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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聯合會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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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連幾天,荷花都坐在客棧中與蕭平商量聯合會的事情。

範觀摩與張山也時常過來。

只有鄭士曹,自從那天送了三萬貫的票子之後,就再也不露面了。

陳州附近水系發達,龍湖煙波浩渺,周圍有數河蔡河。

河道兩旁盡是水車,取水以灌溉農田。

用水車代替人力,這是崔家在幾年前就已經實施過的。

所以,當荷花與蕭平一說織機的動力原理,蕭平就表示理解。

蕭平心中也在想,怪不得荷花是崔晉原的未婚妻,這倆人的心思竟是一樣。

崔晉原就是利用水力驅動,減少了作坊的人力。

幾家人商議之下,在蔡河邊買了一塊地。施工第一天,陳州府有數百人前去圍觀。

這塊地,先是用院墻圍好,而後將其中的一半塔上架子,搭上竹竿。

荷花又買了上百口水缸,就地開始教起那些人熬制顏料。

“你們總以為我家的染料很神秘,其實我要說,熬制顏料沒有秘訣,最要的就是各物品的,呃,草木的相溶性……”荷花原本想說一些後世的專用名詞,想了想大家也聽不懂,就不再解釋,“比如礬石可以固色,大家是都知道的原理,可是礬石固色也不一定是百分百的成功。就比如,染成白色時,用礬石根本就沒有什麽效果……這是由於礬石的特征,令它對白色這個顏色毫無助力。然而,若是染黑色時,使用礬石就可以大大增加黑色的色牢度……”

荷花站在水缸前,指著水缸裏各種配料,講得異常詳細。

那些大掌櫃大管事大工頭,手裏拿著炭筆,認真的記錄。

人人都知道,這樣的機會難得。

講完了一遍,見有人露出不解之色,荷花揚聲問道:“如果有人不懂,可以舉手提問。”

什麽?居然可以提問?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大凡是學手藝的,哪個不是師父做一遍,你能領悟多少就是多少。至於你領悟不了,那是你腦子笨不聰明。

想問師父問題?那就等著挨打吧!

在座的各位在學藝時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沒有想到荷花竟然允許別人提問,都是小小吃了一驚。

就有人小心翼翼地舉起手,“顧大娘子,我有一個問題。我前些日子曾見過一種布,這種布上遍布小花,布體呈藍色。也是水洗不褪……這種與大娘子方才所說的蠟纈可一樣嗎?”

“這個,就是蠟纈!蠟纈有兩種,一種是先用熔化的黃蠟在白布上繪制圖案,染色後煮去蠟質。另一種是用線繩在布料上紮制好花紋圖案、飛鳥蟲魚等,置入已準備好的染料裏浸煮。”

“原來,竟然如此簡單?”蠟纈就是臘染,原產地在貴州,是白人與苗人的不傳之秘。

始於漢,興於唐,直到現在還十分流行。

這種源自於土家的藍色花布,因為鮮艷顏色而不褪色經得起捶打一直深受人們的喜愛。正因為人們的喜愛,造成這種布料的價格居高不下。

不知有多少商人想要破解臘染而不得其法!

顏料的配制以及纈染方法,是機密,輕易不外傳的。

哪裏想到,荷花竟然能輕易說出臘染的顏色配方和熬煮順序。

怎不令人吃驚。

荷花見到眾人的表情,微微一笑。臘染制作方法全面公開時,大約是在南宋末。

宋人朱輔的《溪蠻叢笑》中記載:“溪峒愛銅鼓,甚於金玉。模取銅紋,以蠟刻板印部,入靛漬染,名點蠟幔。”

雖然唐時有高僧釋慧琳在《一切經音義》中對‘蠟點纈’有所記載,卻並未引起別人註意。

古代的通訊與道路不發達,一個人一生之中所能接觸到的知識有限。像是貴州一個學子寫的一本書,也許要十幾年幾十年之後才可以流傳到中原。

幾家的大掌櫃各自交換了一下眼神。

範觀摩當即上前一步,“諸位,可還記得在三川客棧中顧大娘子要我等發的誓嗎?若是將聯合會的絕技洩漏給別人,便會斷子絕孫,宗族滅絕?”

幾家的大掌櫃紛紛振臂,“自然記得!”

“顧大娘子拿出如此的絕技,自然是希望咱們聯合會的諸人使用。而不是拿出絕技隨便給別人的,既然入了聯合會,就要死死牢住這些秘密。”範觀摩哼了幾聲,環視了一下眾人,“縱是我們聯合會的元老們治不了你們,還有鄭士曹。若是你們覺得鄭士曹也管不了你們,還有監州與知府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幾家的大掌櫃各自縮了下脖子。

僅光一個臘染法就如此驚世駭俗,可想而知荷花腦中還有多少染制方法。

就不談別的染制方法了,僅光這個臘染,聯合會就要發達了。

經此一事之後,荷花的話語權在聯合會中加重。

那些人也更加期待聯合會美好的明天。

而一直關註著聯合會舉動的陳冬平,則是有些煩燥。

這兩天,她一直將香兒留在身邊,處處提耳命面,教她各種禮儀和規矩。

可為什麽,宋佳桐一直沒派人來找香兒呢?

那白貓,離了香兒,就不吃東西的。

“會餓死的!”宋佳桐心疼地抱著白貓,將放著小魚的碟子送到白貓嘴邊。

白貓聞了聞,又膽怯地轉過頭,不敢吃。

如果吃,就會被打一頓。

鞭子用厚厚的棉布包裹起來,抽到身上沒有傷痕,卻異常疼痛。長長的針刺在身上,看不出傷口,卻疼得它發抖。

它每吃一口別人偷偷給它的貓糧,就有一只小貓慘死在它的面前。

在剛開始時,白貓吃了幾口小魚。它親眼看著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被打得死去活來,又被吊到屋檐下,不甘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而後香兒惡狠狠地抱著它,用針紮它,用鞭抽它。

從那以後它知道了,除了香兒,不能吃任何人給的東西。

“會餓死的!”宋佳桐抱著白貓,嗚嗚地哭了起來,“你吃啊,你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小魚幹。吃一口啊,乖乖地,吃一口嘛……求你了,不吃會死的……”

白貓睜著濕轆轆的眼睛,悲哀地看著宋佳桐。

這個傻人類!

白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宋佳桐的面頰。

宋佳桐哭得更狠了些。

趙從道站在窗外,看著抽泣的宋佳桐,微斂雙目。

垂柳飄拂,落葉飄舞,一枚樹葉飄落手心。

他轉過頭,對著跟在身後的錦衣,“去喚陳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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