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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韓姓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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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冒昧打擾長者。”這是一個尊老敬賢的時代。

荷花面前的老者,大約有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相貌清朗,風采翩然,身材高大,目有精光。他上唇較短,看起來有一種傲氣的感覺。

若是他一笑,便添了一份文雅和精致。若是他抿唇不語,面上便有了一種禁欲苦行者的氣質。

總體來說,這是一個很帥很帥的老人家。

就像後世那些越老越帥的男影星一般,如同沈年的美酒,愈久彌香。

看到荷花打量自己,這韓姓老者微微一笑,輕撫頜下胡須,“早在來陳州之前,便聽聞了荷花娘子的美名,沒想到還未踏入陳州,便能見到。”一副不虛此行的表情。

“不過是一些薄名罷了。”荷花淡淡一笑,頗有些榮辱不驚的感覺。

韓姓老者看著荷花,卻是越愛越愛。若不是面前坐著的是女子,只怕他就要生出問一問對方對天下大勢怎麽看的想法。

只可惜,面前的人,乃是個女子,倒叫他無端端地生出一些感慨。

“你們聯合會得知山西有蝗災,自願拿出錢財購買米面救治災民,這等美行,是要上表朝廷,以待褒獎的。”韓姓老者感慨一下,又步入了正題。

“不過是一方有難,八方來助罷了!換言之,今日我們陳州如此,將來我們陳州有事,自然也會有幫我們之人。”荷花很是淡然。

韓姓老者輕輕頜首,顯見極為認同此話。

在汴京之時,他就因為崔晉原而聽說了荷花的名字。

據傳說,崔晉原在七歲之時,就與這位荷花娘子訂了婚約。可是後來,這位荷花娘子卻因為落水之後傷到了腦子,記性力有些不行。於是崔家父母生怕荷花會在子孫方向有問題,把這種病癥帶給子孫後代就毀了這門婚約,又另替崔晉原訂了一門親事——當然這種說法,都是大學士胡同崔府傳出去的,也不盡可信。

後來,荷花病好之後,蕭姨奶奶便商量著盡快替二人完婚。可此時,京中的崔府也已另替崔晉原訂了親事。一時間,婚事的事情便僵持了起來。

再後來,崔晉原中了探花,卻在半年之後就請辭回鄉照顧重病的蕭姨奶奶。

直到現在,一晃三年過去了,崔晉原依舊沒有回京述辭的想法。

這三年來,聯合會生意愈做愈遠,愈做愈強。北到朝鮮,西到西域,南到大理,東到泉州。

稱得上中原第一大豪強。

可是這荷花娘子與崔晉原的婚事,卻是愈來愈讓人看不懂。

這三年來,荷花娘子從不與崔晉原見面,仿佛她與崔晉原從來不認識一般。

而那崔晉原整日裏在崔家老宅讀書寫字,看守蕭姨奶奶墳墓,一副要守足三年之孝的樣子。

如今,崔孝佐已回京述職,重回工部。與他的探花兒子相比,崔孝佐的為人就實在讓人牙倒齒酸了。聽聞他在孝期之內生了一個兒子,如今那兒子已快三歲。

因為這件事情,崔孝佐被禦史彈劾連降數級,如今不過是工部一個普普通通的主事。

可他就是不辭官,死賴在工部不走,倒也叫眾人感慨他的臉皮。

因為這件事情,崔晉原不齒他父親的為人,不願再理他父親。

等同於,崔家父子如今已經明著分了家,只差劃分族譜了。

很多人都說,崔家父子如今鬧得這麽僵,皆是因為荷花。

沒見荷花時,他私心以為荷花一定是個千嬌百媚艷麗無比的女子。可誰知一見之下,卻吃了一大驚。

這是一個身患疾病,就連走路也需要人扶,多說幾句話也會氣喘的病人。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媚惑崔晉原?

由此可見,世人所傳的,皆不是事實。

韓姓老者清了清喉嚨,“荷花娘子像是生了重病?可找人看過?”

荷花喝了一口涼白開,淡淡地道:“這幾年,馮太醫一直在給我開藥。可這身子卻總是不見好,一到春夏交接之際,就會渾身出虛汗,手腳發軟,有些走不成路。這幾年來,好藥也吃不了不少,卻也只是這樣了。”

其實若放在後世,寒冬臘月天裏落水,哪裏會病成她這個樣子。只需要幾瓶水下去,再精心休養數月,身子就會完好如初了。

可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竟變成了大病。再加上小時落水後,身子一直虛也沒有補過來。

反正也無所謂了!

荷花覺得,她比起別人來說,已經是夠幸運了。

反正也是死過兩回的了!能還活在世上,已經是慶幸。

韓姓老者也跟著嘆了口氣,倒為荷花的不幸心生戚戚焉。

其實,他縱有百般想問的,此時面對荷花也問不出來了。

這幾年,陳州政通人和,商業繁榮。因為此事,何通判接連受了嘉獎,即將遷到別處去任知州去了。

這一切,皆是歷為聯合會之故。

聯合會吸收附近的平民做工,間接擡高了平民的身價,那些家中有田產的人用低價便雇傭不來長工短工了。那些平民手中的錢多了,自然就會想法子蓋房子買東西。

蓋房子自然得請人吧?請來的人,你得給人錢財或是置辦吃食吧?如今一來,又讓一些泥瓦匠們的收入大大提高。

就這樣,像是滾雪球一般,整個陳州就因為有了這個聯合會,竟然也像江南一般的繁榮。

人有了錢有了恒產,就思安定。

所以,陳州一連三年都沒有任何兵匪作亂的事情發生。

他來陳州,其實就是來摘桃子來的。

所以,面對這個能帶來給榮譽的荷花娘子,還能再說什麽?還能再問什麽?

韓姓老者站了起來,“荷花娘子身子不好,還是早早的回去歇息。張貼告示的小事,讓下人來做就是。”

荷花也跟著站了起來,扶著香兒勉強朝著他行禮,“多謝長者掛念。”

二人先後出了茶棚,在茶棚外道了別,就各自離去。

上了馬車後,荷花也沒再去貼告示,催促著馬車往陳州城內駛。

而韓姓老者卻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朝著江邊村而去。

到了家,已起了大名的大寶二寶一似風的跑了過來,吱吱喳喳地圍著荷花說個不停。

“小姑,你說汴京什麽樣啊?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呢。”大名叫做顧檣的大寶順勢扶著荷花。

大名叫做顧植的二寶,“老師馬上就要來陳州了,你說我們要給老師準備什麽禮物?”

荷花笑著摸了摸兩個侄子的頭,“只要你們認真好學,就是給老師最好的禮物!”

顧檣與顧植所說的老師就是袁輕舟。

袁輕舟前些日子來了信,說他即將來陳州任通判一職,接替原先的何通判。只是來陳州的日期不定,所以預先通知一下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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