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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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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崔晉原在說什麽?她是他的老婆?他是她的老公?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一點記憶也沒有?

她聽著崔晉原用一種奇怪的腔調講述事情,這種腔調她是第一次聽到,不知為什麽,她竟然能聽得懂。

她聽著崔晉原說著以前的事情,說他們如何戀愛,說他們結婚,說他們在一起生活……

可她的記憶卻越來越模糊了!

崔晉原說的,好像是一些虛無飄渺的碎片,碎得讓她根本抓不住。

不僅如此,她發現自己的記憶也隨著崔晉原的話在腦海中砰然碎開,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細沙。

甚至於,她忘了今天做了什麽,遇到了誰,和誰說過了話。

荷花面色慘白,有些驚惶失措。

看到荷花的表情,崔晉原目光一黯,“對不起,我不該這樣逼你!你現在的情況,比十年前好很多了。十年前,你連碰都不讓我碰,對著我大聲尖叫。”

荷花怔了一下,擡頭看著面前的少年,秀眉微微蹙起。

“你在說什麽?”

崔晉原揉了揉荷花的鬢發,“回吧!”眸子裏,是無盡的傷感。

“哦。”荷花點了點頭,往家走去。腦子裏卻有些糊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身後,傳來崔晉原低低的嘆息,“荷花,你的畫板忘了。”

荷花轉過身,看著崔晉原手中的畫板怔了一下,恍然,“今天我去畫畫了?”

崔晉原將畫板遞到了她的手中,牽牽嘴角,“是啊,你去畫畫了,剛走到家門口。”

荷花點了點頭,接過畫板就要走,又將身子轉了回來。

“你,今天?”她問得極其小心,還帶著一絲擔憂和緊張。

“我和陳大娘子沒什麽,不過是商業合作互相利用了一把!你知道的,搞商業的人無所不用其極嘛!”崔晉原快速地解釋。

商業合作?荷花就笑了起來。

崔晉原頜首,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回去吧!再晚些蚊蟲就多了。”在荷花轉身之際,他猛地牽住荷花的手,“不管到何時,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被他這一握,荷花有些羞澀又有些驚惶,一顆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她又羞又澀,猛地甩掉崔晉原的手。

陽光穿透碧綠的葉片,落在她細細密密的睫毛上,形成一片扇形的陰影。

荷花用力吸了幾口氣,平覆了下心情,這才朝著院裏走去。

荷花的爹娘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大哥名叫顧成,娶了李家村的李秀為妻。進門一年半生了一對雙胞胎,今年已經五歲了,甚是惹人疼愛。

二哥名叫顧立,娶了張家村的張可為妻,去年剛剛進門。

顧成和顧立在作坊裏上工要等到天擦黑才回來,家裏只有荷花爹娘和兩個嫂子在家。

見到荷花回來,荷花娘顧羅氏笑著問她:“回來了?可見著姑爺了?”

“嗯!”荷花沖著爹娘行了個禮。

顧羅氏就笑了一笑,這幾天一直擰起來的眉也舒展起來。

她看向顧老大,夫妻二人同時笑了起來。

頗有一種雲開霧散的感覺。

“姑爺和你說啥了?”顧老大輕聲詢問荷花。

荷花斂目道:“很多。”

顧老大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些。

那邊,荷花娘顧羅氏哼了一聲,“看我不把那些亂嚼舌根的臉扇爛喲!這都沒有的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還害得姑爺特意跑家裏來一趟。”

這麽一說,坐在旁邊的兩個嫂子臉上也露出笑容。

大寶將手伸到荷花面前,“姑,吃糖,姑爺拿的糖。”

“謝謝。”荷花挑了一塊飴糖放在口裏慢慢地嚼了起來。

腦子裏卻在想著剛剛和崔晉原見面的事情!崔晉原和自己說了什麽嗎?

肯定說了很多!要不然她為什麽會覺得高興和甜蜜呢?

荷花的嘴角微微翹起。

那邊,荷花娘顧羅氏說起了今日崔晉原拿來的東西。

“一共六匹布,我做主留下兩匹給荷花和大寶二寶各做身衣裳,再留一匹給老二媳婦肚子裏的孩子做繈褓和小衫。剩下的收起來,等到過年時拿出去走親戚。至於那些吃的,老大老二你們各挑一些,明天托人送到你們娘家,也讓他們打打牙祭。再往你們二叔三叔家裏各送一些。剩下的,要是能放就放起來,放不起的就吃了。對了,還有肥皂,陳州府裏要賣到一貫一塊呢,若是運到京裏能賣兩三貫。這東西咱可用不起!留下一小塊給荷花和大寶二寶用,其他的都收起來,等到過年你們走親戚,一人切開一塊,也顯得體面不是。”

對於這個分配,兩個兒媳婦很是讚同。

顧老大一向不管家裏的事,只是笑吟吟地坐在旁邊。

荷花也不太喜歡這些事情,背起了畫板,朝著自己院子走去。

四月的陽光落在荷花那一頭濃密烏黑的頭發上,閃動著一圈氤氳的光芒。

回到小院後,荷花坐在繡架前,雙手靈巧在地繡棚上來回穿梭,一個萬字不斷頭的萬字錦很快就出現在眼前。

這是給蕭姨奶奶準備的壽衣,是要繡一輩子的。最後幾個圖案,要在老人斷氣前才可以繡上。

所以,她繡的一點也不急,繡了幾個圖案後,就擡起眼看向窗外。

入目可及處,薔薇橫臥,陽光下更顯嬌艷。

荷花笑了笑。

原來,這面墻上只種了葫蘆和絲瓜,到夏天就會爬滿葫蘆和絲瓜,鄉趣十足。崔晉原卻十分不喜,自作主張地鏟了改種月季。結果,這月季種子裏也不知怎地混進了薔薇,到第二年夏天就爬滿了整個南墻,倒把月季擠得無法安置。

自此以後,這面南墻就喧囂了起來。月季三月開花,一直能開到下雪。一到開花的季節,玫紅色的月季花配著五顏六色的薔薇,格外的賞心悅目。

看著南墻,荷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她將蕭姨奶奶的壽衣推到一旁,舉起一個繡棚仔細看了看,然後拿起一個破成十二股的絲線仔細地繡了起來。

她繡的,正是薔薇滿墻,草木萌發。

就在繡棚翻轉過來之際,卻赫然是朵大大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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