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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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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堂中的衙役接了簽,立時扒了陳大掌櫃的褲子,掄圓了皂棍。

只聽得一陣劈啪的聲音,陳大掌櫃的慘叫聲響起。

顧羅氏摟著荷花,不讓她看堂中的情景。

雖然陳家事先使了錢,鄭士曹也和衙役們關照過。可是陳大掌櫃年紀大了,哪裏受得了皂棍的刑罰?

不過了打了十幾棍子,就昏死過去。

葛鳴見狀不妙,急忙與何通判附耳,“東翁,不能再打了。”

何通判點了點頭,沈聲道:“將此人暫且收押!待其醒來後,問其口供,令其畫押。”

現在審案與後世審案完全不同,憑的就是證詞與官員的觀感。

有的時候,同樣的一件案子,叫不同的官員來審,就會審出南轅北轍的情況。

顧家父子一個沈穩,一個善辯,女兒又字跡絹秀能文能書。

從觀感來講,何通判是傾向於顧家的。

更何況,還有趙從道這個河間郡王這個證人。

顧家四口齊齊躬身,“大老爺明見萬裏,小民佩服。”

何通判笑呵呵地看著堂下的顧家四口,面上帶著得意之色。

一日之內就將案件給結了,而且是當著趙從道的面結案,可以算得上完美了。

看著堂上何通判的笑臉,宋佳桐卻有些郁結,“這樣就結了?還以為審案你來我往的看起來一定很有意思。”方才打陳大掌櫃時,她也躲到了趙從道身後。

“可不就是如此嗎?”趙從道拉著她的手往外走,“走吧!”

趙從道朝崔晉原方向看了一眼。

輕輕地笑了一下。

深情不儔啊!也不知道這個崔晉原哪裏來的好命。

趙從道將宋佳桐護在懷中,朝著人群外擠去。

旁邊有護衛急忙將他們與人群分開。

陳冬平站在府衙大門的臺階下,看著漫天雨絲,只覺得心口憋悶。

旁邊有認識她的人,低聲指指點點。

“這個就是陳家的大娘子,聽說他們陳家看中了顧家的染料方子,就派潑皮去搶,還要殺人。”

“這麽狠?以後誰還敢和陳家做生意?”

“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這陳家早就看中了崔晉原,想召他做女婿。可是崔晉原卻自小就定了顧家的大娘子為妻。你們仔細想想,陳家為什麽不殺別人,偏偏去殺顧家的大娘子?還不是想著顧家大娘子一死,崔晉原就成了陳家的女婿嗎?”

旁邊的人做恍然大悟狀。

“開甚玩笑啊!難道陳家還真以為殺了顧大娘子就能嫁給崔晉原了?你們剛剛沒看到,那崔晉原就在堂下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顧大娘子呢。”

“你還別說,這顧大娘子模樣倒是長得俊俏,看著一點也不像傻子呢。”

陳冬平皺了皺眉,身體顫抖。

小婢香兒扶著她,低聲道:“大娘子,回家吧。”心中很擔憂。

陳冬平緊緊攥著香兒的手,從肺中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只覺得一張臉漲得通紅。

顧家在堂上只字不提崔晉原,也不提她陳冬平。可這堂上堂下有幾個笨蛋?

誰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陳大掌櫃有問題?

要不然,何通判為什麽只憑顧家幾句話就斷了陳大掌櫃指使潑皮搶劫的罪名?

陳冬平閉了閉眼。

天空中,雨絲如幕,接天連地。

陳冬平的心,也如同這雨絲般冰冷。

大堂內,衙役們將無關人員趕走,又清了地面。

何通判從案後走出,先是瞪了一眼何澹然,而後看向顧家人。

“案情已明了,爾等自可回去等待結案文書。”對於普通的百姓,何通判還是樂於展現一下自己親民官的氣質。

顧老大大禮揖下,“多謝大老爺明察秋毫。”

何通判呵呵一笑,看向了荷花,“聽聞顧大娘子不僅會配制染料,而且在刺繡一道上也頗有建樹?”

荷花會刺繡,這個是從宋佳桐那裏聽說的。

何通判也曾派人往江邊村去調訪,調訪的人回來之後,都稱荷花以前癡傻,只會畫畫和刺繡。畫的畫如同真景,繡的花如同真花。

“不過是隨便繡著玩罷了。”荷花有些羞澀的垂下頭。

顧老大朝著顧羅氏使了個眼色,顧羅氏急忙將荷花繡的一個帕子取了出來。

帕子上繡著蘭草蝴蝶,不僅顏色鮮亮,而且上面的蝴蝶看得如同真的一般。

何通判嘖嘖稱奇。

一直在大堂中如同隱形人般的範家家主範觀摩,有些吃驚。他是個懂行人,一看到帕子就知道荷花的繡技非尋常人可比。

範觀摩悄悄擦了把汗,幸好範家並沒有參與截殺荷花的事件。

否則的話,定會和陳家一樣丟人。

何通判看了一會帕子,又將帕子還給顧羅氏。而後朝著範觀摩的位置望了一眼,重新回到案後。

“下一個!”

見到何通判要開始審理下一個案子,顧家人就出了大堂。

範觀摩急忙跟在顧家人後面,“顧老爹,顧小哥。”

顧家人在檐廊下站定。

“範家主!”顧老大回禮。

顧家的案件結了案,範觀摩有些神清氣爽,他呵呵一笑,“小可在正店辦了一桌酒席,還望顧老爹賞臉。一來是為顧老爹賀,二來也是為小可洗涮罪名賀。”

顧老大連忙笑道:“不敢勞煩範家主,”他指了指崔晉原,“姑爺在這等著呢,回頭等我家的家事處理好,再去拜訪範家主。”

範觀摩看了一眼崔晉原,笑著拱了拱手,“既然這樣,那我就恭候了。”

崔晉原與範觀摩打了個招呼,目送他離去。

等到範觀摩一走,崔晉原拉著顧老大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丈人住在哪裏?”

顧老大就道:“三川客棧。”

“那去客棧說吧!”崔晉原擡起頭,看向荷花。

荷花的目光卻沒有看他,靜靜地看著空中的雨絲。

少女站在檐廊下,如同一副自然天成的水墨之作,顯得溫馨和暖。

他的眼睛收縮了一下,心中隱隱作痛。

一行人冒雨回了客棧,顧老大請客棧的掌櫃熬了幾碗姜湯。

一家人連帶崔晉原和兩個書僮都喝了,才開始坐下來說話。

“這個案子,我知道的晚了。”崔晉原有些自責,怪他這些日子有些忘勿所以,有些冷落了荷花。

他這樣說,顧老大自然笑著勸他,“和姑爺沒有關系,這也是我家的劫算。當初,要不是我們去找陳家做生意,也不會有今天的事……”他轉頭看向有些悶悶不樂的荷花,“荷花,你替我陪下姑爺,我這剛從大堂上下來,覺得腰腿哪都不得勁,得躺床上歇一下。”

顧羅氏和顧氏知道顧老大這是找機會讓荷花與崔晉原說話,連忙也勸荷花。

面對家人殷切的目光,荷花輕輕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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