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鐘離帶著姜毅遠遠離開，像是道流光在荒林閃爍潛行，直至入夜時分離開血環荒林，這才相對減緩了速度。

“紫陽虎的幕後是誰？”姜毅回望迷霧籠罩下的血環荒林，不知道該感謝趙鐘離還是剛逃虎口又入狼穴。

“擁雪樓。”趙鐘離松開了姜毅，示意他自己跟上。

“還真是他們。”姜毅也不反抗了，快步跟上。他親眼見識過這人的速度，在戈壁灘上逃跑純粹就是找不自在。

“你猜到了？”趙鐘離看了眼姜毅。

“你宴請我的那天就有懷疑，但馮萬裏堂主給回絕了，說你不是那樣的人，不可能舍棄赤枝牢籠投奔擁雪樓，他說擁雪樓不夠資格。”

趙鐘離微微輕笑，沒有回話。

“獸潮發生的時候，你當時在場？我的朋友們怎麽樣了？”姜毅最擔心的就是他們。

“葉鏊死了，死在那老頭手裏，還有一兩百人應該活不了了。你的那些小夥伴們還活著，起碼我離開之前還活著。”

姜毅沈默，不由自主的攥緊雙拳，松開又攥緊，攥緊又松開。“那老頭什麽身份？”

“我不了解人衣谷，無能為力。”

“我不反抗了，跟你去見擁雪樓，能不能容我留個信，讓我的朋友們別擔心？你放心，我不會把矛頭指向擁雪樓，我就報個平安。”

“不必了，我會把你安全送回風血堂。”

“嗯？什麽？”姜毅還以為聽錯了。

“我會安全的把你帶回風血堂。”趙鐘離再次重覆，給了建議個安心的微笑。

“為什麽？”姜毅搞糊塗了，有些看不透面前這個人。

“正像你剛剛說的那樣，我趙鐘離還沒落魄到投奔擁雪樓。”

“那你……”

“他們拿了我最珍貴的東西，我要去拿回來，但需要借你一用。”

姜毅微微動容，顏傲晴？

難道擁雪樓挾持了顏傲晴來威脅趙鐘離？

外界都視顏傲晴玲瓏心機魅惑趙鐘離，趙鐘離色迷心竅歸心眼傲氣，可馮萬裏的解釋早已洗滌了姜毅對他們的看法。他對男女間情愛什麽的暫時不懂，但至少知道趙鐘離跟顏傲晴應該屬於真愛真情。

而趙鐘離身份特殊，能影響到他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顏傲晴。

“我自己其實也能拿回她，但有了你，多了份保險。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姜毅終於舒出口氣，危險解除！

“作為回報，事後我給你一套靈術。”

“客氣客氣。你把我從人衣谷手裏撈出來，已經是大恩，跟你去冒點險沒什麽。”

趙鐘離笑了：“真不要？我手裏這套靈術很特殊，你應該會感興趣。”

“什麽靈術？”

“皇道天罡圖。”

“你手上有天罡？”姜毅猛地停住腳步。

“奇怪嗎？赤枝牢籠是天下都聞名的黑市，這裏的奇異寶物多不勝數，出現天罡再正常不過。”

“不是奇怪，我只是……”

“我是偶然機會得到的皇道天罡圖，參悟過，也曾尋找過其他殘圖。但皇道殘圖奧妙深邃，專屬於罡氣類體質，體質越純，展現的威力越強。我跟罡氣無緣，即便能用，也發揮不出多少力量。”

“你知道皇道殘圖的來歷嗎？”

“了解過，沒有收獲。”

“能不能冒昧問一下，你手上有幾個殘圖？”

“以前有兩個，現在只有一個了。”

“另一個呢？”

“在你手上？”

“什麽？”

“就是你手上的巨靈罡。”

“我糊塗了。”

“我當年偶然機會得到兩塊殘片，但想盡辦法都沒有集齊。我在去年派人秘密賣給了天武族一個，看能不能通過他們的拍賣吸引來更多的皇道殘圖。”趙鐘離確實對皇道殘圖感興趣，想用巨靈罡吸引外界關註，釣來更多的殘片。結果近段時間以來亂事層出，他沒心思再去關註殘圖，事情不得已忘了。

直到近些天來星月王國事件和金鸞殿拍賣事件接連傳到這裏來。

姜毅恍然又奇怪，龍虎碎魂吟明明就在血環荒林深處的荒城裏，既然趙鐘離手中有兩大天罡殘片，怎麽會感受不到那裏的存在？難道是距離太遠，還是那座荒城有蹊蹺？

“不對啊，我怎麽沒感受到它的存在？皇道殘片之間應該有感應才對。”

“我給它設了封印，我可不希望有外人窺探我。”

“另一個殘圖在你手裏嗎？”姜毅耐不住激動，驚喜來的太突然了。

“天罡，皇道戰衣。”趙鐘離取出個殘片，本想事後交給姜毅，但殘片在手裏轉了幾圈，還是放到了姜毅的手裏。

“謝謝！”姜毅珍而重之的接過殘片。忍不住又拿出來翻看，皇道戰衣？單單名字就夠霸氣！

趙鐘離彬彬有禮的擡手，微笑道：“我們可以上路了？”

“走走走，哈哈，我就說嘛，你是好人。”姜毅趕緊裝起皇道殘片，不知不覺間集齊了兩大天罡三大地罡，不知道完整的皇道圖有幾套天罡幾套地罡。

“我看你有緣，就當禮物了，讓你為我犯險，也算補償。等見了擁雪樓，一切聽我安排，事後我送你回風血堂。”

“你呢？準備怎麽辦？你這麽做等於一次惹怒人衣谷和擁雪樓兩大勢力。”

“我本就準備離開赤枝牢籠，只是她心有留戀，這次事了，我和她將再無牽掛，我們從此浪跡天涯，兩人一馬，共賞繁花。”趙鐘離輕搖折扇，笑顏笑語。

他等待這一天很久了，曾經種種俗世纏身，太多心結牽絆，限制了顏傲晴的離開，也就限制了他的腳步。這次事件是劫更是緣，就讓它變作一柄利刃，斬斷過去與煩擾，從今往後，歌酒為伴，與她相守。

“祝福你們，說不定我們未來還能再見。”姜毅忽然感覺趙鐘離很合胃口，遠不像馮子笑介紹的那樣邪惡，甚至讓他懷疑他留在赤枝的殘忍兇名究竟是真是假。

“你不在赤枝牢籠待著？風血堂看重你，人衣谷和擁雪樓威脅你，你應該在那裏安心成長，不宜外出。”

“那裏很不錯，但不適合我，我不喜歡牽絆。有些東西，變了味了，就不想再堅守。風血堂雖然是在守護我，幫助我，我也很感激，但我不想做樹蔭下的樹苗，我想自己經歷風雨。”

趙鐘離不由多看了眼姜毅，微笑點頭：“我也不喜歡牽絆。”

“等我參透皇道殘圖，我就籌備離開。”

“祝願他年再見，你會有番成長。走吧，他們就在戈壁灘外，一切按我指示行事，我會保你平安無恙。”

“好嘞，走。”姜毅大步跟上，因禍得福，心情大好。

兩人一前一後，疾馳在戈壁灘上。

可沒多久後，姜毅忽然想起來了：“能不能幫我個忙？”

“講。”

“我身上有幾個印記，你能不能幫我清除？”

姜毅其實很早前就想清理掉重錘和錦帶上的特殊痕跡，倒不是嫌棄月玲瓏和馮子笑他們的關心，而是總有種時刻被人監視的感覺，他也明白這樣更安全，可是姜毅內心深處渴望的是自由和放縱，或者是叛逆吧，就像他想離開赤枝牢籠那樣。難得碰上機會，他想……抹除……

“呵呵，當然可以，我來試試。”

不久後，血環荒林深處正在緊張搜捕的風血堂隊伍慢慢停下。

月玲瓏和馮子笑眉頭緊鎖，面色變得怪異。

他們之前隱約感受姜毅的位置在血環荒林深處，剛剛感覺往邊緣區移動，現在再去感知，沒了？消失了？

“會不會出意外了？”月玲瓏和馮子笑交換目光，都從彼此眼裏看到驚慌，這可不像是正常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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