疚,張氏自醒來就總是用花容威脅他,他太怕了。

花容笑了:“許程,世間的什麽傷害都抵不過你不愛我...”

“孽障!”道長突然上前一個拂塵下去,花容瞬間被打的消散,許程立馬嘶叫跑上前,可什麽都抓不住。

紅了眼的許程一把揪住道袍領子,倒真像個為情墮魔的人:“你在幹什麽!不是說了只讓她法力盡失嗎!?”

“小夥子,我跟你母親的約定可是將她收了,讓她魂飛魄散。”道長雖年老,可力氣一點不輸眼前的年輕小夥子,嗤笑了聲,眼裏嘴裏滿是對這個人的瞧不起,“有時候啊,做人何必分得這麽清,妖如何?人又如何?”

道長腳底一蹬,眨眼已經飛到屋檐之上:“有時候人心比妖還可怕啊,人倒見不得比這妖有情有義。”

據說在那之後,鹽城東邊的許家少爺就瘋癲了,人人都說是因為花容夫人不知所蹤所致,張氏也因為久未食用牡丹血,一年後病重過世。

許家無後。

商玦看到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癡狂的糟老頭時,嘴角浮起一抹滲人的笑意:“人吶,欲望總是太強,孝有時候過了頭便成了愚孝,害人又害己。”

“噠噠噠..”屋外腳步聲傳來,商玦立馬隱身不見,一雙布滿皺紋與老年斑的手推開房門,將地上的那個不省人事的糟老頭扶上床榻之上,鋪好被褥,用浸濕了面帕細細擦拭,過了好一會兒,傳來低低的啜泣聲:“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願意面對嗎?”

早已探尋人性的商玦冷然,剛想將手中蓮花飛向床榻,又聽老嫗言:“她不過只是一只妖啊,當初你娶她的時候明明說好了治好了母親的病就休了她,然後再風光大娶迎我進門的...為什麽...為什麽你現在寧願癡呆瘋癲假裝她還在,也不願意醒來看看我看看我。”

突然一陣夜風吹過,窗扇被搖的吱吱作響,床榻上的人也悠悠轉醒,嘴裏念叨著:“容兒...”

商玦突然想起什麽,早已隨著那陣夜風急匆匆的離去,手裏是朵紫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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