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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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可若不嫁讀書人，不嫁官員。那就只能等範娥眉的弟弟們長大，讓他們考科舉。若是他們一輩子不得中，也可以混個“進士五舉年五十、諸科七舉及六舉終場年六十，令貢院別具名以聞”的待遇，將來混個“任職於州縣學”的小官當當。
可是這樣一來，等的時間就太久了。說不定等到範娥眉的弟弟們能混上老榜，這範家的家產也被別人吞幹吞盡了。
因為，你家裏沒有讀書人，你越有錢，別人就會越當你是肥羊。
所以，越是經商的人，越是想讓女兒嫁個讀書人！最好是能當官的讀書！
父女倆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吃著點心。
而在陳家布店外，卻是更加劍拔駑張。
“血口噴人！”店掌櫃此時已用布揩幹凈了臉上的血痕，可是那幾道抓痕卻愈加明顯，“我陳家的布哪裏是劣布了？你且找出比我陳家還要好的布？若是能找出來，我當時死在你們面前！”
人群中，有人立刻接了這話，“別，你別發這毒誓！今天在場的人可都看到了，他口口聲聲拿死來拼我們，就是不想讓我們退布！”
“對！我們啥也不要，就是想退布！為啥你們陳家不讓我們退？”
聽著這些聲音，陳冬平有些煩躁。
她瞧了一眼面色漲紅的陳老太爺，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幾個老者，抿緊了唇。
今天的事情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聯合會搗亂。
為的就是報她降價之仇！
想到這裏，陳冬平也有些不齒。那顧荷花不是一直自詡是正派人，不也是會做出這樣骯臟的事情？
若不是顧家挑唆，這些人能會來退步？
定然是顧家給了這些人一個低價，這個價格定是比五折還要低，要不然這些商人哪裏會來退貨？
這可都是陳家經營了幾十年的老商戶啊！
陳冬平越想越氣，不由左顧右盼起來。
她想牢牢記住這些人的面孔，以後尋到機會好好羞辱這些人。
一擡頭，卻見到斜對面的茶樓上，似乎有兩個熟人——
不對！
陳冬平運足目力，凝神往茶樓上望去。
那不正是範觀摩嗎？
範觀摩對面不知坐了什麽人，此時範觀摩正笑盈盈地與對面說著話。
也不知倆人說了什麽，只見範觀摩對面的人站了起來。
陳冬平的眼睛頓時直了！
只見背對著她的那個人，穿了一身湖綠的裙子，頭上梳著很普通的雙丫髻。
這不就是顧荷花的背影嗎？
陳冬平正思索間，卻見到範觀摩往這裏快速的看了一眼，而後趕緊將窗戶的支棍放下。
……
“走吧！”範觀摩樂呵呵地站了起來。
範娥眉挑了挑眉，“她看到了？”
“看到了，我們從後門走！”範觀摩拿起帷幕戴到範娥眉頭上，將她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而後父女倆人就下了樓梯，朝著後門走去。
後門處，早就停著範家的馬車。
見到兩個主人出來了，馬車立時啟動。
直到馬車出了巷子，範娥眉才將帷幕去掉，“也不知道陳家上不上當！”
範觀摩沒有立時回答女兒的話，而是先舒舒服地車壁上找了一個好位置倚著，而後才道：“你還是戴著吧，一會得讓人看到你進了聯合會。”
範娥眉就嘻嘻地笑了起來，“阿爹，你為啥那麽聽蕭平的話啊？他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範觀摩瞪了女兒一眼，“你以為，我是聽他的話？這計策，八成不是他想出來的。”
範娥眉挑了挑眉，“那是誰？莫非是荷花娘子？”
範觀摩閉上了眼，“荷花娘子心懷坦蕩，心性良善，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套路！只有……”他輕輕一笑。
也只有崔晉原，才會有這樣的心思。
崔晉原，這是要置陳家以死地啊！
這一次，陳老太爺，縱是不死，也會殘……
果然，這讀書人翻起臉來，即狠又快又無情。
而且最狠的卻是，這不是陰謀，是陽謀！
縱是陳家知道被算計，也無可奈何。
……
那邊，陳冬平卻是心思快速電轉。
到現在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聯合會這是因為陳家也在搞五折促銷的事情而生氣，鼓動著這些商戶們來退貨了。
今天的事情，不能罷休！
顧荷花不是仗著有趙從道撐腰嗎？現在趙從道走了，除了官府她還剩下什麽？
趙從道不好擺布，可是官府的那幾個卻是再好擺布不過。
何通判是個酸儒，只知道一心為民，卻連最基本的公務都做不好，空有一身抱負。
鄭士曹，就是個唯利是圖的。
只要陳家亮出圖紙和建好的織機，不怕鄭士曹不倒戈。
想到這裏，她對著陳老太爺附耳。
聽完陳冬平的話，陳老太爺霜眉緊皺，“當真？”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朝著茶樓方向看去。
陳冬平點了點頭，“孫女斷斷不會看錯的！確實是範東家與顧荷花。若是祖父不信，只管派個人過去詢問。”
陳老太爺思忖了一下，招手喚過一個家丁。
那家丁領命而去，不一會就回來。
聽完家丁的回話，陳老太爺沈默起來。
聯合會，這是真的要置陳家與死地啊！竟然想出如此陰毒的招數？陳家不就是跟著聯合會降價搞促銷嗎，他們就敢鼓動商戶們來退貨。
只可惜，這樣的計謀卻是拙劣至極，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
難道，這聯合會就不怕陳家的報覆嗎？
陳老太爺柱著拐杖，斂眉沈思。
而此時，唐小乙則是有些垂頭喪氣。
算了，看樣子這貨是退不成了！要是早知道今天會把陳老太爺招惹出來，說什麽他也不會過來鬧。這下子，回家去可怎麽向阿爺交待啊？陳家，待唐家確實不薄。
可是——
難道就任由這批布爛到手裏了不成？
唐小乙擡頭又看了一眼陳老太爺，悄悄向後退去。
唐小乙的退出，更加堅定了陳冬平的猜測，一定是顧家的人使壞，鼓勵這些人前來退貨。
她轉頭，看向陳老太爺。
陳老太爺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諸位！”陳老太爺端了端拐杖，“諸位即是想退貨，那在商言商，自然沒有不能退的。想退貨的，就與店掌櫃說一聲，然後將貨物拉回，銀貨兩訖。”陳老太爺又看了一眼陳冬平，“我們走！”
陳冬平走上前，扶住了陳老太爺，等到祖孫二人上了馬車，陳老太爺先是閉目思索一陣，而後沈聲道：“去衙門！”
“去衙門？”陳冬平有些楞怔。
“他們不仁，別怪我不義！”
“可是，”陳冬平猶豫了一下，“那鄭士曹入股了聯合會，若是我們去告聯合會，多半會被鄭士曹想法子阻攔。”
“誰說我要去找鄭士曹了？”陳老太爺冷冷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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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嫁讀書人，不嫁官員。那就只能等範娥眉的弟弟們長大，讓他們考科舉。若是他們一輩子不得中，也可以混個“進士五舉年五十、諸科七舉及六舉終場年六十，令貢院別具名以聞”的待遇，將來混個“任職於州縣學”的小官當當。
可是這樣一來，等的時間就太久了。說不定等到範娥眉的弟弟們能混上老榜，這範家的家產也被別人吞幹吞盡了。
因為，你家裏沒有讀書人，你越有錢，別人就會越當你是肥羊。
所以，越是經商的人，越是想讓女兒嫁個讀書人！最好是能當官的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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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陳家布店外，卻是更加劍拔駑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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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立刻接了這話，“別，你別發這毒誓！今天在場的人可都看到了，他口口聲聲拿死來拼我們，就是不想讓我們退布！”
“對！我們啥也不要，就是想退布！為啥你們陳家不讓我們退？”
聽著這些聲音，陳冬平有些煩躁。
她瞧了一眼面色漲紅的陳老太爺，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幾個老者，抿緊了唇。
今天的事情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聯合會搗亂。
為的就是報她降價之仇！
想到這裏，陳冬平也有些不齒。那顧荷花不是一直自詡是正派人，不也是會做出這樣骯臟的事情？
若不是顧家挑唆，這些人能會來退步？
定然是顧家給了這些人一個低價，這個價格定是比五折還要低，要不然這些商人哪裏會來退貨？
這可都是陳家經營了幾十年的老商戶啊！
陳冬平越想越氣，不由左顧右盼起來。
她想牢牢記住這些人的面孔，以後尋到機會好好羞辱這些人。
一擡頭，卻見到斜對面的茶樓上，似乎有兩個熟人——
不對！
陳冬平運足目力，凝神往茶樓上望去。
那不正是範觀摩嗎？
範觀摩對面不知坐了什麽人，此時範觀摩正笑盈盈地與對面說著話。
也不知倆人說了什麽，只見範觀摩對面的人站了起來。
陳冬平的眼睛頓時直了！
只見背對著她的那個人，穿了一身湖綠的裙子，頭上梳著很普通的雙丫髻。
這不就是顧荷花的背影嗎？
陳冬平正思索間，卻見到範觀摩往這裏快速的看了一眼，而後趕緊將窗戶的支棍放下。
……
“走吧！”範觀摩樂呵呵地站了起來。
範娥眉挑了挑眉，“她看到了？”
“看到了，我們從後門走！”範觀摩拿起帷幕戴到範娥眉頭上，將她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而後父女倆人就下了樓梯，朝著後門走去。
後門處，早就停著範家的馬車。
見到兩個主人出來了，馬車立時啟動。
直到馬車出了巷子，範娥眉才將帷幕去掉，“也不知道陳家上不上當！”
範觀摩沒有立時回答女兒的話，而是先舒舒服地車壁上找了一個好位置倚著，而後才道：“你還是戴著吧，一會得讓人看到你進了聯合會。”
範娥眉就嘻嘻地笑了起來，“阿爹，你為啥那麽聽蕭平的話啊？他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範觀摩瞪了女兒一眼，“你以為，我是聽他的話？這計策，八成不是他想出來的。”
範娥眉挑了挑眉，“那是誰？莫非是荷花娘子？”
範觀摩閉上了眼，“荷花娘子心懷坦蕩，心性良善，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套路！只有……”他輕輕一笑。
也只有崔晉原，才會有這樣的心思。
崔晉原，這是要置陳家以死地啊！
這一次，陳老太爺，縱是不死，也會殘……
果然，這讀書人翻起臉來，即狠又快又無情。
而且最狠的卻是，這不是陰謀，是陽謀！
縱是陳家知道被算計，也無可奈何。
……
那邊，陳冬平卻是心思快速電轉。
到現在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聯合會這是因為陳家也在搞五折促銷的事情而生氣，鼓動著這些商戶們來退貨了。
今天的事情，不能罷休！
顧荷花不是仗著有趙從道撐腰嗎？現在趙從道走了，除了官府她還剩下什麽？
趙從道不好擺布，可是官府的那幾個卻是再好擺布不過。
何通判是個酸儒，只知道一心為民，卻連最基本的公務都做不好，空有一身抱負。
鄭士曹，就是個唯利是圖的。
只要陳家亮出圖紙和建好的織機，不怕鄭士曹不倒戈。
想到這裏，她對著陳老太爺附耳。
聽完陳冬平的話，陳老太爺霜眉緊皺，“當真？”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朝著茶樓方向看去。
陳冬平點了點頭，“孫女斷斷不會看錯的！確實是範東家與顧荷花。若是祖父不信，只管派個人過去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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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丁領命而去，不一會就回來。
聽完家丁的回話，陳老太爺沈默起來。
聯合會，這是真的要置陳家與死地啊！竟然想出如此陰毒的招數？陳家不就是跟著聯合會降價搞促銷嗎，他們就敢鼓動商戶們來退貨。
只可惜，這樣的計謀卻是拙劣至極，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
難道，這聯合會就不怕陳家的報覆嗎？
陳老太爺柱著拐杖，斂眉沈思。
而此時，唐小乙則是有些垂頭喪氣。
算了，看樣子這貨是退不成了！要是早知道今天會把陳老太爺招惹出來，說什麽他也不會過來鬧。這下子，回家去可怎麽向阿爺交待啊？陳家，待唐家確實不薄。
可是——
難道就任由這批布爛到手裏了不成？
唐小乙擡頭又看了一眼陳老太爺，悄悄向後退去。
唐小乙的退出，更加堅定了陳冬平的猜測，一定是顧家的人使壞，鼓勵這些人前來退貨。
她轉頭，看向陳老太爺。
陳老太爺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諸位！”陳老太爺端了端拐杖，“諸位即是想退貨，那在商言商，自然沒有不能退的。想退貨的，就與店掌櫃說一聲，然後將貨物拉回，銀貨兩訖。”陳老太爺又看了一眼陳冬平，“我們走！”
陳冬平走上前，扶住了陳老太爺，等到祖孫二人上了馬車，陳老太爺先是閉目思索一陣，而後沈聲道：“去衙門！”
“去衙門？”陳冬平有些楞怔。
“他們不仁，別怪我不義！”
“可是，”陳冬平猶豫了一下，“那鄭士曹入股了聯合會，若是我們去告聯合會，多半會被鄭士曹想法子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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