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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為了異人不能收下美人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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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要說一下,昨天的內容已經替換好了。之所以替換的晚不是我故意騙大家,實在是晉江忽然又給我高審,高審無法修改,我也很著急,耽誤親親們了,不好意思。昨天留言的親親我都會送紅包,愛你們。

呂輕裳是裝瘋,我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他,臉要使勁打,親親們放心。明天男主出來,回歸感情線。

“快請快請。”老族長嚴肅的臉上也顯出了笑容, 讓人趕緊將田單和昭芷兩位尊貴的大國特使請了進來。

田單仍是一襲玄色暗紋的直裾, 皮膚黝黑雙目炯炯, 比之當年身為國商時的親和精明, 如今更顯從容大氣。他原本出自商賈世家, 這兩年又與出生入死的戰士同吃同住, 故而見呂氏眾人毫無大國權臣的架子, 竟以晚輩身份向族長和各位族老行了禮。

田單死守即墨為齊國覆國的壯舉如今已是天下皆知,他躋身名將之列又有義舉之名, 顯然已是各國國君都要折服禮遇的大才,現在竟然親身來到呂氏祠堂向他們這些黃土埋到脖子的老頭行晚輩禮, 不禁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連老族長都有些驚詫慌亂。

“安平君使不得,不必對我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朽行如此大禮,受不起, 受不起, ”老族長道走下臺階,趕緊伸手將行禮的田單虛扶一把。後面的族老也都先後趕過來,一面說受不起,以免殷勤的說平安君路途辛苦。

田單卻道:“應該的, 田單與貴族子弟平輩相交,自然該行晚輩禮。”

站在一旁的楚國使團這時也走出一名為華服高冠的英俊青年,上前行簡單客禮道:“楚國春申君特使昭芷,見過諸位。”

昭芷是楚國四大王姓之一昭氏的後裔,又是春申君的近臣, 甚至有傳言說他與春申君關系非同尋常,但不管怎麽說,昭芷在楚國也是數得上的風流人物,更何況打的是春申君的名義,呂氏眾人就更要對他另眼相看了。

三叔公趕緊上前誇張的打量著昭芷笑道:“這位就是昭大人啊,如雷貫耳,外面誰不說楚國春申君的謀臣昭芷一表人才,今日一見真是俊逸不凡,青年有為。”

昭芷為人清高倨傲,有本事的人、看得上的人他自然奉為上賓真心相待,但對阿諛奉承之輩,無論國別年齡,他一概看不上,更何況三叔公那諂媚中還帶著有所求的狡猾,讓昭芷厭惡不已。

昭芷也不理他,對田單卻禮貌一笑:“昭芷見過安平君。安平君真英雄,困守即墨一力抗燕,竟能擋住燕國名將樂毅的數番進攻,心智之堅,戰術之妙,昭芷佩服。”

田單卻不以為意,笑道:“昭大人過譽,田單能有今天,全仰仗齊**民齊心,更要感謝……”

田單說道此處左右一望,像是要找什麽人不得,不禁疑惑道:“聽說今日族中商議大事,各房子弟齊聚於此,怎麽未見……”

老族長笑道:“明白明白,平安君此來定是因為我族中晚輩有幸與您有過幾面之緣,為您幫過一點小忙。”

見田單從善如流的帶笑略微點頭,老族長回頭一掃,在人堆裏將低頭不語的呂輕裳叫住了:“青裳,來,來來來,你怎地到後面去了,平安君和昭大人已到,還不快上來見禮。”

呂輕裳略感尷尬,從天津和昭芷進來時通身所散發的氣質他就可以看出,絕對不是他當年結交的那些上卿、大夫可比,原想著暫時觀望觀望再說,誰想到老族長直接就認定是來找他的,直接把他推了出來。

這會三叔公也抖起來了,在族長耳邊小聲道:“您瞧,我就說吧,輕裳這孩子錯不了,可定能旺族。至於呂不韋,您瞧,剛把他趕出去咱們家族就貴客迎門啊。”

三叔公說完,滿臉堆笑推著呂輕裳說:“安平君與昭大人真是客氣,我家輕裳雖然很有些才能,但是沒想到還能和安平君、春申君平輩結交的地步,至於成為二位的至交好友,就更是奢談了。”

昭芷聽後先是一蹙長眉,繼而涼涼的瞧了呂輕裳一眼,不屑的笑了:“青裳是誰?也配與我大楚春申君相交?”

田單不似昭芷那般直白,卻也挑眉道:“族長莫不是搞錯了。我說的是貴族的呂不韋先生,對了,不韋現在人在何處,我有要事與他相商呢。”

聽到這句話,整個祠堂裏迎上來獻殷勤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眾人目光都聚焦在呂輕裳身上,不少人看著他露出了看好戲的眼神。那些不服呂輕裳執掌印信的族中子弟頓時精神起來,人人幸災樂禍,各個都覺得這打臉來的太快。

族長的老臉也有些掛不住,沈聲道:“輕裳,這怎麽回事?你方才不是說與安平君相識嗎?”

眼下呂輕裳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行禮道:“安平君,您大概不太記得了,早年在即墨商會的晚宴上,我與您與一面之緣,我們還交談過,當時我還跟您提起了我呂氏的布匹生意,您,您當時也表示感興趣。”

田單在齊國的鹽業生意遍及各處,呂輕裳確實在某個宴會上見過他,但他卻沒有跟田單談過什麽生意,畢竟以他的身份,田單這種行萬金鹽業生意的大商根本看不上。他只是見田單為人謙和,對呂氏處處禮遇,所以才渾水摸魚說田單對他當時所說的布匹生意感興趣,心想田單記性總不會那麽好,就算不記得也得給個臺階下。

可他沒想到,田單竟然直接就笑了笑道:“這位兄臺大概記錯了,田單見過商賈無數,卻從未敢忘卻其中任何一位才華出眾者。置於你,恕我實在沒有印象,更沒不會對你所說的布匹生意感興趣。田單本人出面,只與各國做萬金之上的鹽業生意。”

昭芷聞言直接笑出了聲,片刻後他看了呂輕裳一眼,卻並不理會他,只對族長道:“我亦是奉春申君之命前來拜訪不韋先生,請問他現在何處。”

呂輕裳被人輕視整個血液都湧上頭來,一咬牙硬氣的說道:“安平君、昭芷大人,你們要找呂不韋就不該來我呂氏宗族,就在方才的宗族大會上,他已經被全族決議逐出呂氏,從此死活勿論,再也不是呂氏中人!今日二位若是因為生意上的往來,那麽有什麽需求跟我講也是一樣的,我呂輕裳作為呂氏家族生意的新任掌印人,我可以代表全族的商社再次表示,若是生意往來,我們都會優先滿足你的需求。要是因為其他的事前來找他,抱歉,此處已無呂不韋此人!”

“你們將呂不韋逐出了呂氏宗族?!”昭芷聞言一臉驚詫與疑惑,作為楚國四大王姓的族人他對宗族尤其看重,簡直不能理解怎麽會有人將族中最出眾的子弟除名。

不過他再看一眼那些阿諛奉承的族老和滿臉陰柔卻剛愎自用的呂輕裳,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原來不過是小人跳梁獻醜於前,哼,果真是黃鐘毀棄瓦釜雷鳴。”

昭芷露出鄙夷的笑容,眼眸瞇起環顧呂氏眾人,冷笑一聲道:“既然如此,告辭!”

“誒,昭大人……”三叔公一見昭芷要走,慍怒挽了呂輕裳一眼道:“你剛才說什麽!還不快給我把昭大人請回來!這可是春申君的人,你得罪不起,咱們家也得罪不起!”

呂輕裳臉上也極難看,但他深知今日若是昭芷就這麽走了,他剛剛坐上家主的威信也就在他那句“黃鐘毀棄瓦釜雷鳴”中毀掉了一半,甚至從此以後都會有族人嘲笑他終生不如呂不韋。

呂輕裳無奈,只能厚著臉皮追上去道:“昭大人,昭大人留步。”

他剛追上去兩步,迎面就跑進來一名慌張的家仆,正巧與他撞個滿懷,把他的發冠都撞歪了。

“混賬!看不見我是誰嗎!慌什麽!”呂輕裳滿心都是氣,正愁沒發洩的地方,好不容易來了那麽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家仆,他立刻就拿出了家主的威儀,“什麽大事如此慌亂,當這裏是什麽地方沒規矩!再要如此,先賞你二十大板!”

誰知他拿出氣勢來訓斥家仆,哪知家仆還不把他當回事,竟然擡手把他擋到了一邊,徑直到族長面前誠惶誠恐的回稟道:“族長,外面,外面又來了一位大人物,燕國的使節姬辛冉大夫也帶著好些東西來拜訪了!”

“燕國使節也來了?!”族長驚得的老眼都要瞪出來了,指著外面道,“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哦,快請,快請。”

族長話音落下不久燕國使節姬辛冉就快步走了進來,入門一眼就看到了昭芷。姬辛冉曾經出使楚國,與昭芷相熟,一見面便詫異道:“昭大人,你也在?你這是幹嘛來了?”

昭芷倜儻而立,拱手道:“姬大夫,昭芷來此是奉春申君之命尋找呂不韋先生,聽說他已經離開呂氏,我正要到別處尋找,你來所為何事?”

“那真是巧了!”三十多歲留著山羊胡的姬辛冉一拍大腿道,“我也是來代表我們大燕新君來見呂先生的!他走了是嗎?誒,我剛聽外面有人說了一嘴,說他父親在老宅收拾東西呢,估計他也在,我們現在去尋,可能也來得及,走走走。”

昭芷一點頭,望向田單道:“安平君,昭芷先走一步。”

昭芷和姬辛冉離開後,老族長看著情況很不放心,回身道:“青裳,不韋在外面到底做了什麽,怎麽讓如此眾多的國君名士都來尋找?”

呂輕裳苦著臉道:“他……他做什麽事您難道沒有聽說,千金納姬,出賣祖產,這些可都不是別人栽贓。”

老族長想想這些腌臜事也確實是呂不韋親口承認,但眼下這情形,他不由嘆了一聲道:“不敢怎麽說,不韋父子現在還在咱們宗祠老宅,你快去跟著看看,別處了什麽亂子。”

呂輕裳剛應下來忽然又被人攔了下來:“你便是不韋從弟呂輕裳?”

呂輕裳擡頭一看,攔下他的人竟是安平君田單,他點頭道:“正是。”

“你從前是不是前往即墨尋過不韋,還與他有紅白綾交易?”

呂輕裳不解的看著田單道:“確實,安平君何意?”

田單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點點頭道:“這麽說來,我找你也還確實有事。不過還望你先帶路讓我與不韋交代幾句,然後再談你我之事。”

呂輕裳還以為田單想起了他,一時間心中無線歡喜,傲然瞟了一眼那些等著看他消化的族中子弟,對田單倒是更為殷勤了,陰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媚氣,擡手道:“安平君請隨我來。”

族中眾人也跟著送來出來,才剛下了臺階便見剛走一步的昭芷和姬辛冉等使節正在祠堂前面的花梨樹下與人攀談,定睛一看,那白衣曲裾,身姿如竹的正是李唯。

“不韋!”田單一見李唯立刻迎了上去。

呂輕裳帶著呂氏族人連忙跟著一起趕過去,剛走過去只見天下敬仰的安平君田單在李唯面前站定,雙手攏袖,躬身畢敬,竟然行了一個見他國君主的大禮!

李唯也沒想到,立刻擡手虛扶道:“田兄這是何故?不韋受不起。”

田單猶自不肯起身,正色道:“不韋,這一拜無關你我私交,乃是為了齊國宗廟百姓,謝你大力援齊!若是沒有你多方周旋散盡家財,千方百計的積累幾萬金為即墨城運送軍需輜重,我田單斷無今日,我齊國也斷無覆國之日!所以無論如何,這一禮,你一定要受!”

田單話說到這個地步,李唯也不能再推辭,只得或退一步鄭重回禮道:“田兄言重。”

“這麽說,你賣出楚國的產業,是為了支持即墨城抗燕?為齊國覆國?”一位族老震驚的說。

田單行禮之後點頭道:“正是。所以若是你們因此將不韋逐出宗族,田單亦有責任。此次前來就是來給不韋一個交代!”

田單轉身對李唯誠懇道:“齊國覆國不久,國貧民弱,正是重建用錢之時,一時之間怕是無法將諸多金銀還與不韋。但齊王和齊國百姓感懷不韋大恩,我齊國就算眼下不濟也依然是東方鹽倉,齊王讓我將此封手書親自交與不韋,齊國從此以後願將對私商鹽生意優先交與不韋,只要不韋願意,這東方六國百姓的盤中食鹽,便都由你說的算!”

田單說完從懷中拿出一只傳信銅管,緘口上封著齊王的印信,他雙手呈到李唯面前,卻看著呂氏宗族眾人朗聲道:“此乃齊王手書,原本齊王與我商議,說是此番援齊不韋出賣了不少呂氏祖產,想來整個濮陽呂家都對我齊國有恩,應該將齊國國商的名號授予呂氏家族。”

“當真?”老族長拄著拐杖驚喜的緊走幾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國商的待遇實在太過誘人,天下沒有哪個商賈之家不希望成為一國國商,呂氏經營幾代,還從來沒有如此殊榮,終於在他當族長的時候親眼見到,老族長怎能不激動!

可喜田單下面的一席話將他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叫了個透心涼。

田單昂首道:“齊王慈心,將此受命之權交於我手,讓田單與不韋斟酌商議。只是我今日所見當真大失所望,呂氏宗族竟然因不韋支持齊國而將他趕出家族,可見我齊國的恩人至始至終也只有不為一人,故而這國商的名頭也只能給不為一人了,至於呂氏家族,不提也罷。”

“這,這,這怎能……我等並不知曉啊!”老族長提起一口氣都不知道該怪誰。

呂輕裳眼看族中到手的國商名頭就要飛了,他哪裏肯罷休,心想眼下正是自己爭取的好機會,安平君不是找他也有事麽,看來還是有合作的意思,他就不信他一點分量都沒有,如果真的能在此刻再為呂氏家族爭取到這個榮譽,他這家主的位置就看誰還敢不服!

於是呂輕裳又祭出了不要臉**,走到田單面前委屈道:“安平君,你這話說的青裳就難以自處了。不韋哥當初並沒有說過他變賣祖產的錢拿來做什麽,要是知道他是為了支援齊國,我們肯定也都會支持,別的不說,我這個做弟弟的就第一個願意鞍前馬後的效勞。可是,可是這明明是哥哥他蓄意隱瞞呀,到了今日,你怎能說我們呂氏家族一點功勞也無?難道不韋哥賣的鋪子不是我呂家的產業?若是沒有這些產業他憑什麽成就這番事業以齊國恩人自居呢?”

呂輕裳說道此處,用一雙微紅的眼睛瞄著田單,輕聲婉轉的嘆道:“安平君,如今不韋哥雖然不在族中,但是青裳是不韋哥帶出來的,事事都學著不韋哥,不敢行差踏錯一步,若是你這麽絕情,一句話就抹殺了我呂氏宗族在齊國覆國上的功業,青裳這個家主第一個就對不起列祖列宗了,連帶著叔叔,哦,就是不韋哥的親生父親也沒有臉見祖宗了呢。”

呂輕裳這一席話說的李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真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她這個第一功臣都被呂家因為變賣產業給趕出來了,他怎麽還能七拐八拐的把黑的說成白的,給自己臉上貼上那麽多金呢,真是惡心透了。

田單聽了這番話只覺可笑鄙夷,他從商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再加上李唯之前給他的信上之言,他早就看出這呂輕裳是何等貨色了。

田單微微搖頭,凜然道:“既然不知用途,你們又有誰真正查過此事?只怕有人就是想利用不為變賣祖產鋪子大做文章,將他逐出家族,好將大權全部攬在自己手上。”

田單此言一出,立刻就有族人附和,那話裏話外的矛頭也是直指呂輕裳。

老族長現在想想,不正是呂輕裳沒日沒夜的給他灌輸呂不韋在外又是千金納姬愛慕女色,又是招惹落魄王孫,把金錢花的如流水一般,活活將呂不韋一個經商奇才說成了不務正業的紈絝敗家子。老族長原本有有火沒處發呢,這下可算找到一個冤有頭債有主的狗東西。

“是不是你故意詆毀你哥哥的!”老組長怒目圓睜的看著呂輕裳。

呂輕裳嚴重含淚道:“輕裳冤枉啊,輕裳也不知道,再說不韋哥千方百計的照顧秦國那落魄王孫異人也是真的,花的錢也不少啊,還有那個趙國的千金納姬……”

“呂先生在我燕國經營海鹽,助我燕**民度過暫時無鹽的困境,誰人不知鹽業經營百倍利潤,呂先生不論其他,光是此項也有萬金家業,就算千金納姬,結交王孫,那也不至於變賣祖產鋪面,若不是有人從中作梗,呂氏族長耳聰目明怎麽可能被人迷惑!”

姬辛冉實在膈應呂輕裳的做派,加上他此來是帶著燕王的命令,多少還有求與李唯,當然要幫正主狠狠的踩踩這些不開眼的人。

李唯是剛剛遇上姬辛冉才知道他是燕國大夫,當時還沒來得及問他此行目的,索性此時問道:“姬大夫,燕王此次派您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姬辛冉也沒想到這回來找李唯還能遇上田單,兩國畢竟是剛剛休戰的敵國,一見面臉上還有點掛不住,他拉著李唯側了側身道:“呂先生,之前您為我們燕國供鹽,又幫助我們開發遼東鹽場,這些咱們燕**民百姓都記在心上,可是,嗯,您也知道前面咱們當時不是占了齊國的大片疆土麽,所以海鹽就不愁了,現在兩年多的仗打完,我燕**隊撤回遼東,眼見就失了產鹽之地,光靠咱們自己的鹽場實在供給不過來。”

姬辛冉搓搓手,瞄了田單一眼用很小的聲音道:“而且現在我們跟齊國——嗯,商貿算是別想了,所以這鹽,還得靠呂先生想想辦法。我們都知道商人逐利,你戰時給誰供給軍需這跟你品行無關,都是掙錢這無可厚非。所以到了現在你跟齊國安平君的關系這麽鐵,是不是可以為咱們燕國的鹽道也想想辦法?”

李唯聽了姬辛冉一席話不禁微微一笑,將他引到田單面前道:“姬大夫,你有所不知了,上將軍安平君的心胸,可比你我所知的寬廣多了。當初戰事未起時的海船運鹽之法就是他借我手給燕國百姓的一條方便之路,也是為了日後兩國再建邦交。當年齊國也曾入燕燒殺搶掠,如今燕國覆仇自然也是雪恥。當下戰事已平,齊國覆國,燕國休養,不韋自當榮幸出面為兩國周旋,再建鹽道。”

李唯一望田單道:“田兄認為如何?”

齊國戰事剛休,萬般事業都要從頭做起,哪怕面對宿敵燕國也要以籠絡為主,正愁沒個突破的地方,李唯這就給他拉出一個,他還有什麽不樂意的。

田單大笑道:“方才不是已經說了嗎,只要不韋願意,東方六國百姓的盤中食鹽,便都由你說的算!”

都是外交的老油條,誰不會說場面話,田單作為齊國權臣當然不可能說我給你燕國這個戰場宿敵供鹽,便只是方才的一句話已經表明了齊國的態度,而且他也委婉的告訴燕國,他是看在李唯的面子上。

姬辛冉真沒想到這事經李唯一說和就這麽成了!他喜出望外的拉起李唯的手道:“呂先生真乃我燕國的福星啊,今日燕王已經備下無數禮品讓我帶來,待我回去告知吾王,不日之內便將吾王親手所書的國商詔書送到呂先生府邸!先生此後便是天下第一家齊燕雙許的國商了,可喜可賀啊!”

昭芷在一旁瞧見,餘光瞥著呂氏眾人笑道:“姬大夫,你家燕王送來的禮可不能白放著,不該拿出來亮亮嗎?”

姬辛冉會意速速點頭,想隨從一揮手道:“將純鈞劍取來!”

不消片刻一名隨從手持一柄青銅短劍畢恭畢敬的呈了上來。姬辛冉將短劍抽出劍鞘反手遞給李唯,李唯只能抱著欣賞的態度細細端詳起來。只見那短劍的圓筒莖上有雙凸箍飾勾連蟠虺紋,劍格飾獸面紋並飾以綠松石,劍身窄刃中起脊近鋒部稍內收,劍身滿飾菱形花紋,其刃鋒芒畢露,寒光凜凜。

姬辛冉道:“這柄純鈞劍是天下聞名的寶劍,也只有呂先生這樣兼懷天下百姓衣食生計的義士才能擁有這劍,請呂先生收下。”

李唯將短劍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她倒是對寶劍沒什麽興趣,不過想到邯鄲還有一個專門喜好神兵利器的子楚,不禁心下有了主意,拿回去還能賄賂他一下,憑他對匕首、短劍的喜好,將來異人跟她翻了臉,她還可以靠著子楚嘛呀。於是李唯就沒有推辭,道了一聲謝便應了下來,將其收回劍鞘,掛在了身側的劍勾上。

“這劍還只是吾王送來無數謝禮中的一件,我這裏還有一份禮單,都是一點心意。”姬辛冉看一眼隨從吩咐道,“就在這裏把禮單念一念,要大聲,念的每個人都聽到!”

“好嘞!”侍從興高采烈的答應著,隨手就讓同伴抱了了一對竹簡禮單,嘩啦啦拉開老長的竹簡念起來:金五百兩,銀子一箱,遼東參十株,北海夜明珠一匣,輕貂裘三件,珍珠兩箱,薊都鋪面三家……

只見長長的禮單在洪亮的聲音中不斷唱出,呂氏眾人有興奮的,有捶胸頓足的,有貪婪的,表情不一而足,但都相當精彩。老族長自是黑這一張鍋底臉,三叔公垂涎的口水都能流兩杯子,而呂輕裳確實滿臉的灰敗和不甘。

李偉不是沒見過好東西,所以她對這些反倒淡然。等這小半箱的竹簡禮單吟唱完畢,李唯便朝姬辛冉拱手一禮道:“燕王的心意我已收下,但不韋實在無此大功,這些貴重之物還請姬大夫幫忙送還燕國,不韋受之有愧。”

這些東西大部分是燕國從齊國掠來的,現在燕國可以說是一口吃了個胖子,當然花起來不心疼了。

“誒,呂先生這是說的什麽話,我燕國富庶,這是吾王和燕國柏辛的一片心意,這能算得了什麽,只要鹽道可以重開,齊燕兩國能夠重修舊好,就是雙倍吾王也絕不吝惜。”

他說完還有點幸災樂禍的看著周圍的呂氏族人,風涼話說的那叫一個不腰疼:“另外啊,我本以為呂先生回了濮陽宗族總是要給宗族一些捐獻,所以就直接把這些禮物拉到了祠堂門口,現在看來也不能拉進來了,嘖嘖嘖,可惜了,這麽多寶物,光是看一看都能大開眼界嘞。”

三叔公眼看這些原本屬於宗族的寶物就像到嘴的鴨子,哎嘿,飛了,他那個心裏就難受的和雙面油煎似的難受。忍不住指著呂輕裳道:“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兒!怎麽找你做了家主!你看看不韋不知道比你強多少!”

呂輕裳聽了這話,原本已經很難看的臉色,現在更加不能看了。他咬緊牙關,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血紅眼睛直直的盯向李唯。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在意他是什麽樣子什麽態度了,族人們現在看李唯眼中全是羨慕嫉妒,恨不能讓李唯大發慈悲的開口,好歹讓他們分一杯羹,哪怕沾沾國商名頭也好啊。

昭芷往日最看不上的也就是呂氏宗族這些人們的嘴臉,眼下見他們饞的瞪眼紅臉,真想大笑幾聲。他悠然上前道:“不韋先生,我可是把好話都讓他們先說了,這回可要輪到我們春申君壓軸了吧?”

李唯點頭道:“昭大人,春申君可好?”

“公子一切安好。這回齊國覆國,公子說安平君居功甚偉,不韋先生和魯仲連緊隨其後。”昭芷說完,看著李唯腰間剛掛上的純鈞劍道,“話說寶劍美女贈英雄,不韋先生而今寶劍有了,怎麽能少了美人。當然若說美人,天下女子無人能出楚女之右,這一次春申君精挑細選,為不韋精心準備了十八位色藝俱佳身材曼妙的楚女,各個都不比你府上的那位趙姬差,希望不韋先生能夠喜歡。”

昭芷說完拍拍手,竟然有些惡趣味的超李唯一笑道:“楚女速來見過爾等新主人。”

他說完很快就有十幾名楚地美人在侍從的帶領下走了進來。李唯看著面前這一群鶯鶯燕燕,環肥燕瘦的楚地美人,就連她一個女人都覺得要晃花眼,旁邊的呂氏子弟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看著有些都樂上了。

李唯不知道別人怎麽想的,但李唯仿佛看到了自己領著這一隊美人回去時異人憤然欲泣的表情了。想到這她忽然一個抖,好像還真在人群中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子楚。但當她再去看時,人群中又不見了那張決勝楚女的美麗臉孔。

使不得使不得,李唯可不敢捅馬蜂窩。她瞥了昭芷一眼,場面話順口就來:“昭大人,請代不韋轉達對春申君的謝意。不韋如今有一人足矣,這些,這些要不還是請安平君和姬大夫挑喜歡的帶回去吧,我,我真的不好這口。”

李唯說完湊近昭芷,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家公子搞什麽幺蛾子,給我送女人幹什麽!”

昭芷和春申君可是知道她女兒身的,真弄來十幾個美女不是拿她消遣嘛。

昭芷忍不住低頭一笑,掩唇輕聲道:“我家公子只是找這個機會讓我問問你,他侄子羋煜還有沒有機會,小夥子長得真的很帥。”

李唯簡直要被他這句話氣吐血,順手戳了一下昭芷的肩膀道:“你回去叫他拉倒吧!麻溜把這些女人也給我弄走!”

昭芷笑個不停,英俊的臉上都是燦然春意,他偷笑了半天才回覆往日風流倜儻的傲然神色,裝的滴水不漏,擺手道:“好,不韋果然是個重情重義的真男人!”

真你奶奶個腿!李唯都想罵人了。

昭芷又道:“既然美人不收,那這封春申君拜不韋先生為楚國國商的書信先生總該收下吧?”

什麽!齊國燕國還不行,又來了個楚國!呂不韋這事要集齊七大戰國,召喚陶朱公和白圭統一商市嗎?!三國國商,這可是亙古未有的殊榮啊!

在場的所有呂氏族人都驚呆了,這榮譽要是能落在整個家族頭上,那他們每個人出門恐怕都能鼻孔對天了,可惜,可惜就差一步,也不知道族長哪根筋不對,怎麽把呂不韋從族譜上除名了呢!!!

老族長看到這種場景,那個悔恨,本來呂氏光宗耀祖青史留名的機會就要在他手上實現,百年之後去了黃泉地府也能跟祖宗有模有樣的交代一番,現在不僅僅光大呂氏門庭的機會沒了,還要得罪這些齊國、燕國、楚國的貴人,後面呂氏在這些國家的生意還不知道會被整成什麽樣!

就在這時,排除查賬本的孫總賬回來了,他帶著幾個張防火劑徑直走到老族長面前,一拱手道:“族長,經過查驗,那小娃娃說的幾處賬果然都查出了問題,確實有人做了手腳,我們經過核查,硬是被人私吞了部分賬利。”

“有人私吞賬利!”人群中發出一連串的驚呼,要知道在呂氏這種宗族經營分利的家族裏,家主掌管印信私吞賬利是最為族人不能忍受的。

況且這種情況下誰能夠賬面作假,誰會私吞賬利,簡直不言自明。

呂輕裳承受著眾人投來的各種目光,質疑、七分、鄙薄甚至仇恨,他一下子就慌了,兩部向前跪在老族長和三叔公面前道:“族長祖爺爺明鑒,我我,我沒有,我沒有,是有人陷害我的!”

“到這個時候,你還說有人陷害你?”老族長氣都要被氣死了,他一面看著李唯受到各國使節的尊崇,一面又看到呂輕裳玩弄心計不成器,心想自己這是老糊塗了,被這小子騙的趕走了真正的大才,這是要斷了呂家的通天之路啊!

不行,不能讓呂氏毀在我的手裏!老族長一口氣提起來,二話不說拿起手上的拐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三下就走到了呂輕裳後面,一拐杖狠狠的砸在了呂輕裳頭上,打的呂輕裳整個人都蒙了,也把眾族人的目光也吸引了過來。

此時呂輕裳也頭破血流,衣服上精致的藍色蓮花都被染成了雪色蓮花,族長還不甘心,又是狠狠的三大拐杖砸了下去,呂輕裳腦子一片空白,連辯白都還沒想到就直接被砸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幸好族人上去扶住了族長,不然他恐怕得被活活砸死。

老族長猶自不解氣,罵道“你這孽障,我是怎麽聽信了你的那些混話!你,你,你這是要毀了我們呂家啊!我是看明白了,自私自利到如此程度,為了一己私利就將呂家的麒麟子逼出呂家,你對的起呂家對你的栽培與養育嗎!”

他說著又揮起了拐杖,這時滿臉是血的呂輕裳卻眼睛忽然一動,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裝柔弱來乞求饒恕,反而面色猙獰,一步一步爬了起來,深沈的看著族長,默默不語,只是陰惻惻的看著,看著所有人。

“還看,還不知悔改!”老族長一拐杖就打在他膝蓋上,越說越氣,“你還不趕緊跪下向你不韋哥哥認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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