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夢好莫催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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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花容在房中等到夜深露重,也不見什麽身影逼近,只聽得丫鬟匆匆來報:“夫人,少爺本來已經往我們這邊來了,可不知道那尚夫人使了什麽法子,派了個小廝來就把少爺拐去了。”

此後接連一月有餘,許程都未曾來過她的房中,夜夜在尚蕓那裏留宿。

她自己倒覺得沒什麽,新婚終究是要燕爾一下的,再說張氏也絕不會再讓許程只來自己這的。

只是流珠總會讓在一旁聒噪:“夫人!您好歹也爭一下啊,如今府裏不再只是您一人了!”

花容只點了點頭,又繼續低頭打理著房裏的那幾株好不容易栽活的牡丹,顯得有些拘謹:“流珠,我不會梳發髻就像我不知道在這宅門裏要怎麽去爭寵一般,你要我如何去爭?”

“可是夫人,以前還有少爺日日幫您梳發髻,與你也形影不離,這一切都是少爺給的啊,如今少爺都快被那個新夫人霸占了。”流珠也當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模樣,“你好歹也為了自己學一學在這宅門裏的生存之道。”

花容放下手裏澆花的工具,疑惑的挑了挑眉,流珠立馬附上去說著些什麽,說的花容面紅耳赤,直搖頭。

流珠這頭還未說完,外頭已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許程俊朗的臉龐出現在門簾,流珠給花容使了個眼色,一臉笑意的向許程行了個禮就往外走去了。

“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花容趕緊上前去褪許程的衣裳,手剛剛碰上從外頭帶了風的外衫。

許程滿臉不悅:“你是不是去找了尚蕓?”

“今日她是有...”

花容剛想辯解,又聽許程再一句的逼問:“是不是?”

花容只好點了點頭,她想說的是今日尚蕓喊她過去賞花,她沒去。

“我不是有警告你,別去找尚蕓的麻煩嗎?”許程上前進步,逼得花容沒路可逃,他一把抓住女子手腕,滿臉的戾氣,眼裏充滿了怒火,“你知不知道尚蕓懷孕了,要是出了問題你怎麽....”

“原來是這樣。”花容淡淡的語氣先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這麽急色匆匆的趕來是為了確認我有沒有要謀害你的孩子?”

許程不答,平覆好情緒只是說:“大夫說尚蕓今天有了小產跡象,你以後還是別去那邊了,弄弄牡丹花也挺好的。”

“要是我執意要去尚蕓那裏呢。”

許程愕然,懸空的手呈半彎,還想要伸出去再抓住什麽的時候,又聽見花容說:“許程,我花容在心中就是那般心腸惡毒之人嗎?是不是以後只要你的夫人出了事情就都是我做的?”

許程那晚什麽都沒說,只是立馬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緊緊摟著花容盈盈一握的腰肢,兩具身子貼的沒有任何縫隙,毛茸茸的腦袋埋入花容的頸窩,可花容的手卻始終垂在兩側,再也沒有擡起像從前那般輕輕拍著許程的背。

許程還想說些什麽,可後來還是被尚蕓房中的人喊了去。

自那之後,許程不知道為什麽更加呵護懷了子嗣的尚蕓,府中所有人都以尚蕓為重,畢竟是許家的第一個孩子。

花容的身子在那之後每況愈下,大夫說是什麽郁結在心,休養些日子就好了。

可流珠看著自家夫人身子日日消瘦的時候,忍不住罵了聲“什麽狗屁的郁結在心”。

陽春三月,鹽城的氣候愈發宜人,正是賞花的好時節。

“你看看,這才是天生一對嘛!”耳旁不斷的有聲音在誇讚遠處那對正在賞花的璧人。

“是啊,老夫人。”身旁也不斷在為了討好附和著,“許公子與尚夫人真是金童玉女,惹得仙人都要羨慕上幾分吶。”

頭發攙了些雪白的婦人張氏似覺得如此還不過癮,偏過頭將話頭給了兩三步處楞著發呆的女子:“花容,你覺得如何?”

花容將視線投向那處,苦澀一笑,那是她的同床共枕四載的夫君啊,問她覺得如何?

她覺得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嗯,挺好的,郎才女貌。”最終還是淡淡一笑,端莊大方,不失體統,後半句說的輕松卻也那麽沈重,“最重要的是能讓母親你喜歡。”

張氏嘴角得意的往上揚了揚:“只要是門當戶對的,正經人家出來的孩子我都喜歡。”

一語雙關,因為花容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沒有門當戶對;花容來路不明不是他們心中的正經人家。

花容垂首不語,瘦弱的身子被風輕輕一吹就好似要倒下,她只能借助旁邊走廊的廊柱支撐身子。

身邊依舊說個不停,很是聒噪,她只好倚著廊柱假寐,當她在夢中覺得冷不防的被人推了一把的時候,張氏兇惡的臉龐和刁鉆的聲音已經爭先恐後的折磨著她:“你去將你屋裏頭的那幾株牡丹花拿出來給這些夫人太太們瞧瞧,她們還沒在鹽城見過牡丹這麽名貴的花種咧,讓她們也開開眼。”

花容瞇著鳳眼,打量了一圈那些庸俗的婦人,站起身子扯了扯嘴:“母親既然知道牡丹是名貴花種,那怎麽能拿給你們觀賞呢?”

“牡丹不似這些花,牡丹從來只給她喜歡的人看那曳曳風姿。”她的底線除了許程之外就是牡丹了,牡丹於她而言是命。

花容一席話完了之後,轉身就往回走著,只聽得張氏整張臉羞愧的紫紅,在後面用食指指著花容罵罵咧咧:“不就是幾株牡丹嘛,還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呼...呼...呼...”張氏雙手抓著起伏不定的胸口,呼吸也有些急促,其他人見狀立馬去扶著,在遠處的許程是個孝子,趕緊跑了過來。

只聽旁人添油加醋,卻不說前因後果:“許公子,你實在太寵那花夫人了些,如今都把你母親氣成什麽樣子了。”

許程只站在遠遠的望了一眼,情緒萬千,轉瞬的功夫趕緊讓人將張氏扶回了房中,並請來了大夫只是久久不見醒轉。

這些都是花容聽流珠在旁邊說的,說的口沫橫飛,最後還添了一句:“夫人,要不你就去服個軟吧,現在府裏人人都說少爺要休了你。”

花容不語,只是低頭擺弄著那幾株在鹽城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牡丹,盈盈一笑:“流珠,你覺得牡丹是什麽?”

流珠雖疑惑,還是答道:“自然是一種很名貴的花了。”

“牡丹對於你們來說或許只是一種花。”花容舀了瓢水,細心呵護,“可對我來說卻是命。”

流珠悻悻的閉了嘴,很久以後她才能夠深刻體會到這句話是多麽深刻。

“她們要做什麽我都不管,只是別搶走我的牡丹和許程...”

後來,花容在看到許程眼圈下那圈紫青和下顎的胡渣後,還是忍不下心來做到事不關己。

她開始日日往張氏房中去,又像那三年一般在病榻前侍病,若是眼尖的人總能瞧出些異樣,每次花容踏出房門,臉色總是慘白似鬼,手腕總一圈紅紅的血光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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