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曾毅便出了門。

他身上穿的連細棉布的衣服都不是了，而是一身灰褐色的粗麻布短打，肩膀上分別墊了兩塊布。

看著他這身打扮，白蕓蕓皺起了眉頭道：“這衣服怎麽看起來倒像是挑夫？”

祝雲錦心中雖然有答案，但也想讓白蕓蕓看看，只道：“咱們再跟著便是。”

兩人隨著曾毅去了碼頭，京郊的碼頭人來人往的，倒也沒人註意到她們。

曾毅扛了一上午的大包，中午不過是吃了兩個饅頭喝了一碗涼水，就又去做工了。一整天下來，他也不過是掙了幾十個銅板。

對於祝雲錦等人和曾經的曾毅來說，幾十個銅板實在是不算什麽，但對於如今的曾毅，這幾十個銅板卻是能讓他過上至少七日。

他小心翼翼的將銅板收好，隨後便打算去吃些東西，路過肉包子攤時，他的腳步頓了頓，卻還是跨了過去，在隔壁的面攤花了三文錢吃了一大碗素面。

白蕓蕓一直咬著唇看著，祝雲錦卻是註意到了，她眼中的淚一直強忍著不掉下來。

吃過了素面，曾毅便往回走，街上有出夜市的貨郎，他駐足觀看了好久，買了兩朵絹花，這才回了租住的小院溫書。

一直到後半夜，他才熄了燈睡覺。

祝雲錦姑嫂兩人往家走著，白蕓蕓這才吸吸鼻子道：“嫂子，這才是他最近一直都很累的原因麽？”

“我明日約了他一同逛街，我想好好和他談一談。若是我們家出錢資助他到秋闈，你覺得合適嗎？”白蕓蕓擡起頭來，看著祝雲錦道。

“我相信以毅哥的學問，定是能夠高中的，到那個時候再讓他還錢，定是比現在這樣撐著要好多了。”

祝雲錦道：“雖然我覺得男人都有自尊心，不想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看到自己的難處。但你若是真的想幫，他也願意接受，嫂子也不反對。”

曾毅這段時日的表現讓她和白子濯都刮目相看，世家大族出來的少爺同他們這樣的泥腿子出身的不一樣，多的是吃不了苦的。

可這曾毅卻是人如其名，有著十分頑強的毅力，曾家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他就去做力氣活。賺辛苦錢。

許是曾家以為他這樣的文弱書生做不了這樣的活，沒幾天便會回去，便沒有橫加阻攔，卻是沒想到曾毅堅持了下來，後面再想出手，卻是被白子濯攔了下來。

於是便有了如今曾毅白日做工晚上讀書的場面。

帶著心思，白蕓蕓晚上也沒睡好，第二日一大早便去找了曾毅。

曾毅一開門，被她有些濃重的眼圈嚇到了：“怎麽了蕓蕓，昨兒個沒睡好？”

白蕓蕓勉強笑了笑後道：“做噩夢了，我能進去嗎？”

“當然。”曾毅讓了讓身子，把白蕓蕓讓了進來，隨後拿了個粗陶碗給白蕓蕓倒了水。

他沒有茶葉，卻是給白蕓蕓放了幾朵野菊花，用了滾燙的開水沖泡開，倒也算是有一縷幽香。

卻是只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你怎麽喝涼水啊？”白蕓蕓心疼的道。

“小姑娘家家的哪能和我一樣喝涼的，你快喝吧，我昨晚兒上現摘的呢。”曾毅毫不在意的笑道：“你來這麽早吃早飯了不？我去給你下碗面？”

因著之前兩人都是約在外面見面，這小院白蕓蕓沒來過幾次，便胡亂的點了頭應了，心裏想的卻是看看這院子如何。

曾毅便去了廚房給白蕓蕓做面，白蕓蕓則是仔細打量起了這三兩步便能走完的院子。

院子裏有一小塊菜地，裏面種了些常見的菜，大多數是些生長周期比較短的。有的不過是剛剛露了頭，像是剛種下沒多久。

轉了一圈便來到了廚房，白蕓蕓眼尖的看著那廚房裏不少都是粗糧，此刻曾毅卻是用了白面在給她搟面條。

“我還不知道你會搟面條呢。”白蕓蕓勉強笑道。

曾毅嚇了一跳，隨後呵呵笑道：“這不也是剛學的，現在倒是覺得下廚還挺有意思呢。”

“種菜也很有意思？”白蕓蕓問道。

曾毅咧嘴一笑：“也挺有意思。”

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曾毅岔開話題道：“對了，昨兒個我在夜市上給你買了兩朵絹花，一會兒拿給你試試看戴上好不好看。”

“曾毅，你這個大傻瓜！”曾毅一提起這個，白蕓蕓便忍不住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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