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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相見時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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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單詫異的目光下, 李唯從容擡手道:“田家主, 此事並非令弟之過。”

李唯此言一出,周圍眾人立刻議論紛紛。

她望著眾人道:“此事我原本不打算當眾解釋,畢竟這是我與田氏商社的生意, 並不需要向別人說明。我呂不韋立身正道便不在意流言蜚語,諸公誤會不韋沒什麽, 但雙少東還是個不及弱冠的少年,田氏商社也有幾代根基,不韋並不想讓自己這樁生意毀了田氏和雙少東, 因此,便在這裏向各位說清楚。”

李唯看了一眼徹底嚇懵的田雙,說道:“各位都是商道大賈,必然聽過民間諺語‘鹹不鹹,即墨鹽, 五石兩水三成鹽’, 可見即墨的販鹽生意真假參半難以辨別。因此不韋方入鹽道, 初來即墨,最怕的也就是以上乘價位買到下成印鹽。因此才找到信譽極高的田氏商社, 當時田家主不在即墨,我又趕時間促成大單,才與雙少東商議願以高價兌換即墨刀,換得田氏商社為我提供貨源、運輸、倉儲、人力。”

她說著面向眾人:“雙少東從未做過這般生意,言說田氏絕不可欺客,我言商道以牟利, 開誠布公,知根知底,兩廂得利,皆大歡喜,何來欺瞞一說。如此議定,不韋獲得貨真價實的印鹽,少東從中賺取部分傭金,此事並無不妥。再者若無雙少東出手相幫,不韋在外面只怕多花兩三百金也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交易。”

人群中有人聽明白了,點頭道:“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你們商量好的?”

李唯義正言辭道:“正是。明明是互利共贏,可我不知各位是如何聽說了此事,還傳得滿城風雨言說田氏有違信義,實在是無稽之談。”

李唯說完,寒涼的看了一眼仍舊軟在一邊、涕淚橫流的田雙道:“雙少東,有人在問你話,是不是如我所言?”

“是……是是!”田雙像忽然回魂一般,拉住李唯的長袖,滿眼看救命恩人的眼神:“是的!多謝,多謝呂先生……”

“不必謝我說出真相。”李唯打斷嚇傻了的田雙道,有些不悅的垂眸看他一眼道,“既然沒做錯什麽,少東不必如此姿態。”

這傻小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還想瞎說大實話,讓他哥知道,白白浪費了她辛苦設的局。

李唯說完望著田單,侃侃道:“我知即墨田氏信譽至上,擔心田東家得知這樁雙贏的買賣也會拘泥於田氏欺客一事,因此請雙少東替我保密不要外傳他人,雙少東卻一言九鼎答應我,他僅是舞勺少年,然到了這一步也沒有毀諾,著實令不韋佩服。”

田單沈吟良久之後,後退幾步再次向李唯彎腰攏袖行了大禮。他鄭重道:“呂先生,即使吾弟清白,田氏也還是有賺外利之嫌,田單仍要為田氏多謝先生原諒,那兩萬即墨刀,田單仍請先生收下,權當為滿城中傷先生的流言賠罪。”

田單是齊國王室遠親,田氏又是即墨第一鹽商,因此他這一表態,其他商人也都看明白了風向,看來這田氏是要禮待呂不韋了。

人群中很快走出一名靈光的商人,隆起雙袖向李唯遙遙一拜道:“呂先生,我等不查,聽信流言蜚語,方才出言不遜,讓先生難堪,在此向先生賠罪。”

“請先生莫怪。”

“請先生不計前嫌,寬恕我等。”

這種追隨田氏,錦上添花的賣好一旦開了頭,後面邊就有更多人上前向李唯賠罪,一時間整個後廳呼啦啦一群神都在躬身行禮。

李唯淡淡的望著那些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面上卻拿出最正經不過的樣子,回禮道:“各位嚴重了,日後不韋行商即墨,還請諸位多多提攜。”

她說完轉過身對田單一禮道:“事已說開,田氏商社並無欺客行為,我呂不韋行商講的也是‘道義’二字,雖不能與百年田氏比肩,卻絕不肯辱沒了我的商道。無功不受祿,兩萬刀幣呂不韋絕不肯受,望田家主明悉。”

“呂先生高義啊!”

“呂先生真乃我輩楷模啊!”

“這才是義商,義商啊!”

李唯一番請辭引來廳中其他商人的連連讚嘆,最後田單也不再堅持,再拜李唯宣布開宴。

宴飲一開,鼓樂齊奏,一時間大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李唯也抓住這次難得的機會與即墨幾大有名的鹽商拉起交情來。

她是今日宴會的主角,方才以一招“不戰而屈人之兵”輕松為自己和田氏洗清了名節,成了隱於齊國王室身後的第一國商田氏的座上賓,怎能不受矚目,於是酒場上一疊聲都是對她“青年有為”的讚嘆。

“呂先生。”

李唯聽到身後有人輕喚,回頭一看卻是已經梳洗整齊的少年田雙。只是這一次他見了李唯早已沒了當初的倨傲,反倒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垂首緊張的站在李唯身後。

“我哥哥,請呂先生到後堂一敘,不知先生現在方便嗎?”

李唯放下酒爵,頷首道:“少東帶路,不韋從命。”

田雙連忙用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擺手道:“不敢不敢,先生請隨我來。”

田雙帶著李唯一前一後的出了宴飲的大廳,穿過掛滿風燈的竹廊,一路向田氏幽深的後宅而去。

“今日,謝謝先生救我。”田雙走著走著忽然低著頭小聲說,“前幾天,我少年氣盛,冒犯了。”

許是今天那斷指的場面太過震撼,徹底把田雙給嚇改了,他在李唯勉強再不敢拿出一點國商少東的氣焰,完全像個被鬥敗的小公雞,老實的讓人不適應。

李唯瞧他那達拉腦袋的樣子,極輕的笑了笑道:“你想做大商?”

田雙擡頭,目光晶亮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你可以的。”李唯淡淡道。

田雙瞪大了眼睛道:“你不覺得我騙了你,是個敗壞田家信譽,只能躲在我哥哥身後帥脾氣的沒用草包?!”

“那是你哥哥疼你,不是你沒用。”

想起哥哥方才那般冷清狠絕,田雙心中分外委屈不滿,塌下肩膀低頭道:“我哥哥縱然疼我,但他更在意我們田氏行商的口碑,他把信義看得比性命還重。今日若不是先生能想出如此巧妙回環的說辭,就算天下所有人都為我求情,他也一定會親手給我斷指。”

“那是因為他更在意齊國。而你們家是齊國布在鹽市上的重棋,是齊國隱性的國商。田氏的口碑壞了,即墨鹽的口碑只會更壞,而齊國商利七分在鹽,所以他不能讓田氏的信譽有半點汙跡,這是他報效齊國最好的方式。”李唯淡聲說。

田雙聞言已經驚呆了,囁嚅道:“你怎麽知道……”

李唯負手道:“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不點破罷了。他這樣教導你,哪怕斷你一根手指,也是為了讓你明白,要想繼承田氏,成為商行天下的國商,國之利益就要大於一切,大於你的手指,甚至性命。你還不明白嗎,他對你,是給予厚望的。”

從來沒有人跟田雙說過這樣的話,即使是田單也沒有向他做任何,因此他乍一聽來只覺心口脹滿,全是酸澀之感。

“我哥哥真的……”田雙眼中蓄滿淚水,千言萬語只在覆雜的眼神之中。

“連我都覺得你很有行商天賦,何況你親哥哥。”李唯說著從寬袖中取出一本十分考究的羊皮書,遞給田雙道,“我一開始行商時,也是莽莽撞撞,學的多了,才有如今的定力。送你一樣東西,拿好。”

田雙懵懂的接過竹簡,打開一看竟是一本字跡娟秀勁健的《範子計然策》。

李唯輕描淡寫的說:“這是範蠡所著西子手抄的真跡。”

田雙張嘴瞪眼,險些把眼睛都瞪出來,拿書的手都開始發抖,澀聲道:“這是天下商神陶朱公的計然策,還是,還是當年吳國第一美人西施的手抄般!天哪,天哪,這……”

“這只是希望你以後真的可以抗得起田氏的一分禮物,田氏百年信義,你是將來的掌舵人,更要經得起磨礪,好好鉆研商道學問。”

李唯話還沒說完,田雙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一手捧著羊皮書,一手抱著李唯大腿狠勁猛哭,連被砍手指的時候都沒哭的那麽厲害。

“呂先生,從來都沒人跟我說過這些話,從來都沒人這麽教過我,連我哥哥都沒有,你以後就是我師傅了,師傅,你對我太好了,讓我跟你學經商吧……”

李唯想起了一句她從前女秘書經常說的話: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這孩子也真是,田單在他身上不知用了多少心血,就因為一個嚴兄的形象敏行慎言,白白讓這孩子進了她的套路。

要知道即使沒有她,田雙日後也會成為天下聞名的富商巨賈。而他哥哥田單,就是後來死守即墨城,立下了火牛陣大破燕軍奇功,拯救齊國於水火的那個名人都平君啊。要不是李唯以前讀過田氏行商傳記,清楚田氏以信義立本,在戰國後期口碑極佳,她又怎麽可能甘願被田雙騙,從而設計這麽一出。

而田氏後來傳到田雙手上也著實厲害,他是站在齊國背後不顯山不露水的隱形國商,要不是為了以私商的身份支持齊國,就憑他幾代制鹽生意,早可成為戰國後期的商家首富。

李唯只想和田氏建立穩固的不凡的同盟關系,誰想到,現在,她白撿了這麽一小徒弟。

李唯不太擅長哄孩子,見田雙哭的又真誠又感動,實在無語,擡擡腿道:“有什麽好哭的,以後聽你哥哥的話,我若能讓幫你,自會提點一二。”

田雙還是不放手,抱李唯大腿抱的更緊了:“師傅,站著名分可就說定了啊,我是你徒弟,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

李唯擡了兩下腿都沒擡動,只能妥協道:“差不多得了,礙著我走路了。”

“哦。”田雙這才擦擦眼淚,小心把《範子計然策》收入袖中,跟在李唯身後亦步亦趨道,“師傅,我哥哥就在前面那間亮燈的房裏,你進去就是。不過,嗯……不過他一會跟你商量什麽你都不要答應,千萬不能答應,會送命的。”

李唯蹙起了眉心。

田雙生怕她不信,指著自己道:“師傅你看我真誠的眼睛,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啊。”

“你哥哥要害我?”

田雙趕緊搖頭:“那不能,我哥哥對你讚許有加,是把你引為知己,當做同道中人才會跟你說那件事的,只是,哎,他要說的那事,總之你別答應就是了。”

李唯還想再問田雙,卻見正前方的雕花門已經打開,玄衣的田單自內走出,見李唯已到了門口,便虛虛一禮,側身相迎。

田雙顯然有些怕他哥哥,清清嗓子道:“師傅你去吧,我先走了。那個,別忘了啊,別忘了我剛才跟你說的。”

李唯一個身無背景的私生女能夠坐上總裁之位執掌RM集團多年,已經很好的證明了她的眼光和膽色,況且她也不認為田單這等身份會算計她一個初入鹽道的普通商人,於是從容的跟了進去。

田單請她落座,兩人先是一番寒暄,田單便很快切入正題:“今日我見先生高義,實在感佩,私下將先生引為知己,願稱一聲不韋,還望先生莫怪。”

李唯微微一笑道:“自是不韋的榮幸。既然已是朋友知己,家主有什麽話盡可直說。”

都是明白人,說話直來直去比較方便,省得浪費時間。

田單也欣賞李唯行商的直率,點頭道:“請先生來此,是有一件事要先生幫我拿捏分寸,看這生意是否做得。”

李唯容色淡淡,飲一口茶道:“請說。”

“當今燕齊局勢依然交惡明顯,自當年我齊國宣王趁燕國內亂洗劫薊都之後,這些年來燕國上下仇視齊國,一直尋找機會意欲覆仇。而今我王一意孤行幾番挑釁燕國,致使兩國更加劍拔弩張,眼看即將開戰。若無意外,我王不日就會宣布撤出齊國在燕所有官私商旅,並且阻斷燕國鹽路。如此,僅靠燕國遼東鹽場,遠不足以自給海鹽,而燕國上下也將到無鹽可入的境地。”

李唯放下茶盞道:“所以,家主是想陽奉陰違,表面敷衍齊王實際並不撤出燕國,而在私下做海鹽生意牟取暴利?”

田單搖頭道:“不韋此言差矣。雖未明說,但多少人都知道田氏商社一脈乃齊國王室旁枝,齊王有令我等只有撤出燕國一條路,薊都商社也只留些許執事處理善後,斷不會再做燕國的海鹽生意。而我卻有另一番考量,不韋你想,若是齊國斷了商路,燕國用鹽必然交困,上下百姓只會更加仇視齊國,而我王剛愎自用拒不納諫,只怕這場仗真的開戰並不好打。此舉也是未雨綢繆,防止阻斷鹽路後東方諸國以燕國百姓無鹽受苦為借口,合縱攻齊。今日留一線,明日若真到了絕境,也有可談之處。”

李唯不得不佩服田單的眼光,他說的不錯,齊閔王好大喜功,確實將齊國的老本輸的一塌糊塗。

田單說完嘆息,過後又滿懷希望的看著李唯道:“所以我想從齊國以大船裝鹽出海,直下遼東,為燕國百姓供鹽。不韋認為此樁生意如何?”

李唯冷靜道:“一本萬利,利義兼收,極好。”

田單見她讚同,不禁欣慰道:“若我將此生意連同田氏三艘巨船全數讓與不韋經營,不韋可願去做?”

李唯擡起眼眸望著田單,不說同意,卻也不拒絕。

田單嘆道:“不韋行商自然知道利益與風險同時同在,我這生意確實一本萬利,可是卻要行商之人冒生命危險。畢竟此刻已是六月,遼東雨季,烏雲蔽天,大船出海無法使用觀星之術,萬一迷路遇上風暴,便是葬身海水的下場。”

李唯笑了:“家主,田兄,你誤會了。方才不答只是因為我沒想明白,為什麽這麽大的利益,你自己不做,卻要讓與我。”

田單道:“我為齊人,齊王縱有千錯卻不該忤逆,可我又想為齊國百姓留些許後路,此事已折磨我多日未能合眼,實在是沒有物色到合適人選,今日一見不韋,方知你格局、心胸、謀略定可撐起此事。只是,這觀星航海之術一旦無法使用,海上航程覆雜,性命危險便時刻都有……不韋啊,你若不願,我也絕不怪你,仍將你作為心腹知己。”

李唯笑出了聲,看著愁眉不展的田單道:“既然田兄引我為心腹知己,我又怎會不同意呢。”

為什麽不同意,別人無法觀星會在海上迷路喪命,可她有指南針啊。田氏百年基業,海船水手經驗豐富,只要航線正確,出生命危險的概率也就相當於車禍,不說沒有,總是在可控範圍之內的。

田單沒想到她就這麽同意了,起身驚喜道:“不韋當真!那為兄真要為田氏,為齊國,為齊燕兩國百姓感謝不韋!”

此事敲定沒多久齊國果然就斷了燕國的鹽路,而李唯也成了田氏鹽社合作夥伴中,首屈一指的衛國商人。她與呂莘商議之後,用手上五千金依靠田氏在即墨海濱盤下大鹽場,專一做起直通遼東的海陸運鹽生意。由於田單在背後支持,李唯要貨有貨,要船有船,還是別的商人都無法企及的巨大商船,所以她行商順風順水,尋月之間就跟隨第一艘海船直去燕國薊都,利用呂不韋當年在燕國留下的經商根基,成立了僅屬於她的呂氏鹽社。

燕國一行一去三月,彼時燕國無鹽,軍民上下仰仗海上鹽道,而李唯的呂氏鹽社又是目前燕國境內最有海運實力的鹽社,根據猛漲的市價行情,就算李唯公開表示不會哄擡鹽價,只按市價出售,僅此三月她也賺了不下萬金。更重要的是義商呂不韋解燕國百姓用鹽之急的名聲已經在燕趙等地慢慢傳開。

轉眼秋涼,李唯想起當時離開趙國時與異人的半年約定,那時她答應異人最多半年自己就會回到邯鄲相見。算算日子也快要到了,原本想著收拾了呂輕裳拿到呂氏家業再去見他,現在想來,燕趙毗鄰,不如早早去見異人,免得他多心狐疑。

李唯因鹽市生意受燕**民擁戴,燕趙邊境虎方郡的新軍統領與她關系不錯,特意派了快馬駟車將她盡快送去邯鄲。

一路坐車西行,她才發現今年天氣格外寒冷,不過九月下旬(相當於公歷十月底)燕趙之地就已經開始飄雪。當她趕到邯鄲城,邯鄲的第一場大雪已經鋪天蓋地將一切籠罩在素銀皚皚之中。

李唯行車到異人居住的小巷外面,因駟車不便入內,她便獨子下車,身披軟暖狐裘,迎著仍在飄散的飛雪,步行到那背陽的小院外。

李唯使了錢,外院監視異人的趙國小吏點頭哈腰的就將她讓了進去。到了內院門口,李唯扣了幾聲門,不久就聽徐宮人道著:“是誰,是誰又來?若是收賬就改日,公子病了不見客。”

李唯聞言眉梢挑起,不及回應,木門便嘩啦一聲打開。徐宮人喜出望外的跑出來,一把握住她的手道:“呂先生!我方才在門縫裏沒看錯!是呂先生回來了!”

面對徐宮人的熱絡,李唯卻沒什麽特別的回應,只是蹙眉問道:“公子何時又病了?”

提起異人的病,徐宮人的神色為難起來,嘆氣道:“也不是說何時又病了,公子的身子不是一直反反覆覆的好不了麽。先生走的前幾月還好,瞧著是能去病根的,但公子心思重,總不見先生回來,這兩月病就又重了。”

李唯聽完也不多說,閃身入內,繞過影壁,直去異人房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使出吃奶勁了,就寫到他們倆見面的地方了,親親們勿怪,故事總要連貫嘛,唯唯也是很強大了,憑一己之力做了那麽大的生意為公子掙錢,誰知道小月亮還不領情呢,反正下章很美很寵就是了,我們明天見麽麽噠。可能有錯別字,情節上我再修修,不滿意的親親可以明天再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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