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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走漏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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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擒故縱這麽高級的招數我可想不到。”趙勝滿不在意的在燒的旺|旺的木炭火盆上烤一烤冰涼的手, 低頭道, “我不過是等。”

信陵君沈吟片刻道:“呂不韋和嬴子楚的返秦之心你早就知道。你坐看‘嬴異人’成為‘嬴子楚’卻想如何?”

對於信陵君正經又嚴肅的問題,趙勝似乎並沒怎麽放在心上, 忽然從火盆埫收回手道:“哎呀, 好燙啊,我果然還是拿擰不好火候。”

信陵君靜靜的看著趙勝的“表演”, 趙勝卻側目瞧著他笑了:“姐夫,你來的是時候, 讓我借你的手暖暖吧?”

信陵君瞧著他有意遞過來的手,嗤笑一聲道:“你放任呂不韋一步一步捧著嬴子楚成為‘名士’就是在放任秦國加碼, 讓他從一個可有可無的王孫變成太子嫡子,然後成為趙國與秦國談判的重要籌碼。”

趙勝笑起來, 卻不接信陵君的話, 只是轉著自己的手道:“趙魏對秦利益一體,姐夫倒是願不願意伸手幫幫忙呢?”

信陵君沒有動手, 握著手中的茶盞道:“助你一臂之力就是。”

趙勝輕松的呼出一口氣, 從懷中取出一張帛畫掛在劍架上,而後慵懶的坐到信陵君對面,看著帛畫一手支額道:“哎, 你說,這多好看的一張臉, 怎麽就非要跟咱們作對呢?”

信陵君看著那張帛畫上嬴子楚的面容道:“追捕令都準備好了,打算何時動手?”

“敵不動,我不動嘍。嬴稷這老秦王可真是捉摸不透, 呂不韋又是個能忍的,子楚成了太子嫡子這事,他們倆一個不發旨意,一個佯裝不知,再忍個一年半載的也不是不可能,我們要沈得住氣。”

“那你為何不提早動手?”

平原君笑了笑,桃花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是從心底蔑視李唯這個商人。平原君往日雖然嬉笑不羈,卻是手握趙國大權的第一封君,於國事政治上有著極高的天賦和敏銳的才華。而李唯,一個寄居邯鄲的冷面商人,縱使四國給她顏面讓她做了國商又如何,他不過就是一個言不涉政只會算計錢財得失的商人,能有幾多處置大事的軍國才能?王族貴胄與俗流商賈又怎可同日而語。

平原君從嬴異人第一天入趙就計劃好了所有的局,他從第一眼在大梁見到這個桀驁強硬的秦國公子就知道那人絕不會乖乖聽話受人擺布,秦國人才雕零的王室也絕不會讓這樣一個天賦極高的王孫隕落異國,所以無論異人當年多麽落魄多麽自暴自棄他也從未放松過對他的警惕。平原君比李唯更早的知道異人這個落魄王孫的價值,所以當李唯卷入其中,像是得到至寶一樣顫聲“奇貨可居”的想法時,於平原君而言,她卷入邦交國事,不過是不自量力而已。

所以平原君將計就計,對李唯捧異人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作幹涉,甚至在某些方面給足了面子。他要盡情戲弄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謀政者,要讓秦國將這對蠢公子蠢商人的身價擡得以天比一天高,在異人真的有望成為秦國繼承人的時候,再亮出自己手中的囚籠鑰匙:你嬴異人成了嬴子楚,縱有天般價,也須得向我趙國來討個活人回去!

所以他現在不能動,火候不到,嬴子楚不是太子嫡子,囚禁他殺了他便是徒召天下罵名,還給秦國留下了一個隨時都可以起兵發難的借口。他要在長平之戰前切中要害,借既定的囚居人質之便恰到好處的要挾秦國,不失時機的訂立永久盟約,確保趙國在徹底準備好跟秦國一爭高下大戰雌雄之前不受威脅!

“本君可以讓魏國‘鐵衣’精銳,在日後全部出動幫你扣住嬴子楚,但是若到哪一日,呂不韋你必須要交給我。”信陵君道。

“要是他們動了,我當然樂意。”平原君抽出佩劍一劍將子楚的畫像劃作兩半,涼聲道,“倒要看看嬴稷剛剛看重的嫡孫,值不值長平一戰!”

因年關將至,趙十五的六歲生辰也就在眼前不遠了,李唯暗中布置著返秦的一切,明面上卻是個迎來送往,出入各大商社和趙國官員宴飲的“閑人”,幾乎沒有任何要離開邯鄲的痕跡。

年節前夜,止戈坊異人的新宅內,李唯與異人正在密室商議大事。

“公子,我已與秦國羋煜取得聯系,秦王將迎接公子的重任交給名武將軍和羋煜公子,返秦的日子定在開春二月,到時趙國上巳節公子可在城外踏青休息一晚不必回程,我們就在那時離趙,羋煜已到長平軍中,隨時接應公子返回鹹陽。”

“不韋,若我離開邯鄲,十五他能安全抵達鹹陽嗎?”異人對返秦並沒有太過熱切的願望,他更多的是擔心返秦途中可能出現的各種問題,這其中有數趙十五他最關心。

李唯當然再有算計:“若是開春二月,我便有辦法讓父親帶著十五先離開邯鄲前往齊國,而後等事情平靜先來再接他們到鹹陽。至於工資這邊,二月之前我一定可以從趙雅公主手上拿到金葉令箭,這些事工資無須擔心,只要拿出經理在面上與平原君周旋即可。”

異人當然信得過李唯,但他不知為何還是有些莫名的憂心。

李唯隱隱聽到外面有樂舞之聲,提醒異人道:“公子,明日年節,尋常人家都應圍爐夜話,公子去前廳與趙姬和‘小公子’坐一會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平原君的特使登門拜訪了。”

與趙姬相處對異人而言無異於嚼草下咽,讓他如鯁在喉,便是想一想都不願接受。

不過時期團聚異人卻想到另一件事,他招招手讓李唯近前。

李唯以為他有正事要說,立刻就傾身過去,認真的看著異人道:“公子有什麽大事要與我商議?”

異人見李唯這麽嚴肅不禁彎眸笑道:“不必緊張,但卻是一件大事。”

他想了想充滿期待的問李唯道:“我先前聽十五說他是正月十五生的,眼見便是他的生辰,從前我……我也沒能陪十五過生辰,如今你我都在邯鄲,你說,我們該給他準備什麽生辰禮?”

李唯真沒想到他會說這些,當異人用這種溫馨又充滿商議的口氣提到到十五的生日,她就有一種他們好像已經是一家人的錯覺,那感覺簡直如芒在背,因為李唯對“趙嬴”當年的忽然離開完全不能認同,於是她發自靈魂的拒絕了異人的親昵,偏開頭道:“小孩子不過生辰。”

“那怎麽行。”異人蹙眉道,“如果我們今歲都能陪十五過生辰,他一定會很高興。”

李唯起身道:“公子若是想,那公子自己準備便是,無需同我商議。”

異人見她冷著臉要走,情急之下從後面拉住她的手,不想李唯這人太輕,他一用力她就一個趔趄後退撞在了他胸口。

這還是之上次用強之後兩人第一次這麽親密,李唯立刻就要掙脫,異人卻抱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道:“你別惱,走的急了當心跌倒。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的聲音又輕又低,帶上一點溫柔的意味是很誘人的。畢竟是胡天胡地處過的人,要是對於他的靠近李唯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反倒不正常了。不過李唯並不想要這種暧昧,她盡量平靜道:“公子如果沒有別的意思就先放開我。”

異人沈默片刻真的放了手,李唯反而覺得詫異,他從來都沒有那麽堅定的放開過她,讓她竟有瞬間的恍惚。

“要是我這樣放手了,你真的會滿意?”異人的聲音帶著清淺的失落從她耳後傳來,但在李唯還未反應的時候他已經重新環住了她。這一次是抱住了她的肩膀和身體,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異人從身後抱著她,下頜落在她的頸窩裏,像是很多年前在大梁城的那個夜晚,他們對即將到來的訣別一無所知,仍然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明天,你跟我走吧。

“我們給十五過生辰吧。”異人輕搖她的身子,溫暖的氣息似能將五年來六百多個寒冷冬夜的孤獨驅散,他蹭著她的脖頸,帶著一點任性的意味問,“好不好?”

李唯想說不好,可是不知自己怎麽了,她覺得心口脹得發痛,她覺得眼眶酸楚,卻說不出拒絕。

李唯任由他抱了一會,平覆了片刻情緒才用沒什麽起伏的聲音道:“他是個不聽話的小壞蛋,這會可能已經讓人帶著來尋我了,你若想給他過生辰,自己問他要什麽。”

異人環著她笑道:“好,我們一起問。”

這世上的事說來也巧,李唯剛提到趙十五,門外就有家仆敲門說十五少爺來了。

李唯與異人一前一後從跨院走出來,見趙十五正在院子踩雪玩,他穿一件黑袖拼白裘的小雪氅,連著頭頂黑耳朵的帽子,整個身體都被包成了一個團子,看起來像只直立行走的小熊貓在雪地裏轉悠,可愛得不得了。

李唯見他在半尺厚的雪地裏繞著圓轉悠,好像小狗追尾吧,不由好氣又好笑的喊道:“趙十五,犯什麽傻呢,過來。”

趙十五其實是在雪地裏蹚畫玩,見她說自己傻就哼哼唧唧的跑過來,撞在李唯遮住腿的玄黑大氅上,擡頭望著風燈下李唯難得微笑的臉道:“你怎麽還不回家啊,祖父讓十五叫你回家吃飯。”

異人把他抱起來,伸手握住趙十五的兩只小爪子,放在自己的白狐裘裏暖著,溫聲道:“你仲父與我商量,說十五的生辰要到了,想問你怎麽辦。”

趙十五恍然大悟道:“是哦,我都忘了,以前沒認真過,仲父又不在,和祖父純娘他們在一起天天都是一樣開心的。”

異人聽他這麽說竟有些心疼,搓著他的小爪子道:“往後要年年過,一年都不能落下,還要把前面五年的都補起來。”

“啊,這麽好呀,那多不好意思。”趙十五是高興的有點過,錯眼看著李唯道,“真的呀仲父,要給十五補五年的生辰呀?”

李唯看他那麽驚喜,也不好給小朋友潑冷水,只能從善如流的點頭道:“真的,你想怎麽補就怎麽補,連著給你過五天,你看可好?”

趙十五嘻嘻笑起來,抱著異人的脖子,小臉紮在他暖暖的白狐裘裏,悶聲悶氣的說:“才不要呢,要分開過。想仲父的時候就定個日子讓你們都跑回來給我過一下,想我阿爹,不是,是公子,想他的時候也定個日子讓仲父大老遠回來給我過一下。十五一國生辰你們就要在一起陪著我。”

異人都被他萌死了,笑道:“好,那先把眼前的過起來,還有十六日到你生辰,十五想要什麽生辰禮嗎?”

趙十五擡頭認真想了想,卻忽然看看異人又看看李唯道:“誒,你是白色的毛毛衣服,仲父是黑色的,十五是黑色和白色的。”

趙十五衣擺小爪子興奮道:“把你們倆合在一起就是我了,就好像生小孩那個樣子。”

他說完又覺得不大對,畢竟仲父和他爹都是男人嘛,男人在一起不能生小孩他還是知道的。為了不被他們看扁趙十五趕緊強調道:“我就是舉個例子,就是說像,不是說真的生小孩。”

異人聞言笑得一臉意味深長,李唯對趙十五無奈道:“也不是你說的那樣,黑熊和白熊生不出來熊貓,黑馬和白馬也生不出來斑馬。”

李唯說的趙十五似懂非懂,異人卻不介意,湊近她在她耳邊輕聲道:“但是‘趙嬴’和李唯卻生的出趙十五。”

李唯一計眼刀瞪回去,異人便收了笑,風輕雲淡道:“隨便說說實話,對不韋先生沒有別的意思。”

三個人在一起說了會話平原君的特使就來給異人送年節禮了。異人無奈只能去了前廳,李唯便帶著趙十五會平昌裏呂宅。

李唯到了內院才下馬車,荊燕就趕了上來,低聲稟報道:“主上,出大事了。陽泉君的隨從羋宸今日在雲麓樓與胡姬喝酒說了醉話,言說主上與異人公子最近兩日就要趁邯鄲君臣年節大禮休憩之時逃出邯鄲,離趙返秦!此人現已被平原君府上帶走了!”

“什麽!”李唯驚訝道,“什麽時候出的事?!”

“根據墨門弟子線報,一個時辰前已被帶入平原君府。”

李唯踉蹌兩步差點支撐不住,不是她經不住事,就是因為她太經得住事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這簡直是催命!如無意外,平原君趙勝不會讓她活過今晚!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六千還差一千八,我今天沒寫完,嗷嗷嗷,失信了,明天再補上一千八,說到做到!

最近都是劇情high點了,逃跑可是不容易,求親親們留言鼓勵~~~喵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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