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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真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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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表情凝固,頓了頓轉過身去打開了雕花門:“從未去過。”

他話音落時人已離開, 卻不知為什麽連門都沒有閉起, 而空蕩的門外只餘夜風一陣陣吹拂著廊下昏暗的風燈。

李唯站在青色的帳幔之後沈吟良久, 忽然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這個答案真的是, 毫不意外。可她竟然有那麽一點,有那一點失落。

可笑之極。

李唯曾經一度以為她對趙嬴一點感情都沒有, 過去就是過去了,除了趙十五,沒有什麽能讓她想起趙嬴這個人的存在。可如今不過兩年多的時間,世事變幻無常, 卻原來,她竟沒有把那個人忘得幹幹凈凈,相反,她始終記得他說過的話, 記得他做過的事, 記得他, 這個人。

這算什麽, 舊情難忘?李唯嘆了口氣, 覺得這種想法本身就很不可思議了。更可笑的是她剛才好像吃了迷藥一樣,瘋狂的陷入執著, 還拿這檔子破事問了子楚,這其中的緣由若是讓子楚知道,只怕要嘲笑她三五年。

根本就不可能的,若說語氣性情略像, 那麽王孫公子脾氣大都如此,南轅北轍的際遇,心有所念的羈絆,這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人。更何況人海茫茫,哪裏就讓她碰到這麽巧的事。

李唯坐在床榻上支額半瞇著眼睛。現在想想,剛才自己的行為和想法簡直可以用喪心病狂來形容,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如此羞恥——恥於承認她竟然下意識的將希望放在了子楚的身上,她到底在想什麽!

當晚燕軍攻城,喊殺震天,李唯一夜未得安眠。平明十分城外的金鼓聲漸熄,當是燕軍未能順利攻城,已經退去了。

李唯起身用冷水擦了把臉,才換了衣裳就聽外面有家仆說話,一問之下才知道除了她昨晚所有人都去幫田單守城了。李唯氣悶,這種重要時刻竟然沒有一個人通知她,只能現在出門,匆忙帶了衛兵趕去城下。

一夜守城死傷無數,城下到處都是擡送傷員打掃戰場的士兵,李唯登上城樓,遠遠看到黑衣染血的荊燕和紅衣長發的子楚。

“子……荊燕!”李唯想起昨晚的失態,楞把喊子楚那一嗓子憋了回去,喊了一聲荊燕疾步走到二人旁邊,左右看看道:“你們沒事吧?”

荊燕搖頭,用一臉敬佩的看著子楚道:“主上放心,都沒事。不過此役幸虧公子,天明時強弓出箭,於城上重傷燕國主將闕邪為田單將軍解了圍,不然燕軍準備了那麽久,絕不會輕易退兵。”

李唯別的沒聽到,就聽到“挽弓”兩個字。子楚挽弓?頭一回聽說肩膀傷了還能挽弓的,況且還是強弓!

李唯這會也沒有時間想昨晚的事了,看著子楚驚訝道:“你左肩新傷……怎能挽弓?”

荊燕聽後也詫異的看向子楚:“公子昨晚的傷在左肩?!”

荊燕只知昨晚子楚為李唯受了傷,但不知具體上在何處,萬萬沒想到傷的竟然是肩膀。作為習武之人,荊燕很清楚挽弓需要多大的肩背力量,更何況子楚還是在城上射擊闕邪,對傷口傷害之大,可想而知。

子楚蹙眉站在一邊並不理人,他看上去精神確實不太好,李唯擡手去摸他的肩膀他竟然側身都沒能躲過去。

李唯摸下來一手血,而他整個身後的衣襟都已被血染透。

“作死嗎你這是!”李唯看著一手鮮血大驚失色道,“你就這麽不怕死?我費盡心思拼了命為你謀劃,你就……”

她話還沒說完忽見子楚凜冽一步扶在了城墻的垛口處。

李唯連忙趕上去扶住他,如今這樣竟是一句重話也說不出了。她立刻對荊燕道:“去找田將軍和魯大夫,馬上尋最好的軍醫來看公子的傷!”

子楚此刻已聽不清李唯說了什麽,他望著城下流血漂杵的畫面一陣陣眩暈。由邯鄲到即墨,他已經用盡全力不讓自己的人格失去意識陷入沈睡,但眼下他再也無法保持清醒。

這時子楚緩緩側首望向神情焦急的李唯,忽然沒來由勾唇笑了——很少能見這冷冰冰的人露出焦灼覆雜的神情,這個樣子,好像還有點意思。

子楚只是一想忽然有覺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單手按住自己的額頭,感覺眼前的李唯越來越模糊。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忽然抓住李唯道:“為什麽……”

為什麽要問我有沒有去過魏國?

“你說什麽?”李唯只見他唇色淺淡,開合之間音調漸弱,當她急切的靠過去細聽時,子楚已經扶著城墻箭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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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人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正在晃動的馬車上,他艱難咳了一聲,用喑啞的聲音輕聲喊道:“什麽人在外面?”

坐在車轅上的荊燕聽到聲音立刻讓車夫停了馬車。不多時後面那輛車上的李唯就撩開車簾上了馬車。

“公子醒了,公子可知自己在何處?”李唯扶起異人,用水囊給他緩緩喝了水,輕聲道,“公子感覺左肩的傷勢如何?”

李唯不是真的問異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她只是以此判斷這個醒來的是異人還是子楚,因為異人是不清楚子楚做的什麽的。

異人臉色發白,眼帶迷茫,聽了李唯的話才動了動左肩,一陣鉆心疼痛。

“我在……這裏不是邯鄲?”異人看向自己的左肩,喃喃道,“是他?他……他……”

“他救了很多人。”李唯放下軟枕讓異人斜靠在車壁上,放緩聲音道,“公子無需著急,此處是楚國地界,我們到達郢都後很快就會返回趙國。公子放心,他雖然高傲隨性但慮事周全,必然是料理好了邯鄲那邊才會出來,不會讓人察覺端倪。”

其實李唯也不知道子楚到底是怎麽在原君的重重眼線之下離開的趙國,只是憑她對子楚的了解,他絕不會做無準備之事給自己留下後患,所以才會那這些話來寬慰異人。

“楚國……竟已在出國境內。”異人輕輕嘆息道,“這些日子他極力壓制我的蘇醒。他到底做了什麽?”

李唯把子楚出現在即墨城如何救她,如何發現燕軍暗道,又如何重傷燕國將領解即墨之圍的事簡單向異人說了一番。

異人聽的專註而緊張,整個過程始終眉心緊蹙,待到聽完先拉起李唯的手腕道:“你傷了沒有?”

李唯搖頭道:“有公子回護,不韋安然無恙。”

異人聞言垂下關切的黑眸,長睫微微翕動,半晌才點點頭,似是有那麽一點失落。

“公子為救我傷了左肩,又為即墨百姓搭弓救城加重了傷勢,往後這一路還需靜養。”

異人靜默良久道:“我知道了。”

他的情緒不大好,之後也不再說話,李唯自覺不該打擾傷病休息,坐了一會就要回自己車上,卻被異人忽然伸出的手攥住了衣襟。

“不韋!”異人慌張開口,待李唯認真看著他等待他的下半句話時,異人又忽然不再言語了。

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原本就沒打算說什麽。他只是想讓李唯在身邊再坐一會兒。

異人性情脆弱敏感,李唯心知肚明,她從異人看向她的熱切目光中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寬慰道:“公子若是不嫌麻煩,我留下陪公子說說話如何?”

異人緊攥李唯衣襟的手指稍稍松了開來,他偏開不光,很輕的點了點頭。

李唯說是坐下來陪異人說話,實際上她和異人都不是話多之人,況且異人受傷失血過多,不過片刻就昏睡過去,只是他攥著李唯不肯松手,李唯也只好百無聊賴的坐在他身邊陪著了。

又過了幾日李唯等人抵達郢都。完成這一次海船運輸後李唯便向春申君辭行,約定兩月之後由她再次采買出海,將第二批物資從楚國海港裝船運往即墨。

齊出一番折騰幾波周折,一來二去天氣也從春寒料峭變作了熏風和日。李唯乘馬車帶著受傷的異人趕回邯鄲,雖不能走太慢但也無法行的太快,有時間也到異人車上跟他聊聊荊楚的人事風物。

“楚國國土在列國之中最為廣闊,西南到兩湖雲夢,東邊則兼並淮北吳越,風物也各不相同。”李唯將車簾打開一線對子楚道,“公子所見皆是淮北風光,若是有機會將來到吳越地界看一看才好。”

李唯想到自己穿越前常居魔都,但是偶有假期也回到蘇杭的別墅去度假,她對那邊的印象特別好,尤其是杭州。

異人見外面春和景明,李唯心情尚好,也不由微笑道:“吳越風物如何不知,但吳越女子確實見過不少。”

李唯想起異人曾經的未婚妻、現在的後媽華陽夫人就是楚國人,於是順口調侃道:“楚系貴戚在秦國地位顯赫,公子在鹹陽宮也有吳越美人侍候左右吧,聽說吳儂軟語最是醉人,從宣太後到華陽夫人,大概硬朗的秦國君臣就是好這一口。”

提起華陽夫人異人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就事論事的說:“鹹陽宮各國女子均有,並非只有楚女。”

李唯看外面花紅柳綠的光景看的心曠神怡,脫口道:“但吳越楚女是公認的靜好多姿,我倒覺得就整體而言,她們的姿色要在他國美人之上。”

李唯說者無心異人卻聽者有意。說到此處他忽然看著李唯冷下了俊美的臉,涼聲道:“那你為何納趙姬而不憐楚女?難不成是想他日功成名就,正經娶一位楚國夫人回去。”

異人這話說的太過冷淡,與先前的溫和清潤判若兩人。李唯剛覺得納悶,忽然想起眼前這位是異人啊,是自己曾經發誓終身不娶要輔佐的異人啊!

毫無疑問子楚不可能壓制異人那麽久,在她購買戰馬前往楚國的時日裏,異人肯定已經知道了她千金納姬的事情,她險些忘了當初自己對異人許下的終身不娶的誓言!

李唯趕緊放下車簾,轉過身鄭重道:“公子,趙姬這事……”

“如何?”異人半靠在軟枕上,目光寒涼的望著她,似乎就是在等她解釋。

他這“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表演”的架勢忽然又讓李唯不好開口了。

李唯眨眨眼睛,清了清嗓子道:“公子,我千金納姬,如果真的是為了美色何必花這麽多錢搞得人盡皆知,我真的是為了掩人耳目贏得與春申君的賭約,這約定當初我也是跟公子說過的。況且,公子也知道,我有,那個,嗯,我有隱疾。”

異人聽罷依舊用黑而深邃的眼睛望著她,眼底卻沒有絲毫怒意,好像他早就知道李唯會這樣說。

“我只問你今後怎樣。”異人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李唯平聲問。

今後?什麽今後,這事不就過去了嗎?李唯想了好半晌才不確定的問:“公子是說趙姬?”

異人表情嚴肅的微微點頭,好像得不到李唯的答案就絕不肯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李唯出了口氣道:“反正也沒行納禮,不然,先放在公子身邊伺候?”

“好。”異人一口答應,幹脆利落。

嗯?!同意了!李唯想起宋長亭之前說異人(子楚)肯定看上了趙姬,忽然就有點不適起來。

她訝然道:“不是,公子你要她幹什麽?”

異人表情認真的看著她,反問道:“舍不得?”

“不是我……我……”李唯不知道怎麽解釋,總之肯定不是舍不得。

這種開不了口的憋屈讓李唯氣悶,朝外面道:“停車!”

異人挑眉道:“怎麽?”

“公子該服藥了。”李唯掀開車簾走出去,“來人,原地休息,生火煎藥。”

說不上為什麽,李唯覺得自己要是再跟異人聊下去非得憋死。這種感覺雖然來的莫名其妙,但卻很讓人光火。

異人好整以暇的靠在車內道:“不韋記得已應了我什麽話。”

“給你,都給你!”李唯丟下這句甩袖下車。

李唯很清楚異人這種精神分裂癥的特點,無論兩個人格往日的行事風格多麽不同,但喜歡一個人的感情都是一樣的,不然也不可能因為同一個“白月光”的死難過到一蹶不振。

喜歡就喜歡唄,可當時趙姬在他面前跳舞的時候問他好不好他怎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過後又來要人,還要的那麽遮遮掩掩,仿佛弄來一個趙姬所有錯都在她身上似的。早幹什麽去了,他異人要是開口難不成她還能拒絕?!

李唯覺得異人一點都不坦蕩!不坦蕩!

作者有話要說:  哦吼吼,唯唯已經有一點下意識的將子楚和趙嬴結合在一起了呢,有點喜歡男主了呢~~~異人反正差不多是要發現自己“彎了”,回到邯鄲就熱鬧了,三角吃醋哈哈哈。

你們以為掉馬就很刺激了嗎?不!我還要在掉馬之前讓男女主開一回車!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哈哈哈哈,愛我你們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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