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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真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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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荷花坐在袁輕舟的對面,有些局促。

她沒想到袁家竟然說動了韓相公為媒前來提親,令她的父母歡喜若狂,甚至沒與她討論就定下了她與袁輕舟的婚事。

上午韓相公來提親,下午官媒就帶著四色果禮前來議媒。

顧家也是快刀斬亂麻,當即就拿出了荷花的生辰八字……

媒婆一個時辰內跑了兩趟,將倆人的生辰八字一合,說是天作之合!

就這樣,一天不到,她就有了未婚夫。

袁輕舟打量著荷花,心頭有些竊喜,亦有些甜蜜。

“荷花,”袁輕舟輕喚荷花的名字,“我要和說一下我家的事情。我的父親上克下用,字鵬飛。開封人士,現在開封有一套祖宅和祭田,由堂弟袁軾看護打理。母馮氏,乃馮太醫獨女。我父與母共育有兩女一子,我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姐姐雅清嫁給了桂州的邵益平,妹妹雅潤待字閨中。”

他頓了一頓,“我名軹,輕舟乃是我的字,由廣西大儒邵夫子所起。”

又道:“母親與祖父祖母關系極好,母親在生下我們後,奉養祖父祖母歸天之後方跟著父親遠走。我們這一系,與袁氏其他族系略有不和。所以我進京趕考以及為官之後,皆是住在外祖父家中。不合的原因,皆是因為族中祭田分配。因為此事,父親多年在廣南西路為官不願回京。”

一家有一家的糟心事啊!荷花輕嘆一聲。

“所以,我們若是成親後,到時只會回祖宅中住上幾晚,而後就會離開了。至於我族中那些親戚,你也不必理會。若是他們有差池或是言語間不敬,你只管報於母親知曉,母親性情剛烈,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荷花曾在井水坊胡同馮太醫府中住過半年,對袁家的事情也略知一二。袁輕舟從來都不說回自家祖宅居住,也從不與袁家的族宗來往,仿佛他從來沒有什麽堂兄弟什麽族親似的。

他的叔叔袁克儉乃是祥符縣的縣令,堂弟袁軾就是袁克儉的兒子。

荷花擡起頭,看了袁輕舟一眼。

袁輕舟就笑了,“族中的事情,你不必擔憂。只要有父親母親在一日,他們就翻不出甚麽浪花!如今我在朝為官,他們哪個敢得罪我?”

他想了一想,終是將家中的恩怨講了出來。

“當年因我父與母的婚事原因,所以族中那些人頗有微辭。在祖父母接連去世後認為我父雖為長子長孫,卻不能繼承族長一職。我的叔叔也與這些人一氣,枉圖奪取我父族長之位。當年的事情自不細說,我父雖得了族長之位,卻只能將祖宅與祭田盡數托付於叔叔之手。”

“然而,我父這些年卻官運亨通,丁憂起覆後就在廣西謀了通判之職。而叔叔那一房,到如今也不過是我叔叔一個縣令。所以,我們大房雖是式微,在族中卻也無人敢惹。”

“等我中了狀元得入翰林院後,我的叔叔曾派堂弟找到我,想要將祖宅與祭田交還到我們這一房。我與父親商議之後,依舊維持原狀。”

“所以,縱是成親後,我們也不會與他們有過多牽扯,這個你不必擔心。父親曾與母親商議過,我們這一房可以開山立祖,自立房頭。所以,父親說留給我的祖祠與祭田,指的便是如此。”

荷花點頭。

可見當年的馮氏也不容易啊!

大家族中為了爭族產,是要打破頭的。想來當年袁克用與馮氏也是屬於那種爭不過的人,一氣之下遠走高飛,誰想到他們生了個好兒子,成了三元及第的狀元公。

這下子,現在成了大房看不起族中的那些產業,準備自立一派了。

二房等現在反而是追著大房,求著他們接手。

這袁家的覆雜程度,一點也不遜於崔家。不過好在袁克用馮氏與袁輕舟都是心中有數的人,知道所謂的族產都不如自身。只要自身能立起來,就什麽都不用在乎。

說完了家中的情況,袁輕舟一陣輕松,“好了,我家的情況說完了,從此以後,我在你面前沒有任何秘密。”他默默地看著荷花,目中含情。

荷花被他用這樣熱烈的目光看著,微微垂下頭。

袁輕舟對她,是毫無保留的。

可她對袁輕舟呢?

她是穿越者又曾生過一個女兒,這樣的事情可以對袁輕舟講嗎?若是講了,袁輕舟會信嗎?又會不會害怕?

若是不講,袁輕舟對她毫無保留……

荷花一時間只覺得有些為難。

袁輕舟朝著傾了身子,想要碰觸荷花,卻又猶豫著縮回了手,“我知道,你是因為先前訂過親的緣故!”他面上帶著笑,“你別覺得定過親就低人一等了,這都是庸人自擾。你可別忘了漢武帝之母王太後,在入宮前曾嫁了一人,生了一女。待漢武帝為帝後,還曾下令全國尋找這位異父姐姐呢。所以說,議過一次親,有何失德之處?”

聽到袁輕舟將她與王娡相提並論,荷花嗤地笑了,“我哪裏能比得上?”

“這才對了嘛,”袁輕舟見到荷花笑了,身上輕松起來,“人活於世,首先得自己痛快了。自己痛快了,才能影響著身邊的人痛快。身邊的人痛快了,才能讓所有的人都痛快。大家一起痛快,其樂融融不好嗎?”

“你這是甚麽歪理喲?”荷花佯嗔,啐了袁輕舟一下。

“我這可是前人典故!”袁輕舟笑道,“《左傳》中有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的話。”

與袁輕舟說了這一會話,荷花只覺得以前的郁結心情一掃而空,渾身上下都覺得輕松無比。

袁輕舟好像就是有這種魔力,不管是任何人與他在一起時,都會覺得輕松自如。

他從不告訴你,你該做什麽,也不逼著你按著他的意思走。可是當你與他一番交談後,就會最終發現你還是按著他的意思走了。

想來,這就是聰明人與愚蠢者的差別吧。

荷花不由自主地拿崔晉原與袁輕舟做比較。

若前世她嫁的是袁輕舟,袁輕舟會不會在陳冬平的猛烈攻勢之下失守,從而陷入了溫柔鄉,背叛了家庭。

她這般想著,嘴裏就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你以後會不會喜歡上別人,會不會納妾,會不會背棄家庭?面對外界的誘惑,你會怎麽做?”

袁輕舟一楞,心中突然如同針刺一般地疼痛起來。

原來她怕的,竟然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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