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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老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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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這是一輛馬車。

馬車很熟悉!

就是她被陳敬之請到城外宅院的那輛馬車。

也就是說,老何說得是真的,確實是在昨天就把陳敬之抓到的。

陳敬之沒有回家!

陳家肯定是瘋了,肯定會四處尋找陳敬之。

還有自己家,父母也會四處尋她的。

還有崔晉原——

想到崔晉原,荷花用力閉了閉眼。

不知為什麽,她對崔晉原很有信心。哪怕就是父母找不著她,崔晉原也能找到她的。

她相信崔晉原會找她。

荷花再睜開眼時,眸中一片清明。

看著荷花這樣的表情,陳敬之很是吃驚。

‘荷花竟然不害怕嗎?原來她竟是如此的勇敢?那她所說的,她有辦法不進入文繡院就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自己還真是做了一件蠢事呢?’陳敬之苦笑著,也輕輕地咳了一聲。

荷花的啞藥,是他親手餵的。

而後,他將剩下的啞藥灌給了自己。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給荷花多餵了一些……

‘我不是自私,我這是為了自保!荷花娘子是一定能體諒我的。如果她處在我的位子,她也一定會和我一樣的做法!所以,荷花娘子應該不會怪我!’陳敬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荷花看了對面的陳敬之一眼,繼續仔細觀察馬車內的情況。

與此同時,她覺得背在後面的雙臂,越來越疼,有的地方已經開始麻木了。

‘這是血液被擠壓產生的痛楚,如果再被這樣捆幾天,只怕我的胳膊就會壞掉了。’荷花暗暗地想。

要想辦法逃出去!

荷花看著躺在車內的孩子,漸漸有了主意。

她廢力地挪動身子,將孩子往炭火旁邊推了一點,在將孩子推到離炭火盆不遠的位置,就停止了動作。

聽到馬車內的動靜,老何探頭往裏看了看。見到是荷花在把孩子往炭火盆附近推,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對於自己的兒子,老何還是很有感情的!

陳敬之看著荷花的動作,很是不解:這個荷花娘子是傻了?這孩子雖是張可生的,可與顧家半點關系也沒有。她竟然會心疼孩子凍著,把孩子把火邊推?

他不能說話,便發出嗚嗚的聲音。

荷花不理他,只是垂眼看著孩子,表情莫名。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光線透過馬車的車簾後,變成一片昏暗。

孩子時不時的就會哭泣,有時是餓了,有時是尿了,片刻也不安生。

老何被車廂裏的兒子哭得心煩,不得已將荷花的繩子給松了,“給老子看看這孩子在哭啥!”

荷花乍得了自由,活動了一下胳膊,將孩子抱到懷中。

說來也奇怪,方才還正哭著的孩子,到了荷花懷裏之後,就停止了哭聲。

而後荷花將孩子平放在車內,開始替孩子換尿布。

見到孩子被荷花逗弄的不哭了,老何松了口氣,“娘的,哭得老子心煩!”而後目光炯炯地盯著荷花的動作,直到荷花換完尿布,又將荷花綁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他沒將荷花反綁,而是綁住了荷花的一只手,將繩子的一頭拉在手中。

“老實點,給老子好好看著孩子,要是敢逃跑或是敢傷了老子的兒子,小心你的狗命!”

荷花將孩子抱在懷中,朝著老何點了點頭。

怎麽跑?她兩天沒吃東西也沒喝水,餓得頭暈眼花,只怕跑了不幾步就會被老何追上。

老何既然敢給她灌啞藥,敢殺別人,那就敢殺她。

所以,在沒有萬全的準備之下,她不可能逃跑。

最起碼,她得弄點吃的東西。

所以,哪怕她心中再憤怒,在臉上也絲毫看不到。她垂下頭,身子蜷起來,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老何很滿意荷花的舉動,又轉身繼續駕車。

陳敬之看了看荷花,又看了看老何,眼中光芒閃爍。

‘荷花娘子竟然得到老何的信任了,竟然被松了綁,只要她給自己松了綁,自己就可以逃走了……’想到這裏,他數次以目示意荷花,只可惜,荷花的目光只落在孩子身上,根本就沒看他。

過了一會,老何的聲音傳到車內。

“在暗層裏有米,你把鍋遞給我,我挖點雪……”

荷花依言取了鍋和米出來,老何在馬車在外面挖了一鍋雪,又遞了進來,“煮點米湯,要濃點的。”

荷花點了點頭,將鍋座在炭火盆上。

不大的工夫,米湯的香氣就在馬車內彌漫。

陳敬之忍不住舔了舔了嘴唇。

他也是兩天沒吃飯了。

‘也許荷花娘子會偷偷給自己一點吃的。’陳敬之沖著荷花用力的眨眼。

許是他的動作太激烈了,荷花終於看到了。

荷花朝著馬車上的車簾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陳敬之,終是垂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看到。

陳敬之在心中破口大罵起來,‘這個蠢貨,難道她就沒看到我是個男的嗎?只要我吃飽了飯,就有力氣和老何對抗。’

他瞪著荷花,眼中盡是責備。

聞到米香,老何將頭探進馬車,“你……”他指荷花,“把孩子餵飽。”他給荷花剩下一小碗,而後將所有的米湯端到馬車外。顧不得滾燙的米湯,大口大口地吃喝起來。

荷花拿起勺子一點一點餵孩子吃飯。

老何一邊吃,一邊打量著荷花的舉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到孩子吃飽後,對荷花說道:“剩下的,歸你了!”

荷花似乎是沒看到陳敬之那憤慨的目光,將剩下的米湯端起一飲而盡。

溫熱的米湯在胃中化成了一片溫暖,不僅止住了胃部的疼痛,也令身體暖和起來。

荷花長籲了口氣,抱著孩子歪在車壁上打盹。

寒夜漫漫,馬車在不知的道路上繼續朝前行駛著。

荷花不知馬車會駛向何方,但她知道,只要崔晉原看到她留在枕邊的雀釵,就會知道她曾在外宅裏呆過。

崔晉原會找到自己嗎?

崔晉原這會在哪?

寒夜如墨,飛雪如幕。

在荷花身後幾十裏地的地方,有十幾個騎馬的身影,正無聲地朝前疾馳。

在一個岔口前,十幾個騎手停下了身形。

一個騎手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就著火把的光亮仔細地觀察地面。

“衙內,這馬車是朝著北邊去了!這馬糞捏起來還有點軟,他們離的不遠……”

火把在風雪之中發出呼呼的聲音。

崔晉原的臉頰在火把的映照下,看起來半明半暗。

他緊緊抿著唇,朝著北方望去。

從馬背上跌跌撞撞摔下來的陳冬平,則是怔怔地看著崔晉原。

如果是她被人綁了,崔晉原會這樣不辭辛苦的雪夜援救嗎?

一滴淚水緩緩滑落,還來不及墜落到衣襟上就被雪花浸透,變成冰棱。

這夜,真冷。

這心,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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