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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魏無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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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一行剛出發不久, 荊燕就來向李唯稟報:“主上,趙國的暗探查到趙國邊境有一萬軍隊動作,且是偽裝成趙**隊的魏國精銳, 他們的目標是截殺秦王。”

李唯目光淩厲的望向荊燕:“魏無忌的手筆?”

荊燕面色冷沈道:“應該脫不了幹系。”

李唯冷笑道:“早料子楚回去要借道韓國太平不了, 還以為最先按耐不住的是趙勝, 沒想到還是他更心急。魏無忌竊符救趙以一己之力號召山東六國合縱抗秦,到底因為他打破了秦國的不敗神話,救活了行將就木的趙國。他現在已經是威望最高的山東名士了, 他不僅僅是魏國的信陵君, 他是整個山東六國發動合縱的精神領袖。”

“可他該死。”荊燕雙眸蓄滿了仇恨的光亮, 那光亮攝人心魂,宛如地獄幽火。

“他欠你也欠我, 他是該死但他這條命還不清。”

李唯微揚下頜, 在周天子的大殿上緩慢的徘徊,思索著說:“魏無忌雖然救了趙國獲得天下盛讚,可他畢竟騙得魏王虎符殺了魏國大將晉鄙才奪得兵權, 魏王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原諒他, 他看不上眼的政敵龍陽君也不會浪費那麽好的機會, 所以魏無忌一心重回魏國很難。除非他能為魏國送一份大禮, 比如說服魏王與趙勝抓住這次機會伏擊秦王子楚成功。他是個明白人, 如果子楚出了事, 兩年之內秦國王位四次易主,大秦必亂,到時候魏趙合兵, 再帶上韓國,大可趁亂拿下秦國函谷關以東的所有土地,而他也會獲得魏王的再次信任,受到萬千禮遇回到他心心念念的魏國。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應該是就是魏無忌此番動作的打算。”

荊燕冷冷道:“一萬兵力妄圖截殺秦王,他休想!”

“倒也未必是自不量力。”李唯緩聲道,“不過他有玄甲暗衛能夠探得子楚來洛陽的此番行蹤,難道我會不知他的底牌是什麽?魏國出動的一萬魏軍皆裝備了精鐵兵器與盔甲,是精銳魏武卒中的翹楚,這是他多年經營說服與他翻臉的魏王再次信任他的利器。”

“利器,折斷了就好,折斷了魏無忌就再也沒有能夠依靠的翻身憑仗!一旦如此他對趙國的價值所剩無幾,趙勝也不會再對他加以庇護,到時我要親手取他性命,為不韋先生報仇!”

李唯搖頭道:“荊燕你錯了,魏無忌即使回不了魏國,即使他一無所有,只要他的威望在,礙於天下人言,趙勝也不會慢待他。”

荊燕怒道:“那我……”

李唯擡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道:“我從前也特別想他死,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白家那麽多條性命,他只不過一人一命,這樣還起來太輕易了也太便宜了,他不能死。”

“那主上要怎麽做?”

“荊燕,你們墨門制毒嗎?”李唯忽然饒有興趣的問,“就是那種不會毒死人但是長期服用就會哪哪都讓人不舒服的那種,最好是時不時就會發作,發作起來形同殘廢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那種。”

荊燕嚴重閃過快意的恨,但她隨即搖頭道:“墨門有規,只能救人,不得害人。”

“那就傳書給倩江影,她身為巫醫,肯定有。”

李唯冷酷的笑起來:“你說文韜武略,一代名將的信陵君,如果往後餘生都會被故國放逐,只能在趙國煎熬消沈,甚至連紙醉金迷都做不到,因為他會連筷子都拿不穩,只能於臥榻之上飲恨茍活,那該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

“可是住上,以他之才如果真與趙勝聯手輔佐趙王,那麽趙國必成秦國禍患。”

“不會的”李唯淡淡的說,“魏無忌的心裏,只有魏國,就算魏國不要他了,他寧可去死也不會背叛魏國投效他國,這就是魏無忌。”

“主上送秦王走時只帶了五千兵馬護送王上,為保萬無一失要不要屬下再去蒙敖將軍處調兵支援?”

“照門高去韓國前線調兵來不及了,不然你以為魏無忌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截殺?”李唯說著露出了令人寒徹骨髓的笑容,“況且五千兵馬足以,十年了,我終於有機會將這份大禮送給魏無忌了。”

兩日後李維收到了魏軍截殺秦王打敗的捷報,但她同時也到了子楚負傷的消息。

“怎麽可能!”李唯震驚的步下臺階,幾乎是用訓斥的口吻對她一手提拔的都尉王痕怒道,“我給你吊費的精英□□人人裝備的都是精鋼兵刃,馬鐙馬鞍一樣不少騎兵不但可以馬上沖刺,便是用弩也可連發。不要告訴我以你們會戰三倍匈奴兵力都沒從無失手的水準,會栽在魏軍手上讓吾王受傷!”

“呂相,末將,末將攔不住王上……”

“什麽叫攔不住!難道吾王是為你們沖鋒陷陣的嗎!”

王痕一臉無所適從,單膝跪地道:“呂相恕罪,但王上確實是在發現地方指揮為信陵君後就,就執意要與信陵君一較高下,末將實在是攔不住。”

“魏無忌親自去了?”李唯睜大了眼睛。

“是,率領魏軍的是信陵君無誤,王上親自不顧戰陣刀兵,沖於陣前將信陵君射落戰馬,重傷信陵君。”

李唯聞言一時間啞然無話怔怔的站在當場。

王痕以為她擔心秦王出事降罪,立刻道:“不過呂相不必憂心,末將一直都在王上身邊,王上雖然受了些許刀傷,但都是小傷,皮肉輕傷。末將戰後為王上緊急處理了傷口,王上說當年他在北地與匈奴作戰此等刀傷受過無數,並不礙事。”

“混賬!”李唯在怔忪中回過神緊接著就是怒不可遏的怒火,“吾王是大秦根本,什麽叫做不礙事,王痕,你說出這些話就是大逆不道!”

王痕從當年白起軍中最普通士兵做起,後在軍演之上被當時還是太子丞的李唯發掘,稱其機敏勇武,而後請蒙武著力栽培逐漸軍功顯著,後來又將一手改造打磨的□□交與他指揮調配,可謂是王痕的伯樂貴人,王痕確實是對她極其忠誠,而在他追隨李唯的這些年裏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盛怒的呂相。

“末將知罪,請呂相責罰。”王痕亮聲叩首。

李唯氣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不過聽說子楚都是小傷多少還算是不幸中的萬萬幸,她揚起頭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緩聲道:“此戰之後,鹹陽有什麽動靜?”

王痕道:“尚未聽說,但王上不許末將說出傷勢,令末將帶□□退回北地駐紮,不必回來見呂相了。末將是有意繞道,連夜私下離軍來向呂相稟報,之後需連夜趕回。”

李唯長出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了,你此戰有功,按秦律自會晉升加爵,速回軍中,不要說見過我了。”

王痕離開之後,荊燕出現在李唯身後。

“什麽事?”李唯沒有回頭。

荊燕面不改色道:“主上,鹹陽私信,王上重傷,請主上立刻回宮。主上,我不明白王痕說王上的傷……”

“上書吾王,我要使趙,之後再回鹹陽。”聲音裏透出一絲疲憊。

“主上為何……”

李唯的聲音忽然寒冽起來,她鳳眸虛瞇道:“我要見魏無忌,我要為白與祁,為白家,為我兄長,親自報仇。”

子楚並有重傷,他只是想她快點回去,但這是李唯最後的機會了,她要親自去報仇,如果不去,她可能只得帶著遺憾離開這個戰國。她不能忍受那些為了她活下去而被魏無忌還是的人至始至終沒有得到雪恨的一天,踩過她害過她的人她都不會放過,她就是這樣的人!

長平大戰後的邯鄲城已經遠不如當初的熙攘繁華,因為人口的銳減,當初盛極一時的邯鄲已經無法掩飾淒涼衰落的氛圍。平原君趙勝的會客廳內,李唯緩慢的踱步,閑適的打量著其中的陳設。

“呂相光臨寒舍,本君榮幸之至。”仍舊一襲紅衣的趙勝走進來,用冷淡疏離的語氣“歡迎”李唯。

幾年不見,平原君趙勝風采依舊,比之從前多了幾分沈穩老練,卻不見了當年從容戲謔的親和笑容。

李唯知道他是真的恨自己,他把她當做了真正的敵人,所以即使有千張面具他也不願拿出一張帶笑的敷衍她。剛好,李唯也不是來跟他虛與委蛇敘舊的。

“平原君將恨我入骨的表情掛在臉上,似乎不大妥當。”李唯不等趙勝說話就隨意的跪坐下來,飲著長案上的春茶道,“茶還是當年的那個味道,這麽些年平原君的習慣仍舊未變。”

趙勝冷眼看著她將熱茶一口一口啜飲下去,冷笑道:“呂相當真是膽大之人,就不怕這茶水中有毒嗎?”

“膽子不大,當年如何能從平原君鐵桶一般的邯鄲城中助我公子歸國登位呢。呵呵,平原君,不要說風涼話了,有毒?你敢嗎?”

李唯略帶挑釁的鄙夷道:“你敢在邯鄲城內自己府邸毒殺大秦假相文信侯嗎?只怕你真的這麽做了,我的屍體還沒涼透趙王就馬不停蹄的將你送去秦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秦王謝罪了。”

趙勝的臉色很難看,他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李唯:“呂不韋,你不要得寸進尺!”

“得什麽寸進什麽尺?”李唯高聲的笑了起來,“告訴你,我今日就是代表大秦來興師問罪的!看你趙國是引頸待戮還是垂死掙紮!”

趙勝忍無可忍拍案而起:“呂不韋!即便你是秦國假相兼任使臣,我找過也由不得你如此侮辱!”

“侮辱啊,當初你縱容宵小無數對質子異人的侮辱不是勝於今日的百倍千倍?!怎麽,他當初年少和軟就有的你們拿擰,如今趙國與魏國合謀借道韓國截殺吾王就當不起我說幾句重話?趙勝,我勸你清醒一點,既然當初敢和魏無忌定下刺殺秦王的計謀就該想到有一日我會在這裏找你算總賬!”

“荒謬!刺殺秦王的分明是魏軍,他們借道韓國以我趙軍裝扮作為掩飾,此事只要詳查就可知道魏軍的調動情況,與我趙國何幹!”趙勝義正言辭的說。

“難怪當初有三家分晉,你們還真是出了名的不團結。平原君,我剛從韓國出使而來,韓王是個被我秦軍打怕了的軟骨頭,你以為他會為了你們守口如瓶嗎?我只是讓蒙敖的軍隊向韓國推進了三十裏,韓國就把你們趙國如何將魏無忌當初從白氏得到的精鐵秘方鑄成兵刃裝備於魏武卒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你現在還要說截殺秦王一事與你趙國無幹嗎?”

趙勝十指緊握成拳,卻沒有立刻回應李唯。

“平原君,我來就是為了查清事態向吾王稟告,給大秦君臣一個交代。其實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我想將整件事都推在趙國身上,我可以讓魏國完全不承認魏軍假扮了了趙**隊,我可以告知天下就是你趙國一家之策,為報長平之仇截殺我王,到時候秦國即便舉傾國之力滅掉趙國,東方五國也不會合縱救趙,畢竟是你們挑釁在先,而韓國和魏國巴不得將自己在整件事裏摘幹凈。如果真是那樣,趙國除了亡國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趙勝怒道:“你……”

“平原君,我還沒說完。”李唯笑了笑,按住趙勝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受了你的好姐夫魏無忌的勸說才讓趙國卷入了這場戰爭,你也沒想到魏國最精銳的魏武卒會敗得這麽徹底。所以,都是他的錯,你幫我一個忙,只要你願意大義滅親……”

“我趙勝絕不會交出信陵君以求息事寧人!”趙勝斷然拒絕道。

“你當然不能,你堂堂戰國四公子,怎麽能做這等毀掉名節的事。況且,我也舍不得他死啊。”李唯冷冷的笑著,將一只小陶瓶放在趙勝手上,輕聲道,“你心裏知道,你的名譽是為趙國何總存在的,你毀了名譽趙國就會失去顏面,失去號召合縱的底氣。而你更清楚,魏無忌即便身在趙國,也不會為你們考慮,他的心裏只有魏國,這次截殺就是最好的證明,贏了你們都在為他做嫁衣裳,輸了,趙國可以擔起所有的責任撇清魏國。”

李唯將陶瓶握在若有所思的趙勝手中道:“平原君,我不會陷你於不義,但是他在,你的光芒就永遠要被他掩蓋。他可以不用著急去死,我只要他痛苦,痛苦個十年八年還是更久,都有你說的算,這藥兌了水,可以用很久很久,了無痕跡。”

趙勝若有所思,但當他回過神拿著那陶瓶卻好像燙手一般要丟開,被李唯死死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用充滿警告意味的淩厲眼神看著趙勝道:“趙勝,你一定不想看見三年之內秦軍兩度兵臨邯鄲城下。你難道不為趙國想想嗎?”

趙勝頹然的坐倒在案前,冷汗淋漓,但他沒有拒絕。

李唯笑了,起身拂衣道:“我會給魏無忌留一個上好的醫官,日後好好照料他用了藥的身體,平原君不要松懈啊。好了,我現在迫不及待的要去見魏無忌了,平原君保重。”

光鮮晦暗的臥室裏充斥著濃濃的藥味。臉色蒼白的信陵君躺在床榻上,他受了重傷睡的很淺,朦朧中他仿佛感到有一個人走到了他的身邊,那個人讓他熟悉又陌生,好像隔得很遠卻又是他心底最想見的那一個。

“李唯……”他在眼睛在朦朧中睜開一線,輕聲囈語著。

“是我,義父。”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報仇並跟男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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