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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帶陳冬平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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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陳冬平算是深深體會到了。

當初她將帕子送到文繡院的時候,是打的顧荷花的名義。

可是現在,這帕子卻成了她進入文繡院的敲門磚……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暈眩,有些站立不穩。

洪太監則是好整以暇的看著陳冬平,眼中沒有半點憐憫。這個女人的心思實在是太歹毒了,她想算計荷花他管不著,可這件事情牽涉到他的身上時,他就不能不管了。

如果真把荷花以繡娘的名義帶走,只怕明天何通判就會以強擄官員妻子入京的罪名參他。

他不過是一個太監,被官員參了只有一個下場:亂棍打死。

關乎到他的生死大事,他自然是怎麽看陳冬平怎麽不順眼。

小黃門看了一眼陳冬平,冷冷地道:“大娘子,收拾收拾,跟我們走吧!”

陳冬平的身子搖了幾搖,臉色蒼白。

倒是陳冬平的奶嬤嬤忍不住了,上前哀求道:“中貴人,我們陳家世代為文繡院繡娘,如今這一代,只有我們娘子一個女兒。是不是可以……”

小黃門立時打斷了奶嬤嬤的話,“少說有的沒的了,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們公幹。”

奶嬤嬤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陳冬平攔住,“中貴人,”陳冬平看向洪太監,“既然貴人看中了我,要我去文繡院,這也是我的福份,只是我家祖父現在重病在床,可否容我……”

聽她這麽說,洪太監斷然拒絕,“太子大婚在即,豈能容你滯留家中?還是快快收拾行李,與我一道進京就是。若是晚了……”洪太監輕笑一聲,卻不再說話了。

他急著要回京將手中的兩幅畫作獻給官家,哪裏能容得了陳冬平推三阻四?

晚一天回京,就會多一點變故。

陳冬平咬著唇,極力為自己爭取權力,“可否容我多帶幾人?我的雙手畢竟有傷,有些事情自己做不了。”

這個要求倒合理,洪太監沒有拒絕。

見到洪太監同意自己帶人,陳冬平松了口氣。

她覷了一眼洪太監,又提了一個要求,“我能否知道,這次中貴人出來,是事先點了我的名嗎?”她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顧荷花使的計策,把她害成這樣。

洪太監微微一笑,並不回答。以陳冬平的身份,還沒資格讓他回答這麽多的問題。

倒是小黃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陳冬平一眼,不屑地嗤了一聲:“你點別人的名,別人點你的名,這有甚麽區別嗎?都是為宮裏做事的……”

洪太監瞪了小黃門一眼。

奶嬤嬤恍然大悟,大呼道:“原來又是那個顧荷花害我們娘子的?”她攥著雙手,“這個害人精,把我們陳家害成這樣,她還不罷休,還要再害我們娘子!要不是因為她,我們陳家能會搬到城外,要不是因為她,我們少爺能會……”

陳冬平緊緊咬著唇,一言不發。

果然是顧荷花!她就知道,只有顧荷花才會有這麽黑的心腸,才會不遺餘力的害她!

……

從鴻興繡樓出來後,小黃門不解地問道:“幹爹,為什麽非得讓那陳冬平知道是顧荷花點的她?”

洪太監微微一笑,“這世上的人,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咱們這些閹人,本來就是處在夾縫中,要四處討好的。可是你要記著一點,不管是任何人想要利用咱們,都得付出一定的代價!”言下之意,荷花送給他的兩幅畫,還沒達到他能全力為顧家做事的地步。

小黃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後恭維道:“跟著幹爹出來就是漲見識,這又學了一個能!”

“我看這陳冬平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將來說不定會有甚麽出息也說不定。以後對她不要太過苛刻,做人且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洪太監擡頭看看太陽,“這天也不早了,回去收拾東西,準備走吧!”

倆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館驛走去。

……

故土三千裏,短亭挨著長亭。

楊柳輕煙中,陳冬平帶著一腔怨恨無可奈何地跟在洪太監身後。

漫天的柳絮如同白雪,仿佛預示著她悲哀的命運。

她坐在馬車中,怔怔地瞧著故鄉。

出城門時,她與一輛馬車並肩而行。

兩車相交之際,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掀起車簾,露出半張臉來。

陳冬平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她猛地撲到車窗前,看著對面車上的那張臉。

那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永遠都不能忘的地步。

那是香兒的臉!那是跟了她數年最後卻背叛了她的香兒!

“她還活著?”陳冬平用手指緊緊抓著車窗,直到骨節泛白。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顧荷花對付起她來如此容易,為什麽自己的每一步算計顧荷花都清清楚楚。

原來是香兒!

顧荷花身邊有了香兒,自己還有什麽秘密呢?

可是香兒卻是不想與她說話,在掀起車簾後,只是朝著這裏一笑,便將車簾放下。

香兒轉身,看著倚在車壁閉目養神的荷花,做了一個鬼臉,“娘子,你沒看到她那眼神,真是恨不得用眼神殺死我。”

荷花微微一笑,將眼緩緩睜開,“她把我害成這樣,我害得她去了文繡院。若是不給她一個仇恨的理由,只怕她在那裏會堅持不下來。她若是死的太早,受的苦太少,我會不開心的。”

香兒撇了撇嘴,將荷花身上的錦被又往裏塞了塞,“送她去文繡院,真是便宜她了!”

荷花這樣的身體,連長時間站立都是問題。以後還怎麽嫁人呢?縱是嫁人了,卻生不起孩子,就只能給丈夫找小妾。

這一切,都是陳家人害的。

可是,荷花卻一個陳家人也沒殺!

香兒想不明白。

要按她的意思,早就在陳家外宅放一把火,把宅子裏的人統統燒死在裏面,也好過陳冬平天天惡心人。

可是荷花,卻始終不同意殺人!

用荷花的話來說,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之處。做人,是要有底線的。

“只盼那陳冬平以後不要再做出甚麽事!千萬不要養虎為患啊。”香兒嘀咕了一句。

聽著香兒的嘀咕,荷花再次闔上了眼睛。

此時是清晨,進城的人很少。

荷花的馬車輕快地駛出了城。

漫天柳絮飛舞中,有人坐在馬上,目視著荷花的馬車。

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麽,荷花伸手撩起車簾。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快速地交匯,又快速地錯開。

荷花面無表情地放下車簾。

崔晉原手持著韁繩,無聲地站在路邊。

柳絮如同白雪,落在他的頭頂和身上。

他的目光,一直緊緊跟隨著荷花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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