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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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月到八月,對於一個等待的人來說,這絕對是一個漫長的時間。

八月初的時候,我收到了鼎陽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鼎陽大學是一個普通的一本學校,當收到通知書的時候,我開心地簡直要流出淚來,可是身邊的所有人卻只是嘆息地望著我,什麽都沒有說。

也許在別人看來,我的決定太過幼稚太過任性,可是他們每一個人都無法理解我的感受。他們沒有人知道我和洛穆梵之間的故事,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能離開他。就像當初,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洛穆梵也沒有離開我,他陪伴我,給我安慰和鼓勵。所以,在以後的日子裏,我不再害怕電閃雷鳴,因為始終有他陪伴在我身邊。

曾經有人詢問過我,如果洛穆梵這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怎麽辦?

面對這樣的問題,我無言以對。

我真的不知道洛穆梵什麽時候會醒來,真的不知道如果洛穆梵一輩子都不會醒來,我該怎麽辦?

可是,相信不就是希望的力量嗎?

所以,我寧願相信有朝一日,洛穆梵會給這個世界一個奇跡,他會醒過來,絕對會醒過來的。

年少完美的夢,在一場盛大的高考後,流離失所。

蘇啟陽和勞伊曼沒有辜負中人的期望,在我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後幾天,他們也收到了上海名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他們以全市前二十名的高分考上了上海覆旦大學。而施敘,她後來學了美術,考上了還算不錯的美術學院。

我為他們感到驕傲,他們卻和我說,雲外,我們會繼續你的夢想,從此以後你的夢想就是我們的夢想。

聽到他們的這一番話,我突然感覺到,我其實活得也很精彩。

後來,施敘的父親,也就是我們龍興中學的校長在鼎陽的一家酒店裏為他的兒子施敘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升學宴,施敘邀請了我們一起參加。

然而,令我們所有人驚訝的是,好久不見的戚菲菲竟然奇跡般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好久不見,親愛的們!”

看見我們,戚菲菲風風火火地向我們撲過來,她伸開手臂,將我們幾個人狠狠地全部包緊她的懷中。

“我想死你們了!尤其是你,我的小蘭。”說完,戚菲菲狠狠地在我的右臉親了一口。

看到現在已經變得更加漂亮的戚菲菲,我有一種想要與她抱頭痛哭的沖動。可是,我甚至現在這種場合,不適合我們以這樣的方式來表現對彼此深深的思念。

“我也好想你。菲菲,你變得好漂亮。”我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戚菲菲得意地笑起來:“當然,我已經簽約了一家唱片公司,下半年就準備錄歌發唱片啦。”

我真的由衷地為戚菲菲未來美好的生活而感到高興。

而這時,戚菲菲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她四下張望,然後驚疑地詢問我:“洛穆梵呢?我好想看看他是不是變得更加帥了,如果是,我要邀請他參加我的MV演出,絕對不能荒廢了這個大帥哥!”

聽見戚菲菲的詢問,我們幾個人都楞了一下。

我輕聲地回答:“他在住院。”

戚菲菲驚訝:“他……怎麽了?”

“生病了。”

“施敘怎麽美和我說?”戚菲菲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叮囑我,“那宴會結束後,帶我去醫院看看他,我還要和他商量演出我MV的事情。”

我點點頭:“好。”

不得不佩服我們龍興校長,也就是施敘爸爸的人際關系。僅是他的老同學的宴席就擺滿了整個賓館的二層餐廳。後來,我從同桌人們的口中得知,在我離開龍興的那段時間裏,校長已經辭退工作,成為了一家有名公司的網絡公司的董事長,認識五湖四海的朋友,結交了全天下的有識之士。

我坐在茫茫人群中,看著站在宴廳舞臺上的老校長河施敘。此時的施敘,不再是從前玩世不恭的模樣,他有勝人一籌的氣質,有一口令人叫絕的口才。我們都安靜地望著你他,偶爾,我會發現他的眼神落在戚菲菲那裏,可也是僅一秒鐘不到的時間,便匆匆掠過,看向別處。

我深知,菲菲的心裏多少有些落寞。可是,那都是曾經早已經定下的結局,除了落寞,我們也要學會承擔和釋懷。所以,我看到了戚菲菲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後來,施敘談到了他的爸爸,他把我們的老校長拉到舞臺中央,用有力的手臂將他的爸爸緊緊地摟進自己的懷中。我看到施敘的眼中含著淚花,亮晶晶的,就好像多年以前,龍興寧靜夜空的燦爛星鬥。

記得多年以前,施敘和我們老校長海如同仇人一般,而現在,我們都長大了,當他將他的爸爸摟進懷中,當他真誠地對他的爸爸說出“謝謝您”的時候,我們都不約而同地紅了眼眶。

後來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舞臺上的施敘,第二個感謝的人竟然是戚菲菲。當菲菲的名字被他溫柔地說出來時,我們都驚訝地望向了一臉無措表情的戚菲菲。我看見戚菲菲的眼睛裏湧動著淚花,她被施敘拉上舞臺,面對在場的所有人。

“謝謝你,菲菲。謝謝當初你為了我做出了那麽多傻事,謝謝你把你最美麗的時光交給我,讓我參與到你的生活。如果不是當初你那個燦蘭的笑容,我不可能走到現在。你知道嗎?剛剛進入初中的時候,我是一個頑劣黑暗的孩子,是你的笑容和堅強讓我有了生活的動力,讓我知道了什麽叫做溫暖,什麽叫做感動,什麽叫做想念。如今我們都長大了,作為朋友的我不能為你做什麽,只能為你祝福,希望你永遠幸福。”

話還沒說完,施敘突然抱住了已經哭得淚流滿面的戚菲菲。

站到施敘身邊的戚菲菲仿佛突然之間又回到了當初那個青澀的,一心只知道喜歡施敘的年幼模樣。身為他們故事的見證者,我,蘇啟陽,勞伊曼,我們都默默地流下了淚水。

升學宴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施敘很有禮貌地走到每桌前敬酒,面頰緋紅,樣子很可愛。於是,我又想起很多年前他那個玩世不恭的模樣,生起氣來,黑色的鏡框下面不知道隱藏了多毒惡的雙眼。

後來,施旭走到了我們這桌,同學們開玩笑讓他和戚菲菲喝交杯酒。此時他們兩個人已經全部釋懷,施敘爽快地走到戚菲菲面前:“來吧,滿足他們的願望。”

一向開朗的戚菲菲站起身,豪邁地舉起酒杯,與施敘喝起交杯酒。

我們一桌子的朋友開懷地大笑起來。而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躺在醫院裏的洛穆梵,如果此刻她也在這裏,那麽,他又露出怎麽樣的一種表情呢?

就這樣,一場盛大的升學宴結束了。臨走的時候,施敘送我們到飯店門口。

我們互相道聲別離,卻相信未來的某一天依然會相聚。

離開的時候,又是一個盛夏的傍晚,我們幾個人又重新走到了一起,就好像時光的膠帶突然倒退到了三年前的景象。

夕陽斜斜地灑在我們的臉上,身上。

戚菲菲拉起了我的手,說:“小蘭,走,我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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