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山眠雪?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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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哼”了一聲,“你們什麽事也要避開我談呀?”

見兩人都不應她,她咬了嘴唇一跺腳說:“出去就出去,不過我今天想出門游玩一番,之前一直奔波,實在太累了。”然而這句話仍舊沒有引起兩人的回應,她只好退了出來,她終於意識到,在大事決策上,父親始終更看重關雪的意見。

清漪帶著微微失落和悵悒的心情,出門游玩去了。無論天下局勢如何,天上由遠及近滾動著怎樣的烽煙,但願帝都裏,一切都保持著最鮮妍明媚的樣子,游人如織,無數的紈絝子弟呼朋引伴。而清漪所有的壞情緒在不久之後迅速一掃而空,因為她遇到了一個帶給她美好情緒的人:西涯。

看樣子他也是因什麽煩心事而出門散心的,他一身灰袍,神情落寞,在熱鬧游玩的人群中格外醒目,但清漪覺得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過分註意到他,才有感覺西涯與眾不同的錯覺感。此時正是夏末秋初,走在樹林裏,仰頭便能看到枝椏間結了不少還未十分成熟的果子,周圍既有無數葉片的青蔥之氣,又有果子青澀的香味,清漪看到西涯也如那些游客一般,伸手摘下一兩枚果子來嘗,那認真而優雅的神態,當真讓人一見難忘。

其實因為自己父親詠王與王室往來也較多,從前與西涯也有過幾面之緣,然而在宮廷禮儀的規範之下,每次看上去他都如一副刻板的畫,以前對他的印象僅是這個人性情溫和謙遜,舉止禮數周全,頗有皇子風範。現在終於看到了他獨處時候的樣子,那必然是其性格的真實流露,清漪看到神情寂寥的西涯在樹林和人群中時隱時現,即使一身灰暗衣袍,看起來也如此俊雅翩然。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西涯竟然讓清漪聯想到了一種植物:蘭草。

清漪的心裏隱隱欣喜起來,這樣美好的男子,如果能夠成為自己的夫君,那自己的人生還真是順暢燦爛。幸虧因這局勢的不斷變更,他的父親昭時才註意到了詠王府的勢力,清漪何嘗不知道這親事僅是昭時拉攏勢力的手段而已,但卷入這些勢力紛爭之中,還能嫁一個如此郎君,對清漪而言,是她的幸運。清漪思忖著,雖說西涯的父親曾到過自己家裏透露出提親的意向,但畢竟只是說說而已,還未下聘書聘禮,因此自己還得矜持一些。

游人嘈雜,她夾在其中,盡管很早就在游客裏發現了西涯的身影,但一直沒有同他打招呼,她的目光卻一直有意無意落在他身上。就這樣一路尾隨西涯走了很遠,他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清漪終於忍不住了,“西涯公子獨自秋游,真是好興致!”

西涯正心事重重地走著,忽聞有人喚他名字,循聲望去,只見一眾紛亂嘈雜的人聲中,一個水紅衣裙的年輕女子款款立於一片野花裏,臉帶笑意,她有一張絕美的臉,漆黑發髻上插著一只絕美鳳釵,整個人看起來嬌艷奪目。

神情一時陷入了恍惚,這個人他應該見過的,可一時記不起名字來,許多個名字在他腦海裏飛速交替著,最終他終於想起來了,“是你,清漪小姐?”

西涯溫柔的聲音念出自己的名字時,清漪心裏一片春風拂過,“以前父親也曾帶我進宮,見過西涯公子幾次,我們也是熟人了,所以不必太生分,叫我清漪就可以了。”

西涯點頭一笑,然後說:“你也獨自出來游玩?”

“西涯公子能獨自出來散心,那麽我也能獨游,你說呢?”

“你怎麽知道我是出來散心,而不是游玩?”

“因為西涯公子心裏的愁悶,都寫在臉上了。”這時清漪突然註意到了西涯手裏的一管短笛,似乎是普通青竹做成,而笛身有一塊顏色與整體不太一樣,她有點好奇,“你手裏的這支短笛,看起來很特別。”

西涯的神色變得有點傷感,像是微微嘆息了一下,“因為這短笛的主人,就很特別呀。”

清漪心裏有點惆悵,猜測著是世間男女表達喜歡時相贈的東西,“哦?原來是別人送給你的,怪不得你像是很愛惜的樣子。”

西涯竟然苦笑了一下,“如果我說這是短笛的主人丟掉不要的,我撿來收藏著,清漪小姐你信嗎?”

“我相信呀,因為我相信西涯公子不會撒謊。”清漪想了想,“能把這特別的短笛借我看一看嗎?”

“可以呀。”西涯把短笛遞給了清漪。

清漪看到這短笛果然特別,青竹制的笛身上有一塊被挖去了,鑲嵌著一塊顏色略淺的青玉,而這玉上刻著兩行小字,“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清漪說:“這短笛應該是一個男子,給他愛慕著的女子做的,只是不知道這女子為何要將它丟掉?”

“短笛是女子的,不過後來她扔掉了。”

清漪有些疑惑,仔細一看她突然驚起來,“這女子竟然是,清嘉?”

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酸的苦的滋味都有,她瞟了一眼那個名字,又綜合了一下西涯的話,臉上露出不快來,“哼,還是那麽驕傲自負!”

在夜蘭還是王宮裏尊貴的清嘉公主時,清漪與她十分不睦,當然這不睦並非一朝一夕而成,早有淵源。先前清嘉的父親孤久與清漪的父親詠王有過王位之爭,當然智與勇皆差一些的詠王敗下陣來,因而導致下一代人心裏彼此生出許多嫌隙來,當然主要是清漪對清嘉心裏嫉恨和不滿,她自認為雖然小清嘉一歲,但論相貌才學,她樣樣皆不輸於清嘉,當然她也是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奈何人家是公主,她眾星捧月的程度總是不及清嘉。

清漪思忖著,方才西涯說這短笛只是他撿的,說明並不是他送給清嘉的,這讓她心裏又舒坦了一些,再說了,天底下同名的人多了,誰知道這短笛上的清嘉,是否就是她那個如今已改名為“夜蘭”的同族姐姐呢?

她亦不想詢問,她怕問出來的結果,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結果。因此她隨即笑了笑,把短笛遞還給西涯,說:“如此秋色燦爛,西涯公子可否吹奏幾曲,以助游興?”

西涯接過短笛,“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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