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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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挽棠不由皺眉。

短了三分之一——這數目,就有些龐大了。

少說是幾百兩銀子的料。

可還有一個更叫人納悶的事兒:“既然是短了三分之一,你為何不再要?”

那精瘦管事依舊是愁眉苦臉:“已是說了無數回了。可上頭只說,料子短缺,還沒運來,讓我們再等等——”

陸挽棠沈下臉來,厲聲呵斥:“胡說八道!”

精瘦管事瑟瑟:“可不是麽?誰都知道料在那擺著——”

陸挽棠見對方依舊是冥頑不靈,還在那兒說這些無關痛癢的事兒,就更加沈了臉:“本宮是說你,胡說八道!料子短缺,若還有時間,你等著也就等著。可如今到了現在,你卻還如此淡然——”

若說其中沒有點兒什麽,誰相信?

反正陸挽棠是不相信。

那精瘦管事的理由,也是十分理直氣壯:“雖然是做不出來,可王總管說有事兒他盯著,我又何必擔憂?”

陸挽棠微微瞇起眼睛,也懶怠多說,只叫人去將底下匠人都叫來。

做粽子盒的,都是木匠。

整整二十個,加上帶的徒弟,五六十人都有了。

此時烏泱泱跪在外頭,還挺壯觀。

陸挽棠便叫王朝恩去問,這一回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底下匠人那麽多,自然也是沒辦法一一封口的。

所以總有人說出不一樣的話來。

很快王朝恩就問明白了。

材料短缺是真的,不過,不斷去催促的,反倒是這些匠人。

而不是那位精瘦的總管。

反倒是那精瘦的總管還暗地裏提過,要他們以次充好——

橫豎木頭都是要上漆的。到時候上了顏色,誰看得出來是什麽木頭?

所以不用那些好木頭,就用次一些的。

只要送出宮了,到了別人手裏。他們也不可能看得出來。

就算看出來了,說句不好聽的:不過是個裝粽子的盒子,難道誰還真找到宮裏來,找皇帝陛下理論?

一個年輕氣盛的匠人更忍不住氣憤道:“我們用的料子,已是一再節儉了,可還是架不住這些人貪得無厭!”

精瘦總管臉色不好看,卻不承認:“你們這些人,懂什麽?若不是真沒有料子,我怕交不了差,我又怎麽會這樣說?”

“本宮只問你們,這粽子盒,你們現在還差多少?”這些事情,陸挽棠都是真不著急,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端午節的事情。

先將端午節的事兒準備好了,再說別的,那就有的是時間。

眼看著明日就是端午了。

一名老匠人搖搖頭:“娘娘,只得了一半。”

陸挽棠抿了一下唇,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只徐徐問那老匠人:“那您說,可有什麽法子補救沒有?”

老匠人猶豫了一下。

隨後旁邊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裳,他就搖了搖頭。

那人以為陸挽棠不知。殊不知,陸挽棠其實看得分明。

陸挽棠心知肚明,這是有法子的。

不過她也不著急,環視一圈之後,就看向眾人:“你們誰有法子,都說來聽聽,說得好的,重重有賞,說得不好,本宮也不會當一回事兒。”

如此先將話放在這裏後,倒是有幾個人躍躍欲試。

隨後,就有一些年輕的,沈不住氣的先開了口。

不過,連著幾個,說得也不靠譜。

陸挽棠聽著便是沈吟不語。

待到沒人開口了,她這才看向那老匠人:“老先生,您替本宮想想?”

老匠人這一次,也就沒再猶豫,只是小心翼翼道:“粽子本就是新鮮吃食。倘若現在讓人用竹片編成小提盒,趕工一日一夜,應當能出。除此之外,就剩牛皮紙包了——”

竹片畢竟大,而且容易得。就是寒酸點。

至於牛皮紙——那還不如外頭賣的了。

老匠人的提議,陸挽棠自然明白其中的不妥之處在哪裏。

皇家賞賜,無非是臉面二字。

真眼巴巴惦記著那口吃的,也沒幾個。

所以真用了竹片……

恐怕外頭人會議論紛紛。

陸挽棠沈吟片刻,卻問出這麽一句:“若是全部都用竹片呢?”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了一下:這是什麽道理?本來也不過缺一半,可現在怎麽還都用竹片了?

老匠人搖頭:“這個就不知了,還得問他們那邊衙門。”

陸挽棠就直接命人去找那管事來。

那管事其實也在這裏看熱鬧,一出來,看上去眼大唇厚,十分忠厚老實的樣貌。天然就叫人多了幾分好感。

那忠厚管事上前來一拜,也無贅言,直接開門見山:“如果都要這個,恐是時間不夠。能得一半,就不錯了。”

陸挽棠頷首:“既是如此,那你立刻去準備。”

忠厚管事也十分幹脆:“只是敢問娘娘,是用新鮮竹片,還是用老竹?”

“二者區別在何處?”陸挽棠自然是要問問。

“一個是新鮮濕潤的,帶著竹木香氣。一個是能存得久一些。”頓了頓,那管事又說了一句大實話:“不過宮裏新鮮竹子少,真要著急的話,恐怕是要去園林裏尋了——”

這也是病急亂投醫。

陸挽棠思量片刻,就有了決斷:“既然如此,就用新鮮的。後宮裏也有不少竹林,若有合適的,只管砍伐。不管如何,端午的事情,不能再出紕漏。”

陸挽棠想了想,又指了指那老匠人:“這件事情,便由你們二人一同負責。本宮將身邊宦官留在這裏,有什麽事兒,你們只管和他說。”

陸挽棠一揮手:“去吧。”

時間緊迫,實在是不容半點浪費。

那二人也不磨蹭,忙帶著人去了。

陸挽棠這才回過頭來,看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精瘦管事:“現在,本宮便騰出手來問問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那精瘦管事原本看見陸挽棠年輕,還以為好糊弄,這會兒就有點兒心慌了。

眼珠子轉了轉,他忙回話:“回娘娘的話,我也是迫於大總管的威嚴,這才不敢造次的。大總管壓著我們,不許我們往上說一個字——”

“本宮只問你,端午這個事兒,你是不是難辭其咎?”陸挽棠卻懶得聽那些,微微瞇起眼睛來,厲聲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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