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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吵架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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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何澹然刷的一下打開折扇,笑得樂不可支。

崔晉原被他笑得心煩,不由板起了臉。

“好一招反客為主!”何澹然用折扇掩住口鼻,“孟平,只怕你這次真是跳進黃河了!”一臉的興災樂禍,“早和你說過,這樣不行!你偏不聽……”他搖了搖頭,端起茶碗輕輕喝了一口。

崔晉原也在嘆息。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本想用陳冬平轉移白書喜註意力,讓白書喜去和陳冬平折騰,誰能想到陳冬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

果然,這世上沒人是傻子!把別人當成傻子的後果,就是自己變成傻子。

崔晉原後悔極了!

最可恨的是何澹然還在一旁敲邊鼓,“常在河邊走,早晚要濕鞋!”

笑得快要岔氣的何澹然站了起來,朝著站在門外的荷花連連拱手:“大嫂,快請進來坐!”他朝前走了幾步,有意無意地將陳冬平掩在身後,“今兒可熱鬧的很,大嫂來得正是時候!”先指向白書喜,“這位是孟平的舅舅。”又指向另幾位學生,“這些是我們的同窗。”最後才介紹自己,“我姓何,大嫂可以喚我的字,澹然。”

說完了,就攤手請荷花進門,並不介紹陳冬平。

荷花臉色微霽,朝著何澹然點了點頭,“何公子有禮了。”而後大大方方地進了屋,朝著眾人一一見禮,“見過白老爺,見過幾位公子。”

沒想到荷花竟然是如此大方,何澹然也是楞了一下。他朝著崔晉原使了個眼色,做了個怪臉。

崔晉原苦笑了一下,站了起來,“來這裏坐!”他指著身邊的椅子。

荷花看了他一眼,並不理他,而是坐在了對面,“這裏挺好。”

白書喜見到荷花只是淡淡地向自己行了禮,對自己並不熱絡,只覺得一股氣從腳底直沖腦門。

“你就是顧氏荷花?”白書喜斜眼看向荷花。

“正是,白老爺有何見教?”荷花轉首看向白書喜,不卑不亢。

她沒必要巴結白書喜,也沒必要給白書喜好臉色看。白書喜能將自己的女兒許給已經訂親的人,可想而知這白家都是些什麽人。

她瞧不上!

有何見教?白書喜被這句話噎得半死,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無語地看著荷花,半晌才道:“我是晉原的舅舅!”

荷花就道:“我方才已知!第一次見面,還望白老爺多多指教。”

指教個屁!

白書喜只覺得自己被荷花氣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正常的女子見到未婚夫的舅舅,不是應該行小輩禮嗎?可這個荷花,竟然把他當成了隱形人,只是沖他點了點頭就算完了?

屁股還未落座的何澹然再次展開了折扇,朝著崔晉原豎了個大拇指。

崔晉原尷尬地摸了摸鼻頭,“荷花,今日舅舅來府學尋我。正巧幾位同窗讀書讀得膩了,想換換腦子。可是巧了,沒想到你竟然就在對面的範記布莊……”

他的話還未說完,荷花轉過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裏仿佛在責問他,‘竟然這麽巧?你也遇上陳冬平?’

崔晉原幹笑兩聲,端起茶碗掩飾尷尬。

幾個同學迅速的交換了眼神。

一個低聲道:“短車轅,長麈尾?”

另一個接道:“我見猶憐?”

而後會心一笑。

崔晉原聽到兩個同窗的話,更覺得尷尬。

而站在旁邊的陳冬平只覺得心火上升,卻原來,這屋裏的人都將她當做猴耍了。

方才那兩個學生的話,別人不明白,她卻是明白的。

第一個說的是瑯琊王導,王導背著夫人養了個小妾。有一天被夫人發現了,趕來興師問罪。王導飛快地趕著牛車逃跑,結果牛車跑得很慢,他急得用麈尾去趕,可是車轅很長,麈尾很短,怎麽可能夠得著?

後來有人笑話王導,若他將來加九錫,有兩種東西那是一定要給的:短車轅、長麈尾。

第二句我見猶憐,指的是桓溫。桓溫之妻南康長公主的脾氣十分火爆,得知桓溫納了李勢的妹妹為妾,便持刀問罪。結果一見李氏,將刀一扔,把李氏攙扶起來說:“阿姊見汝,不能不憐。”

這些人,竟是將荷花比做持刀來斬小妾的正妻?那她是什麽?是小妾嗎?

陳冬平看著荷花,雙目噴火。

荷花擡頭,看向陳冬平。

四目相對,仿佛時間靜止。

一剎那間,過往的恩怨情仇在荷花腦海中浮起。

迎著陳冬平的目光,她展顏一笑,“陳大娘子?”

察覺到陳冬平失態,奶嬤嬤急忙咳了一下。陳冬平醒悟,朝著荷花福了一福,“方才在門邊已見過了,想是顧大娘子看到白家舅舅在,急著進屋拜見,沒註意到呢?”唇邊滑過一絲譏笑。

“我方才在範記布莊聽到,這邊有學子鬥詩,陳大娘子親手為鬥贏的學子端茶倒水。”荷花依然含笑,“我在門外便想,此屋缺了琴聲,缺了簫聲。若是能鼚乎鼓之,軒乎舞之,那該多好!”笑盈盈地看著陳冬平。

陳冬平一瞬間面色緋紅。

顧荷花這是在將她比喻成妓子嗎?只有妓子才會為贏者端茶倒水,只有妓子才會為賓客擊鼓歌舞。

“犀利!”何澹然朝著崔晉原再次豎起大拇指。

崔晉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你多話!”

白書喜卻是有些納悶,不是聽說這個顧荷花是個傻子嗎?怎麽一點也不像傻子?不僅不傻,還很聰明的樣子。

看她和陳冬平說話,竟然像是讀過書的。

白書喜只覺得雲裏霧裏,有些看不清。

而在樓梯上,悄悄尾隨荷花而來的幾個女子,則是詫異地看著樓上一眼。

一個少女詫異地道:“沒吵起來?”

另一個少女思忖,“這顧大娘子一點也不傻啊,竟然能反將陳冬平。”

有少女面帶厭惡,“可惡,竟然在侮辱冬平!”

站在一群人後面的範娥眉,則是擰眉凝思,“看樣子,這陳冬平是真真切切地喜歡崔晉原。要不然,也不會為了崔晉原做出如此不顧身份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這顧荷花能不能鬥過陳冬平。若是鬥不過,我範家把寶壓在顧荷花身上,還是麻煩事呢!”

只聽得屋裏,陳冬平又說起了話。

“詩經有雲: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這鐘鼓之樂乃是廟堂之聲,怎地顧大娘子竟將之想成了靡靡之音?”陳冬平咯咯一笑,“我聞顧大娘子幼時失智,毫無記憶,想來也是不懂日月有常,星辰有行是什麽意思了。”

荷花卻是一笑,“我的確幼時失智,毫無記憶。不過自小爹娘就教育我恪守本份,不巧取豪奪。雖是沒記憶,其他的事情記不得,不過爹娘的話卻是記得很清楚!是我的,終究要回來;是別人的,搶也搶不去。聽聞陳大娘子幼讀詩書,乃是世間一等一的品性,能否幫我解釋一下,到底甚麽是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她看著陳冬平,嘴角彎起。

陳冬平張口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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