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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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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看到遠處走來的李唯, 單手扶劍再不與子楚答話, 轉身竟要向李唯而去。

“信陵君。”子楚瞇起眼眸,歪頭抱膀在信陵君背後悠悠道,“如此做派,不會覺得失禮嗎?”

信陵君停下腳步冷冷的回望子楚道:“嬴異人,你和呂不韋攪在一起到底想做什麽?”

子楚哼笑一聲,表情倏然變得蕭殺肅冷, 他站直身體冷冷道:“你說呢?”

信陵君警覺的蹙起眉心,一動不動的看著子楚。

子楚走上來,滿眼都是殺意,語氣卻輕快不羈:“這麽久了, 算起來正正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 該怎麽讓你去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信陵君卻笑了, 微微搖頭道:“我與你,有何仇怨?”

“魏無忌,不要在我眼前裝出正人君子的模樣。我今天在這裏, 全都是拜你所賜。”子楚立在信陵君面前, 一字一頓道,“贏誡遇刺, 白氏滅門,只不過是你魏無忌玩弄權術的小小犧牲,你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魏王。”

信陵君反而因為他將話說開而放松下來,淡淡笑道:“所以?”

“所以?我因為贏誡的死做了四年趙勝的階下囚, 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子楚的餘光看著由遠及近的李唯,語氣輕慢隨意。

“但是因為白氏的牽連,你間接害死了她。所以——”子楚的語氣忽然變得寒涼,他錯身在信陵君耳邊低聲道,“所以就只能由整個魏國來陪葬了。”

信陵君的瞳仁驟然緊縮,他忽然沈下面容,聲音如刺骨的冰錐:“嬴異人,你以為憑你可以做得到?”

子楚斜睨著他陡然沈下的神情,忽然仰頸恣意的大笑起來。他眸中燃燒著覆仇的亮光,興奮又嗜血的看著信陵君道:“魏無忌,你怕了嗎?我現在截然逆神你都怕成這個樣子,堂堂信陵君啊,你真讓我失望!”

信陵君冷冷道:“有本君在,你絕無可能離開趙國。”

子楚笑得前仰後合,眼中卻全是恨意,他在信陵君身邊信步徜徉,狀似隨口道:“我原本什麽都放棄了,魏無忌,還好有你,讓我始終沒有忘記我活著的價值。”

信陵君的眼眸瞇起來:“你以為,贏誡之死和你今日的下場只是我一人所為?異人,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不過是外強中幹,天真的像我那義女一樣……”

子楚心下莫名,但信陵君的話尚未說完李唯便已到近前。

李唯在打聽子楚下落的來路上便一聽說他今日力壓齊魏世子揚名士林的風采,不禁松了口氣,語氣帶著很輕的愉悅,也沒在意子楚身邊的人,只到他身邊道:“恭喜公子,今日……”

“呂先生,經年不見,就沒有什麽要跟本君說的嗎?”熟悉的聲音忽然在李唯背後響起。

那個聲音李唯如何會忘,那個拿著冰冷的匕首一面在她臉上留下深深的傷痕一面哄著眼睛說“我是為了讓你活下去”的人,她怎麽可能忘!

李唯回頭,如火般灼燒著恨意的眼眸沒有任何掩飾的望向信陵君。

信陵君的眸子在接觸到她的恨意目光時忽然暗了幾分,仿佛他真的被其中蘊含的灼烈深深的燙傷。

兩人對面而立,一瞬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但李唯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個時候露出任何馬腳,她掩飾著低下頭,就勢躬身行禮道:“信陵君,多年不見了。”

信陵君的眉心蹙起,他撇開目光,頓了一瞬才道:“呂先生方才那樣看著本君,讓本君心生疑惑。”

李唯從鼻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她擡起的臉上卻滿是無辜的錯愕表情:“信陵君何意?”

林玲君原本是追沈得住氣的那類人,今日卻因李唯的刻意掩飾顯出了難耐的焦慮,他一把拉住李唯,語氣中帶著意思不容反駁的急切道:“本君有話要問呂先生,請先生借一步說話!”

李唯卻在他拉住自己手腕的一刻強行甩開了信陵君,怒道:“信陵君無禮!”

信陵君被他激怒,脫口道:“你沒死,她是不是還活著!”

李唯自知在武力上絕不是信陵君的對手,情急之下他下意識的向子楚身後靠了靠。信陵君再要上前強行問她忽然被一柄脫殼的鋒利長劍扼上了咽喉。

“信陵君,他是我的人!”

子楚怒意頃刻畢現,他上挑的眼眸怒瞪信陵君,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咬牙道:“再碰她一下,我立刻就會殺了你!”

信陵君的目光落在橫於他脖頸的青銅利劍上,他眼中蓄滿了看不清的情緒,用上挑的音調帶著冷笑,狐疑問道:“你們,是想一起向本君覆仇?”

詫異在李唯與異人眼中同時一閃而過,卻讓信陵君看的清楚楚,他忽然笑起來,只聽一聲清脆的劍鋒長吟,清脆鋒利之後便是“叮”的一聲——信陵君的佩劍與子楚的長劍撞在一起,二人寸步不讓。

“呂不韋交給我,我只問幾句話,便會放你們走。”信陵君冷笑道,“不然,今日誰都走不了。”

子楚歪頭嘖了一聲邪魅笑道:“走不走得了,何時輪得到你說話?若不是為了讓你親眼看到魏國亡國,我今日殺了你又何妨。”

“豎子猖狂!”信陵君本就急於帶走李唯,且他面前最不可提的便是貶低魏國,而子楚偏偏在他心在李唯的時候以亡國相譏,自然激起了曾經領兵的信陵君一時意氣。

見光閃爍鋒芒畢露,兩人頃刻之間已過十幾招,李唯看的不由揪心,她還從未見過能與子楚如此勢均力敵的對手。

但打的久了李唯也慢慢發現,子楚件數更為精湛狡黠,略勝急躁的信陵君一籌。待到將信陵君一招逼退兩步後,子楚瀟灑揮劍,冷嘲道:“天下人稱大義重信文武皆能的信陵君,也不過如此,你不是最穩得住,最會謀劃嗎,怎麽也能這麽急,趕去為魏國送葬嗎?”

信陵君側目看著李唯,唇角忽而勾起,一側身佩劍劍走偏鋒確是向子楚的肋下而來。

子楚匆忙轉身確實亂中有序,借此良機反手將長劍一挽,眼看劍鋒就要劃傷信陵君的右臂。

又是一聲銅劍相撞的聲音,李唯卻荊燕的發現擋下子楚那一劍的竟是飛身而來的平原君趙勝。

“異人公子,這是何意!”趙勝在信陵君身側站定,望著退後兩步的子楚沈聲道:“我還以為公子在趙四年已是戾氣盡去,卻不想還有見到公子執劍的一日。”

信陵君看一眼身旁的趙勝一眼道:“攔住他,我有事要問呂不韋。”

子楚望著對面執劍的二君道:“怎麽,要一起上嗎?”

信陵君深念心中極大的疑惑,一心只想問出“李唯”的生死,根本不及停手便又與子楚戰在一起。

趙勝見他與往日不茍言笑沈穩冷靜的魏無忌大相徑庭,立刻喊道:“信陵君住手,此處乃是匯集天下仕子的疊鹿臺,此時不宜動劍!”

身為東道國的第一封君,趙勝比執念纏心的信陵君更加分得清現在的場合,他自是以趙國本次‘百家爭鳴’大會為要,斷不肯讓信陵君與子楚在這個時候見血壞了寓意。可是信陵君一反常態根本不聽他的話,一心只想將李唯帶走。

子楚反倒松弛,出言道:“既然魏無忌你自找死,平原君為證,我便不客氣了!”

他較真起來劍法較之方才更加淩厲,通曉劍術的趙勝如何看不出子楚起了殺意,而信陵君今日心不在焉絕不是他的對手。

“異人公子!信陵君是我趙國上賓,快住手!呂先生亦是貴客,我與趙王絕不會讓信陵君對他無禮!信陵君你還不住手?眾多士子已經聞聲趕過來了,你要置我趙國於何地!”

趙勝心急,可是兩個人誰都不聽。他這時更不能上去動手,不然幫誰另一方都要見血。眼見柳林中已經有不少仕子趕了過來,趙勝心一橫,索性施展身法,在兩人酣戰之時閃到了李唯身前。

他劍鋒一橫,從身後挾持住李唯道:“二位再不住手,不要怪趙勝讓呂先生受委屈了!”

他自知那兩位都是狠人,不來點實際的誰都不信他會傷害李唯,於是趙勝劍鋒壓下,聲音極小的在李唯耳邊道:“得罪了。”

隨著他壓下的劍鋒,李唯脖頸上立刻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趙勝!”子楚瞥見怒不可遏,長劍直指平原君而來。

信陵君卻在此時冷笑一聲,佩劍裹挾著淩厲的威勢刺向子楚:“嬴異人,你因贏誡之死落得一無所有被棄邯鄲,但你可知當年秦王嫡長孫贏誡之死真相為何?不過是你那人人謂之平庸無能的‘慈父’與我交易,舍你而得太子之位罷了!”

子楚執劍的手在這一刻忽然一頓,就在這時,信陵君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卻將長劍淩空貼腕,以手肘之力擊中子楚後頸。

子楚心緒已亂不及閃躲,長劍脫手暈了過去。

信陵君收劍站定,傲然的望著倒地的子楚,眸光一轉又看向被趙勝挾持的李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掉馬第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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