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小孩才輕輕的嗯了一聲。他敏感的直覺告訴自己，今天的於瑾很正式很認真。

“好，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家裏的大人呢？“

磨蹭了好久小孩才開口：“狗子，我叫狗子。我娘死了。”

聽狗子語氣平淡的說說他娘死了，於瑾心裏有些揪心。“那你家裏其他人呢？”

“我爹是混蛋，我還有兩個弟弟。”

“那你怎不回家啊，晚上不回去，他們不著急嗎。”

“他們才不著急呢！他們只會把我趕出屋外，讓我睡在草窩裏。在說他們巴不得我永遠不回去呢。“狗子滿不在乎的說。

一問一答的於瑾也清楚了不少事情。狗子是他娘在他三歲的時候改嫁到村裏的，當時狗子的後爹家裏窮娶不上媳婦，他娘帶著狗子來，他們家有怨氣但也勉強同意了。沒多久他娘又連續生了兩個兒子，他娘對狗子的關心就少了，加上現在他後爹家裏愈來愈好過，他後爹和後爹的爹娘一家在他娘倆面前也越來越揚眉吐氣了，也愈來愈苛責他們，特別是狗子。

今年剛入秋，狗子他娘就染上了風寒，起初只是咳嗽，他娘沒放在心上，等到有些嚴重，也請了村裏的先生看了，抓了幾幅藥吃了也不見好。好在他後爹對狗子他娘還行，又借了牛車把他娘拉倒城裏去看大夫，結果說是病已經到肺上了，要用好的藥材才有機會。他們咬咬牙抓了幾服藥，結果人還是沒抗住，去了。就是於瑾和小孩約好來拿糖的那天去的。

狗子的娘去了，狗子在家自然就不受待見了，後爹和爺奶也看他越來越不順眼了，狗子在家也待不下了，就經常在村裏晃蕩。那天突然想起於瑾說的，叫他拿糖的事情了，又倔著不好意思上門，就幹出來扔石頭的事來。

了解了狗子這些事於瑾很是可憐他，他的後爹估計是打定主意不想要他，相處這麽幾天下來於瑾很是放心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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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天一早，狗子照樣不在，於瑾叫上林南提了兩塊五斤的臘肉，一塊去村長家，領著路上於瑾把狗子的事說給林南聽，林南也同情狗子的遭遇。

到了村長家，於瑾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村長就明白了。他也正為這是揪心，狗子好歹也算是村子長大的娃子，從小就跟村裏的其他娃子合不來，脾氣倔的更頭一樣，現在他娘死了更沒人照管，後爹早就想趕他走了。現在於瑾他們想幫一把，村長也可以把這個包袱放下，他自然樂意促成這事。

村長就領著於瑾他們上狗子他後爹家。剛進門看著村長領著兩個陌生人進門有些不高興，於瑾把五斤臘肉拿給他們，他們一家的臉色變好些好了。村長給他們介紹說是村東頭的林家，狗子後爹更是笑臉相迎。他們可是聽說了，老劉家就得了林家一個賣土豆的方子，現在家裏的日子更是好了，都成了村裏除了林家最富的人家了。現在林家人找上門，說不定有什麽好事。

“村長和兩位你們喝茶、喝茶。” 熱情的給他們三個倒茶：“村長，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張老哥，張嫂，張貴啊，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狗子的事情來的。”村長開口。

“那小兔崽子好久沒歸家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張貴一聽是狗子的事情柳激動的吼道：“不信你我爹和我娘。” 於瑾他們進門坐了這麽久了確實沒看見狗子。

“我說張貴啊，你急啥。我也知道你為狗子他娘看病也算是盡心負責了，也耗費了家裏不少的錢財，也算是個有良心的人了。“

聽村長這麽說後爹一家心裏也輕松了不少。“就是啊，村長給我那短命的媳婦看病可是花了不少錢，你看我們現在都成什麽樣了，都要揭不開鍋了、、、、、、” 張大媽開始向村長倒苦水，說她家段是沒有苛責她媳婦的。於瑾他們也不打斷，就耐心的聽他們哭訴。

聽他們說了半天，村長終於開口了：“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了，現在我們來說說狗子的事吧。你們還願意好好養著狗子不？”終於說道正題來了，於瑾和林南都松了口氣。

村子的話問出口，他們就不吭聲了。半晌張貴才支支吾吾的說：”村長，不是我不想啊，我也沒辦啊。添張嘴得吃多少糧食啊？“ 完了又低聲咕嚕的一句：”再說了，也不是我的種。“

”張大哥，我願意養著狗子，你同意嗎？我今天來就是來問問你們的意見的。狗子的娘走了，你們家也困難，以後就讓狗子跟著我吧。” 於瑾沒麽磨蹭了直接明說了。

“小於他們家的條件你們也還是知道的，狗子跟著他不會吃苦的。你們既然不願意要狗子，給狗子找個好人家，也算是給給狗子他娘的一個交代了。”村長勸他們。

張貴一家猶豫的半天也沒說出反對的話，於瑾就知道他們是同意了：”張大哥，你們也不必為難，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我一定會好好待狗子的。” 說完於瑾從口袋裏拿出十兩銀子，放到桌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們收下吧，咱們十五號就去城裏，把狗子的戶籍轉的我們家。”

望著桌上的銀子，張家人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既然這樣，我們就說定了。村長十五號你就帶著張大哥去趟城裏。我們中午就約在衙門口見面。”

約好了時間，於瑾他們就不再逗留了。張家人送他們出門。臨走前張貴說道：“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你們既然要狗子就對他好點。還有十五我們會來的。只是狗子這小子倔，他同意嗎？”

“這個你放心吧。我會解決的。” 於瑾看了看他。

“那個。”張貴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這回狗子多半在他娘墳前。”

“謝謝。” 於瑾回他。

回去的路上，於瑾也塞給了村長兩貫錢：“村長，今天麻煩你跑一趟辛苦了。”

”小於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個錢我不能要，我也一直擔心著狗子這事，你們願意要狗子就好好待他，在怎麽說也是一個娃，幫一把也是應該的，他能好好長大也算是我積德了。” 村長堅決的拒絕了於瑾。

見村長堅定的眼神，於瑾就不再強求了：“那就謝謝村長了，我也替狗子謝謝村長。你也放心吧，我們會好好待他的。”

完了，於瑾就叫林南送村長回家了。於瑾自己也回家了，本來他是打算去找了狗子的，但想了想又算了，不去打擾他了。

晚上天黑以後，於瑾早早的就在門口等著狗子了，只是於瑾等了很久狗子都沒有出現。不知道為什麽於瑾直覺他沒走就在附近那兒藏著，很可能是知道了些什麽，今天張貴說了，狗子有時候會趁他們大人不在家的時候回去看他兩個弟弟。

於瑾就蹲在狗子經常待的地方，開始說話了，因為他相信狗子一定會聽見：“狗子，你聽的見嗎？你不想再看見我了嗎？對不起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去你家了，還替你做主了。明天就十三了，十四號我們就要去城裏了可能要很久才會回來了。”

於瑾停了會兒，“我想讓帶你一起走，我知道你很喜歡你的兩個弟弟，你也一直很照顧他們，你是個好哥哥。可是你還小啊，你也需要照顧的，你也該有個哥哥來照顧你，我想當你的哥哥，你願意嗎？” 沒有回應。

“你該知道了吧，我今天去你家了，張家的大人同意了，你要是願意的話十四號早上我們在村口等你。你一定要來啊。”於瑾說完沒有立馬走，又在原地站了好久。狗子一直都沒出現。

還真是小兔崽子，老子凍成狗跟你說話，還不搭理我，於瑾腹誹他，氣極了，他又忍不住開口罵道：“沒良心的小兔崽子，我都冷死了你都肯吱一聲。我告訴你，你不跟我走，你等著餓死吧，你飯都吃不起，你還想照顧你弟弟，你大字不識一個沒出息，你弟弟以後也不會有出息，你有錢送他倆去念書嗎？永遠沒出息。”於瑾不信他沒半點反應。

於瑾沒猜錯，他剛罵完就有一個東西狠狠的砸他背上，疼的他“啊”的叫了一聲，他回一看，地上有個一個不小土塊和散開的土粒。然後邊上一個黑影快速的跑了。不是那個小崽子是誰，於瑾忙沖他喊道：“別遲了啊，晚了不等人。”

十四號一早，於瑾他們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裝上馬車，這趟他們趕了三輛馬車，張伯和陳北還有舅舅也送他們，陳北和林南趕車，舅舅也是專門來送他們的，到時候也把村裏的馬車趕回來。

於瑾讓張伯也去是讓他去看看他孫子以後生活念書的地方，讓他也放心一些。張伯雖然也知道於瑾他們不會虧待順子，但去看看讓他也開心。

今天，青兒和小花聽說於謹他們今天就要走了，也來送送他們，兩個姑娘跟他們都說了道別的話。到林超的時候，她倆看起來有些難過，小花低低啜泣的問林超：“林超哥，你就要走了，你還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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