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卦心之殺

關燈
“哐當”一聲,昭時迅速閃身進門,然後將門關上。

幸虧早了這麽一步,盡管他知道以水滴巫師的力量,破門而入是一剎那的事,但先進了寢宮,他就掌握了先機。他望了一眼墻壁上的一扇小門,並沒有馬上跑過去,他知道門外的水滴巫師能夠以超出他想像的速度進來,於是他擡起手,在門閂的位置設下一道小小巫術,一小團火苗在門閂處跳躍著。

接著,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至那扇小門處。

這時候,水滴巫師已經落地,她擡起右手,對著那寢宮之門彈出手中的一串小花,“哐當”一聲,門被擊開,而就在那一刻,那停在門閂處的小火苗“轟”的一聲瞬間變幻成一大片濃煙,它門裏門外迅速蔓延。水滴巫師先是不明其厲害程度,往後退了步,不過當一絲煙飄至她旁邊的時候,她擡起一根手指觸了觸,嘴角一笑——不過是尋常幻術之煙,沒有任何攻擊的力量,換言之,這煙霧便是為了緩解一下脫身時間而用。她沒有什麽好害怕的,擡起衣袖揮了揮,濃煙被揮散。

水滴巫師沖進了寢宮。

昭時王站在那巨大的卦心處。在一個高高的石制高臺上,有一個八方形的容器,如同盆子,但一眼望去,就知道裏面是照著八卦的樣子做成的,不過這八處標志如今只剩下四處了:北方有一片藍色湖水;南方有一汪橘色火焰;東北方向有一座嶙峋大山;西方有一塊黑褐色沼澤。

其餘的乾、坤、震、巽四個陣法,已從卦心處消失了。

有四處陣法已被“明”破解,於是相對應的景物從卦心裏的盆景中消失了,但剩餘四處陣法仍在,它們盡管在世間不同四處地方,與王宮有著千裏之隔,但威力仍在。昭時望了一眼就快飛至門口的水滴巫師,擡起手指在卦心裏的東北方向輕輕點下去,手指觸到那座小小嶙峋山體的時候,轟然一聲,一塊大石飛來,擋在了水滴巫師的面前,水滴巫師一怔,迅速後退一步,擡起手掌便朝著那山體劈去,頃刻間飛沙走石,那一塊山體化為齏粉。

與此同時,昭時王又擡起手指,在卦心裏的那一汪火焰處點下去。

準備踏進門來的水滴巫師瞬間被烈火包圍,她神色一凜,習慣了馭水之術,火便是她的克星,思忖片刻,她只得撤離,然而在退到寢宮大門處的時候,昭時仿佛明白了她意圖,又擡起手指朝著那汪火焰點了一下,又是一片火焰從大門之外往裏湧。烈火濃煙裏,那一襲淺色的衣裙開始蒙上了一層灰燼。水滴巫師心道一聲“不好”,開始念咒語,企圖動用意念召集近處的水源,不過數丈之內,僅有昭時面前卦心裏的一片湖澤,那一小片湖水蕩漾了幾下,似乎想要冒起來,被昭時用巫術壓制住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自古一物降一物,果真如此。原來水滴巫師怕火呀。”

在滾滾濃煙裏,水滴巫師被濃煙所嗆,咳嗽了一下。

這一咳嗽,她明白了大勢不妙,無數的煙塵湧上來,裹滿她淺粉色衣裙,她再也不似方才在大殿裏那般,在刀林劍雨和鮮血飛濺中,宛如潔凈桃花了。她仍然立在半空之中,腳踏熊熊烈火,突然間,她感覺自己還有救,於是一擡手,企圖用掌力擊碎屋頂。但利用卦心殺掉孤義派來一批又一批刺客的昭時,似乎十分有經驗,他又擡起手指,在卦心裏那座山上點了一下,“轟”的一聲,一座巨大山體瞬間壓下來,它並沒有直接壓在水滴巫師的身上,而是牢牢壓在寢宮的屋頂上,如此一來,水滴巫師想要破頂而出,必須先擊碎那一方厚重無比的山體。

逃出無望了,一滴眼淚從她的眼中淌下來。

不過也正是此時,她腦海裏靈光一閃,擡起手指,那將滴眼淚化成一根刺,朝著門裏昭時的位置飛去。然而她還是失算了,昭時在卦心裏召喚來的巫術之焰,是雪蓑老人游歷八方,采集到的最熾烈的火焰,那枚淚之刺在飛出去一丈之遠的位置,就瞬間化為了一小片白色霧氣。

昭時在書房的卦心前大聲道,“你知道為什麽孤久為什麽一直失敗嗎?就是因為這八卦陣,雖說如今只剩下四陣了,但威力依然可以斬殺世間所有一流巫師。你自是巫師裏的佼佼者,你看你連四陣合力的攻擊都抵抗不了,可想而知,孤久派來一批又一批的力量是如何喪命於此的。”

或許還有救。水滴巫師一念閃過,突然間擡起手來,朝著自己的左臂斬去,頃刻間,濃烈的鮮血從手臂處湧出來,浸濕了她的衣裙,她擡起右手,在那鮮血處揮動著,幾根血刺形成,為了避免它又一次被烈焰蒸發掉,她將它們的形狀變換得大了一些。接著她擡起手來,對著昭時揮動一掌。巫術烈焰的威力還是有的,幾枚血刺在飛出去的時候,體積明顯縮小了很多,最終到達昭時前方的時候,僅有一枚,且變得非常之小,而正是因為它很小,昭時全然沒有發覺,那根血刺,飛進了昭時的胸前。

昭時的身子晃了晃,努力讓自己不倒下,然後兩手並用,一只手召喚飛山來鎮住寢宮的四面八方,一只手不停召喚巫術之焰。

火焰中的水滴巫師還在不停地斬傷自己,通過自己的血液變換成血刺來攻擊那些越來越多的山石,在濃煙裏,她越來越虛弱了,一個搖晃,她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倒進火焰中。自知將死,她放棄了掙紮,顫抖著將手擡起,摸向自己的臉,在火焰的炙烤之下,那裏有一角已呈焦糊狀。

“其實死在這裏也不遺憾,好像我是第一個能夠在王宮裏與他們廝殺那麽久的巫師。而且我已活得太久太久了,久得世間的一切風花雪月悲歡離合,都無法使我的心裏起半點波瀾。來王宮裏這一場戰鬥,與其說是來尋仇,不如說是來冒險。”水滴巫師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死的時候,就還原成本來的樣子吧。”

她撕下臉上的年輕面皮,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蒼老面容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