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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解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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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你說甚麽?解元?”

顧家人衣貌整齊地站在大門外,看著一群群來報喜的人,神情有些呆滯。

誰能想到,借住在他們家的袁輕舟,竟然是本科的解元?

顧老大有心想問崔晉原是第幾名,又怕觸了袁輕舟的黴頭,急忙堆起笑臉,給這些報喜的門子發送喜錢。

雖然袁輕舟並不是顧家的親戚,可是既然借住在這裏,顧家就沒有怠慢之理。

不僅喜錢發的足,又派人去酒樓訂了幾桌酒席,請這些門子吃酒。

左鄰右舍知道顧家有人中了解元,無不提著禮物前來道賀。

袁輕舟笑得陽光燦爛,跟在顧老大身後,一一道謝。

眾人見他雖是中了解元,卻是不急不躁地,又絲毫沒有架子,就更多了幾分喜愛。

這個街坊握住他的手,說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那個拉著他的衣角說早就看出他有文才。

把袁輕舟誇得滿面通紅。

門外報喜的人接連不斷地到,又有一些花胳膊領著敲鑼的前來道喜。

這些都是趁著報喜來混口飯和混賞錢的,顧家也不吝嗇,凡是來人報喜就給賞錢。

大寶二寶穿梭在人群中,高興的小臉通紅。

顧老大與顧羅氏滿臉紅光。

袁輕舟雖不是顧家人,卻是借住在顧家,而且大寶二寶又曾向他討教過學問。

這半師之名是跑不掉了。

以後大寶二寶只要肯認真讀書,將來就能借袁輕舟的名找著一個好先生。

這怎不叫顧老大歡喜?

所以這次報喜,他是可著勁的往外花錢,訂了三天的流水席。

等到人群散盡,天色已黑透。

顧成因為招待客人早已醉得喝到桌子底下了。

顧羅大年紀大了,也沒幾個人灌他酒,此時還保留著清明。

袁輕舟逃過一劫,感激地看著顧老大。

“勞老丈擺席,小侄無以為報。”朝著顧老大深揖了一禮。

顧老大哈哈大笑,雙手將袁輕舟扶起,“快別這麽說,你既然自稱小侄,那就與我們是一家人。自你住在我家中後,大寶二寶的學業也漸漲,我們還沒感激你呢。”

袁輕舟遂不再說感激的話,只是將這份情記在心中。

……

同樣位於大槐樹胡同的一個姓陸的人家,也正坐在油燈下說話。

“這顧家,還真是好運!”陸家男人的臉被油燈映照著,有些變幻莫測。

“是啊!不僅有個好女婿,自家又倒騰出那麽好的生意,現在家裏借住的袁公子也成了解元。早知道,那宅子的風水恁好,咱家就買住了。”老陸渾家輕輕嘆了口氣。

“那宅子風水好個屁!”老陸瞪了渾家一眼,“先前住的那一家,做生意做到賠死。最後迫不得以才把這宅子賣了,光風水個屁事?明明是人家顧家的家運好。”說到顧家的家運,老陸的目光閃了一閃。

這顧家還真是有幾分邪門呢。

在江邊村時,女兒癡傻,小兒子不孝順。可是等到他們搬到陳州城後,不僅女兒的病好了,又倒騰出來那麽大的家業。

看樣子,真的不能小瞧任何人。說不定人家就在哪一天轉了運,成了人上人呢。

現在家裏借住的人又成了解元,將來穩穩的進士。

以後,要跟顧家打好關系了。

“可惜了,那袁公子不是本地人,若他是顧家的兒子就好了。”老陸渾家的神色有些悠遠,顯然是生起了把女兒嫁給袁輕舟的心思。

老陸笑了一笑,“甚袁公子,以後要叫袁解元。他就是顧家的兒子,也輪不到咱們……像這種讀書的人,定的人家也必定是大家閨秀,懂琴棋書畫的,哪能娶小老百姓家的?”

“那顧家的女兒,不就是訂了江邊村的崔家?聽說崔公子的名次就在袁解元之後呢!”老陸渾家擡頭,“有人說啦,如果不是袁解元,這崔家大郎定然是陳州城的解元呢……”

“那是顧家的運道好,不過啊,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將來不知有多少麻煩事呢。你沒瞧見這幾個月,顧家就因為這門親事生了多少事?”老陸搖了搖頭,“咱家的孩子啊,還是找一個知冷知熱的,將來不挨餓受凍就行了。這人呢,想的越高,摔的越疼。”

又說起崔晉原的名次,“這事啊,就要看衙門裏的幾位老爺怎麽判了。不過咱陳州的名次被別州的人給搶了,只怕幾位老爺也是面上無光。”

而此時,衙門裏的何通判也正在和錄事參軍討論這件事情。

對於陳州本地的解元被外來戶袁輕舟給搶了的事情,錄事參軍耿耿於懷。

“名次已定啊!”何通判雖是不滿,卻沒說什麽。

現在袁輕舟是解元,崔晉原是第二名,他的兒子何澹然是第三名。

除了崔晉原是本地,袁輕舟與何澹然都不是陳州地界的人。

如果真的這樣算,那他的兒子也是被人嫉妒的。

所以,他並不像錄事參軍那樣煩燥。

煩燥又有什麽用呢?現在名次定了,說什麽都沒用。

只盼著陳州地界的學生們參加明年的春闈之時,能有個好成績。

“唉!”錄事參軍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麽了。

話雖是如此說,可若是袁輕舟不來,那今年的解元就是崔晉原的了,崔晉原可是陳州本地人啊。

……

陳家。

自從陳老太爺病倒之後,陳尚這個整天無所事事的人也開始關心起陳家的事物來。

此時,陳敬之與陳冬平正站在他的面前,說著家中的生意。

“這些日子,來退貨的依舊有不少。我已吩咐掌櫃們,凡是來退貨的,只要驗明是陳家的布,就退錢。”陳敬之淡聲道。

退錢!

這退的可不是小錢,現在退貨的風波已經漫延到鄉鎮了。那些曾經來進貨的人聽到陳家願意退錢,都是急哄哄地跑過來退貨。陳敬之又規定,凡是退貨的不許怠慢,必須按當初的售賣價退還。

這些日子以來,陳家出去的錢,已達上萬貫了。

而與此同時,聯合會的生意卻是越來越好。

範家布店的大門都快要被人踏破了。

“敬之,若是再退,我陳家就拿不出多少錢了啊?”陳尚的面色有些焦急。

若是進貨,陳家自然能拿出幾萬貫。

可這不是進貨,這是退貨啊!與退貨同時發生的,還有商品滯銷。

只出不進,破產之兆。

陳敬之一點都不著急,“阿爹,做生意有賠有賺很正常。我陳家為何能在陳州立足百年,靠的不就是信字?若是不退貨,以後還有何面目立於陳州?哪怕這次就是賠盡家產,也須得退貨。否則的話,陳家這塊招牌就砸爛了。”

一開始,陳冬平劫殺顧荷花就已經令陳家的名譽蒙塵了。

現在又有了拒退貨物的事情發生。

若是不想辦法挽回聲譽,只怕以後陳州不管做任何生意都不會再有客戶。

“阿弟,阿爹說的不錯啊!依我看,不如退一部分好吧?”陳冬平出聲勸道。

陳敬之看了姊姊一眼,搖頭,“退一半,拒一半,還不如全退或是全拒。要麽陳家守著錢財寧願挨人罵,要麽就是陳家散財換個好名聲,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

不是陳敬之瞧不起陳冬平,論起做生意,陳冬平確實不行!

短視且無主張,就是她最大的毛病。

以前她做得好,是因為後面有陳老太爺撐著。如今陳老太爺倒了,她的毛病就一下子全暴露出來了。

若是真按她說的,陳家裏外不是人!

被弟弟這樣說,陳冬平訕訕地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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