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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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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案頭上的日歷寫著已立了夏,可是身在陜西的白麗華卻沒有感覺到夏季應有的樣子。

這裏的一切,都與中原不同。中原四季分明,風沙極少。

可是關中卻是一年有三季都在刮風,一旦刮風就是刺骨的寒冷。等到風停時,就會熱的心肝膽都要顫出來。

等到風停時,站在延州縣城裏,能看到地面上聚起厚厚的黃沙。

“關中,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小丫鬟鹿兒將白麗華頭上的冪籬整理好,嫌棄地抖了抖裙子上的黃沙。

白麗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崔晉原領著蕭平蕭亮兄弟下鄉去了,要過個兩三日才回來,她一個人在後宅裏呆的實在無趣,便出來走走。

可是在這延州府走了一圈,卻沒瞧見一樁有趣的。

到底不是汴京啊!

白麗華嘆了口氣,“回去吧!”

看到白麗華準備回去,周圍的家仆們立時轉身,簇擁著她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延州乃是天下第一陵,始祖黃帝陵寢所在地,到處都是黃土高坡。這裏的人,與中原生活習慣不同,皆喜歡在高坡上鑿洞而居,謂之為窯洞是也。

黃河在這裏猛然收口,形成了一個壺口。

崔晉原曾特意領著白麗華去看過,見到壺口瀑布處濁浪濤天,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便只得做罷。

要叫白麗華來說,這裏什麽都沒有。

吃不好,睡不好。

若不是因為崔晉原在這裏,她一生一世都不願意離開家。

白麗華一邊想著一邊往衙門裏走去,行走間帶起陣陣黃沙。

守在衙門後門的門子見到白麗華,連忙行禮,“見過白娘子。”

白麗華不是個踞傲的人,見狀輕輕地點了點頭,“辛苦了。”

待白麗華走過去後,那門子的臉上便浮起一層紅雲。

另一個門子感慨,“白娘子是個講究人啊。”

“是啊!”這個門子連連點頭,“在衙門裏看了十幾年的門,除了白娘子還沒得到一個正眼呢。果然不愧是咱們知府老爺的表妹啊……”

“啥表妹?”另一個門子打斷了他的話,“這肯定是知府老爺未來的太太了。”

不是太太的話,能跟著崔晉原一路從開封來到延州?這千裏迢迢的一路跟隨之情,若是崔晉原不娶白麗華,天理不容啊。

兩個門子皆是如此認為。

低聲感慨了一番後,又打起精神接著看門。

白麗華一路往著後宅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表兄要過兩日才回來,雖是表兄不在,家中的人卻不可怠慢。須得打點起精神,將家中的一切收拾得妥妥當當。我可不想表兄……”她的話說到這裏,卻見到有人急勿勿地走了過來。

當走到白麗華面前時,那人松了口氣,“娘子總算是回來了?小底還打算出去找娘子呢。”他一邊說一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娘子快回去看看吧,老爺他被打了。”

“被打了?甚麽人敢打表兄?”白麗華心下一驚,急忙提步朝前走,“是被誰打的?打人的可抓住了?表兄傷的可重?傷到哪裏了?”一連串問了很多問題。

那人因是跑著過來回話的,說得也不甚清楚,只聽得白麗華一頭火星子。

待她走到書房時,卻見到書房裏已站了三個大夫,蕭平蕭亮正滿臉急切地看著大夫。

“怎麽回事?表兄怎麽了?不是好好地下鄉,怎麽被打了?”白麗華嚇得臉色蒼白,拉著蕭平急聲問他。

“娘子來了,並不是被打了,而是被匪徒給擊傷了。”蕭平的臉色也有些蒼白,見到白麗華進來急忙行禮,“原本我們護著老爺去延長訪查民情,可誰知走到山道上時,被一群來路不明的人圍攻。衙役們拼死抵抗,我們這才護著老爺回了延長。因延長缺醫少藥,我們就連夜回了延安。這兩位醫士,乃是延長縣令送的。剩下兩位,是剛從城中請來的……”蕭平攤手介紹三位醫士。

白麗華可不管這幾個醫士,她幾步就走到病榻前,看著昏迷不醒的崔晉原,只覺得悲中從來。

“表兄!”她的身子搖了幾搖,撲倒在榻前,哇的一下哭出聲,“表兄,你醒醒!我是麗華啊!你快睜眼看看我……表兄,若是你有了什麽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她一邊說一邊哭,淚水如珠般滾落下來。

眼見白麗華撲倒在榻前,嚇得蕭亮急忙伸手去扶,可又顧忌她的身份,將手強強縮回,“娘子?”此時崔晉原昏迷不醒,最怕驚擾,若是白麗華這一撲令傷口裂開怎麽辦?

蕭亮轉頭看向大哥蕭平。

蕭平輕輕一嘆,勸道:“娘子莫急,老爺剛剛上了藥。這位刑先生乃是延安府有名的名醫,善治外傷。”

聽到這個大夫善治外傷,白麗華連忙站起身,朝著刑大夫深施一禮,“求刑大夫救治我家表兄啊!”她淚眼迷蒙,哭得梨花帶雨,直叫人覺得愁腸百轉。

刑先生急忙還禮:“當不得娘子大禮,小醫方才診治了一番。因老爺受傷之後得到及時醫治,傷情並未擴大,延長的兩位醫士處理的十分得當。”

見刑先生替他們說好話,兩位延長的醫士心下稍安。

白麗華像是才看到這兩人似的,又朝著兩人深施一禮,“多謝救治我家表兄!”

兩位醫士急忙避開,不敢受白麗華的禮。

白麗華又轉頭看向昏迷的崔晉原,咬了咬唇道:“刑先生,敢問我家表兄幾時能醒?”

刑先生便道:“約三日能醒!”

白麗華吐出一口長氣,終是放下心,“能醒便好?”又問道,“藥可開了?可派人去抓了?”

刑先生便看向蕭平蕭亮兄弟。

蕭亮就道:“藥方已開了,已派重陽去抓了。”

白麗華點了點頭,便只拿眼睛看著崔晉原。

此時的崔晉原額頭上包著白布,臉色臘黃,全沒有往日的英俊瀟灑。一雙眼窩深陷,唇上血色淡淡。

白麗華越瞧越覺得心驚心疼,忍不住又哭了起來,“表兄!”

蕭平蕭亮對望了一眼,皆是嘆氣。

這個白麗華,平日裏除了哭就還是哭。端個茶倒個水,吩咐下人們幹活倒是做的挺好。可是下人們該幹什麽活,誰負責什麽,卻是一概不知道。

想他們兄弟,不僅要管著崔晉原外面的事情,還得負責後宅裏的,只覺得頭痛。

可是,他們管著後宅的事情,還不能說出去,真真地要嘔死個了。

自崔晉原受傷伊始,白麗華就不眠不休地住在書房,日夜照顧崔晉原的身體。

過了兩三日,崔晉原在精心照料下,終於蘇醒。

當他睜開眼看到日夜照顧他以至於容顏憔悴的白麗華時,那顆冰凍的心,突地裂了一道小小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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