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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春風是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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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春風是溫柔的,夏風是熱烈的,秋風是剛猛的,北風是殘酷的。

當秋天的風擦著夏風的尾巴吹落在田野上時,麥田在風中輕輕起舞。與別的州縣不同,陳州這裏則是到處都是白色的棉田。

鳥雀在棉田上空飛過,劃過一道漂亮的剪影。

面對著豐收,顧家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自從去年收了荒地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收獲。

這是豐收的季節,亦是歡樂的季節。

隨著顧老大一聲令下,婦女們挎著籃子奔向每一塊田間地頭。她們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將一朵一朵的棉花摘入籃中,等到摘滿之後,再回到田壟上,將棉花倒入屬於自己的麻袋中。

等到麻袋裝完,就會有人過秤,而後記錄。

顧家給每一個來摘棉的婦人都準備了手套和護膝,婦人們戴上鬥笠,又用粗布捂住口鼻,雖是被炎熱的陽光曬得渾身冒汗,也是舍不得停下手裏的動作。

一個人一天能摘五六十斤,這可是二三十文錢啊。而且顧家人又是有名的良善,帳是日結,只要今天摘夠了斤數,就會給你多少文。

有些婦人為了能多掙幾個錢,將家裏的孩子也帶了過來。

顧老大與顧羅氏見狀,便吩咐人去煮綠豆湯,怕把這孩子給熱中暑了。

喝了顧家的綠豆湯,這些婦人與孩子又更加賣力地幹起活來。

一只燕子從熱火朝天的棉田上空劃過,朝著陳州城飛去。

飛到一處人家之後,就落在屋檐下的燕巢中。

窩內的乳燕同時張開嘴,伸長脖子等著投食。

荷花擡起頭,聽著幾只乳燕的叫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香兒卻是氣憤地看著腳下,“這早上剛刷好的地板,又沾上鳥屎了。”說著話,她將布在水桶裏沾了水,賣力地刷起地面來。

荷花低頭看了看香兒,笑了一下。

她的嗓子比起以前要好了許多,這幾個月,袁輕舟每隔半個月都會托人來送藥品,同時說一說京中的形勢。

她已經知道,趙從道成了太子,改名為趙冕。

宋佳桐因受到曹皇後的喜愛,被留在宮中陪伴皇後。

官家與皇後在為趙從道選太子妃,聽說曹皇後的侄女大有可能成為太子妃。

袁輕舟自然也不會忘了崔晉原——

一想到崔晉原,荷花面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永遠都不會忘了,在她被老何抓著,在她奄奄一息之際,是陳冬平陪在崔晉原身邊。

不是她矯情,也不是她愛吃醋。

老婆被人劫持了,帶著小三去救老婆,這是嫌棄老婆死的不快嗎?

在看到陳冬平跟在崔晉原身後時,她的心已涼了!

一個小丫鬟看到香兒在擦地,嚇得連忙跑了過來,“香兒姊姊,我來,我來。”

隨著顧家的生意越做越好,家裏的仆役們也多了起來。

現在光是侍候荷花的就有四五個人。

這些小丫鬟在進了小院之後,就被下了封口令,不許對任何人說荷花就在顧家的事情。

一旦說了,就會解除雇傭合同。

顧家給的月錢高,荷花又不是什麽難侍候的人,小丫鬟們為了不失掉這份工作,都是守口如瓶。

在這些小丫鬟中間,香兒是地位最高的。

香兒除了侍候荷花,別的事情一概不做,甚至顧家也安排了兩個小丫鬟侍候香兒的起居。

見到這個小丫鬟過來了,香兒將抹布遞到這小丫鬟手中,“以後機靈點,大娘子身子弱,若是踩著鳥糞滑倒了咋辦?”

小丫鬟擡起頭,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燕巢,一張臉苦的能滴出水來。

“香兒姊姊 ,把燕子的窩挪挪地方吧?”小丫鬟壯著膽子道,“要不然,這一天要刷多少遍啊?這一上午都刷了三四遍了。”

香兒一聽這話,就將手指頭點到了小丫鬟頭上,“燕子是福鳥,能帶來吉祥與喜氣,它在咱屋檐底下築巢,那是瞧著咱顧家的風水好,賞咱們臉呢。你說你這小腦袋瓜子裏,到底裝的是啥啊?”香兒點了點小丫鬟的額頭,“麻利點,趕緊把這塊地刷幹凈。”而後恰起了腰,“你說說,你平時在家裏都幹的啥活,來顧家後幹的是啥活。你在家裏即養雞又餵豬,一雙手使的全是老繭。這來了顧家不到兩個月,人吃胖了,手上的繭子也下去了,這就嫌棄刷地的活計重了?”

小丫鬟被香兒罵的不敢招頭。

荷花咳嗽一聲,阻止香兒再說話。

香兒在陳家呆的時日久了,總是會把陳家的習慣不知不覺地帶過來。

仗勢欺人,頤指氣使!總是愛在下人面前顯示她的優越與特殊。

小丫鬟三兩下將地面涮洗幹凈,就提著水桶走下了臺階。

荷花輕聲道:“都是家中不易才出來做工的,待她們好點。”

“娘子,這些人不敲打根本不行。你看你都站在檐廊下半天了,她們一個個地還杵在那裏跟沒看見似的。我看她們啥都不是,就是懶。”香兒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這樣的人,如果在陳家早就被趕出去了。

也就是荷花心善,不願在小事上與人生氣。

一想到陳家,她又想起陳冬平,只覺得一肚子的火氣就沖了上來,“我看這些人,就該全部趕回家,家裏再重招丫鬟。”

“好了,”荷花溫聲止住香兒的怒火,她招手喚香兒進了屋,細聲叮囑她,“這些人,才過來兩個月不到,而且以前沒做過丫鬟這一行,難免沒有眼色。你細心教導就行了,若是不好也不用發火,等試用一過,只管讓她們哪來回哪去。何必自己給自己生氣?”

香兒聽到荷花這樣與她說話,輕輕嘆了口氣,“娘子,我這也不知是咋回事,近來老是愛發火。”

荷花知道,香兒是很想陳冬平死的。可是不殺人,卻是她最要緊的底線。

陳冬平可以老死,可以病死,卻不可以死在她的手上。

她在前世做了幾十年的守法公民,不可能一到這裏就變成了殺人狂魔。

說她愚蠢也罷,說她聖母也好!她堅信一條,只有心底邪惡者才會去想要殺害別人的生命。

“如今陳嘗與陳尚都被關在獄中,陳家沒了這兩個人,陳敬之與陳想又不成氣候,陳家的敗落已是眼可見著了。”荷花拉過香兒的手,“你的心事,我知道!只是,咱們與他們不同!做人,還是要心存敬畏啊!”

聽到這句,香兒不由擡起頭,“可是咱們敬畏了,別人卻是一心想要殺咱們……”

她的話還未說完,卻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響起,同時有人急惶惶地道:“娘子,外面有人非要見你!”

荷花猛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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