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門，我警告自己不去回想過往的生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覺得在怎麽想也沒用。

在大學時，我接觸過一些家庭暴力的案例。那些受到不法傷害的女性，絕大多數在第一次面對家暴時，都選擇忍讓，以至於讓丈夫的暴力升級。

到最後，女性的承受力也到了極限，就會犯下無可挽回的重罪。我不能讓自己的生活也陷入到昏暗地獄之中，我必須反抗，不但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樂樂的將來。

大人之間的事情，絕不能讓孩子去承受。我漫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思緒萬千，卻根本沒個頭緒。

突然，傳來敲門聲，“林渺，你在麽？”是婆婆關切的聲音。我猶豫一下，還是回應了聲在。

人家都說婆媳關系最難處，我算幸運，完全沒遇到這樣的問題。我和徐傑還沒結婚時，婆婆就表態不跟我們住一起，說是怕影響我們二人世界。

我知道徐傑是孝順的兒子，就強烈要求婆婆跟我們住，即便這樣，她也只是在我家附近買了房子，並沒跟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後來，婆婆知道我媽給別人家做保姆，還主動說要給我媽介紹個輕松的活。再後來我懷孕，她二話沒說，當起我的全職保姆。我說過的，沒說過的，她都會去做。

我媽曾當我面說，我婆婆不是親媽，勝似親媽。

我只是給婆婆開了門，就再一次走回到窗前，沒說話。

婆婆了解我，知道我情緒不對，立刻關切詢問，“林渺，你沒事兒吧？！”

面對婆婆的體貼，我不知該怎麽回答。沒事兒嗎？被自己最愛的丈夫背叛，威脅，暴打，怎麽可能沒事兒。

只是我這些話該怎麽跟婆婆說？我和她親兒子發生沖突，她真的還能站在我這邊，替我說話麽？

我的沈默讓婆婆更加不安，她猛地將我身子轉向她，等她看清，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林渺，你這是怎麽搞得？”婆婆很聰明，如果她願意，完全可以從我和徐傑剛才的反應，推測出之前發生了什麽。

“徐傑打得，你信麽？”莫名，我突然很討厭婆婆這種躲躲閃閃的態度，直接開門見山，除了告訴她答案，也想看看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徐傑打得？！”婆婆果然是不太相信，她上下打量我，一臉推測，似乎是在給她兒子打人找個合理借口。

“徐傑在外面有人了，我想……”我突然停住，現在還不是說離婚的時候，“我們意見不合，他就動手了！媽，我臉上的傷是最好的證明，難道你還不相信？”

我賭婆婆還有良心，在我目光的註視下，婆婆有點不好意思，她將頭微微轉到一旁，猶豫片刻，最終也沒說出要去找徐傑對峙的話。

“我去拿藥給你上，都腫成這樣了，要多疼！”婆婆嘆了口氣，轉身往門外走。

“媽，別讓樂樂知道我在家，我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的我！”就在婆婆快要出門時，我叫住了她。

婆婆點點頭，動作緩慢而憂桑，看上去似乎有太多的無奈。手心手背都是肉，向理就不可能向親，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艱難的選擇。

大約半個小時後，婆婆才再次回來，手上拿了一大堆藥，還沒等我說話，她又轉身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她端著餐盤回來。

“林渺，我先給你上藥，然後你吃飯，今天樂樂就跟我睡，你跟徐傑也好好談談，要是他一時糊塗跟別人好了，你就給他一次機會。人這一生，說能保證自己不犯錯？”

婆婆一邊給我擦藥，一邊苦口婆心的勸我。婆婆的話讓我有些無語，她說的沒錯，人非草木孰能無過。只是徐傑的錯誤我不知該如何原諒。

“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看著婆婆的臉色，拿捏著該如何繼續下面的話，“如果一個男人和他情人，合夥想殺了自己老婆，那這個男人還值得原諒嗎？”

沒有我想象中快速而本能的回答，婆婆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我。我知道她猜出我說的是誰了。

“這事兒你怎麽想的？那女的是誰？大不了，我不要我這張老臉，找她談談去！”

婆婆長嘆一聲，只是幾分鐘的時間，我卻覺得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幾歲。

“她死了！”說到安寧，我又是一陣心煩意亂，“媽，那女的就是安寧，這次跟我一起去長白山玩，結果在那裏被殺了！”

“死了？！”婆婆差點跳起來，重覆一遍，隨即又陷入沈思，我不知她在想什麽，但我知道她是個特別會說的人，我必須保持自己的立場原則才行。

“林渺，既然那女的都死了，你就原諒徐傑一次，我保證他下次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當晚，我本想跟婆婆攤牌，可她總是不給我機會。婆婆極力撮合我和徐傑繼續過下去，在她身上，我知道無需在花時間。

晚上，樂樂跟婆婆睡，徐傑來敲過兩次門，和往常一樣，都是低聲哀求，承認自己的錯誤。

但這次我立場堅定，假裝自己睡了不去理會徐傑。大約過了三分鐘，外面終於安靜下來。

不多時，我聽見匆匆下樓的腳步聲，以及樓下砰地關門聲。我躺在床上，本能睜開眼，猜想徐傑去做什麽。

躡手躡腳走到窗前，一分鐘後，徐傑身影出現在樓下。我想知道徐傑去哪裏，可要是我發短信，徐傑一定不會說真話。

想了一會兒，我撥通周洋電話，如今我能指望的，大概只有他一人了。

“怎麽了三水，你又和徐傑吵架了？”電話只響了一聲，周洋那邊就接通。

我給周洋簡單說了下發生的事情，周洋最初是沈默，良久冒出一句畜生。

我有些驚訝，對於好友，這個評價可不是太友好。

“你別說了，我這就幫你問問，要他還做對不起你的事兒，我替你出氣！”

知道我的意圖，周洋在電話那邊有些氣，沒說兩句就將電話給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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