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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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讓躺著,克制著, 等待著。

雲歇迷迷糊糊間還想自己衣衫完整地睥睨驚慌失措的良家婦女讓, 滿足一下蓬勃的虛榮心, 於是他開始扯蕭讓的錦衣, 想撕出衣料紛飛的狂野感, 卻因沒什麽力氣, 腿又軟, 直接栽到了蕭讓懷裏。

雲歇不甘心地爬起來, 想再試一次,蕭讓見他較勁, 哭笑不得,一個翻身換了位置。

雲歇擡眸撞上蕭讓那雙如黑曜石般清透深邃的眼,怒道:“朕讓你動了嗎?!給朕躺回——”

蕭讓打斷,笑得人畜無害又晃眼:“臣妾替您更衣。”

“朕不要——”

雲歇突然失聲。

蕭讓將雲歇掙紮的手反剪,埋下頭,細白的牙咬上了雲歇羊脂白玉般滑順的腰帶上,輕又慢地撕扯,腰帶漸松。[是脫衣服, 沒有脖子以下身體描寫]

雲歇見他神情溫順, 又被他卑恭的舉動愉悅到,滿意地哼了聲,不動了。

蕭讓知道雲歇在較什麽勁。

上次他因為怒火, 有意讓他羞憤難堪, 自己並未完全褪衣。

“這次不會不尊重你。”蕭讓咬了咬雲歇紅得滴血的耳垂, 啞聲道。

雲歇看著他從容優雅地寬衣解帶,呼吸越發急促,目光一陣發燙,臉如火燒。

雲歇又怕又慌。

上次用了那麽多脂膏,還是疼得他冷汗橫流,渾身痙攣,像被撕成了兩半。

那種劇痛他死也不想再體驗一次。

雲歇下意識要逃,卻被蕭讓捉回,蕭讓怕壓到雲歇肚子,從身後摟緊他,懷裏人顫抖的厲害,蕭讓安撫地親了親他昳麗秀美的側臉:“這次不疼的,難受就告訴我,別像上次死也不吭聲。”

雲歇迷迷糊糊“嗯”了聲,莫名感到安心。

蕭讓一點點哄著,用了十二萬分的耐心。

終於,他握起雲歇攥著床單指尖微微泛白的手,十指相扣,緩緩地、滿滿地再次占有了他。

溫柔、克制、愛欲洶湧。

與第一次的瘋狂、熱烈、獸|欲橫生截然不同。

雲歇高亢殘破的尾音被隨之而來的繾綣的口勿吞掉。

同一時刻,識時務的阿越從雲歇臥房出來,也渾然沒了睡意,便決定在府上逛逛。

他提著燈籠在長廊裏還未走到底,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拍肩膀。

阿越驀然瞪大眼,就要尖叫,被謝不遇捂住了嘴。

“是我。”

阿越猛地松了口氣,狠狠剜他一眼。

謝不遇懶散坐到長廊尾端的亭子裏,掠了一眼對面的石凳,示意阿越坐。

“有何貴幹?”阿越坐下,沒好氣道。

他不懂謝不遇了,照理說雲歇沒告訴謝不遇他們之間的叔侄關系,他現在在謝不遇眼裏應該算作雲歇的妾室,謝不遇卻半點不避諱直接夜會他,就不怕雲歇生氣?

謝不遇見他走神,開門見山:“雲相是不是和小皇帝搞到一起去了?”

他這一聲宛如晴天霹靂,阿越瞬間驚成了石像。

“瞧你這樣子就是板上釘釘。”謝不遇輕嘖聲,頗為憂郁神傷地摸出身側酒袋,像個失意情聖,仰頭灌了口。

“沒有!你胡說八道什麽!怎麽可能!”阿越連忙否認,目光卻有點躲閃。

“別騙我,其實,”謝不遇嘿嘿一笑,“他們早該搞到一起去了,現在才搞到一起去我還奇怪呢。”

阿越裝不下去了:“你小聲點!你怎麽知道的?莫非剛才你正好在房間裏?”

謝不遇一個沒坐住,瞪大眼:“小皇帝現在在阿停房間裏?”

阿越別開臉:“……”

“小爺我剛才去找阿停,結果正好瞧見他們共浴。”

“你看見人了?”阿越詫異不已。

“沒,只看到個白影。”

“那你怎麽確定就是陛下?”阿越奇了怪了,明明換了任何人都有可能,謝不遇一下子猜到陛下身上,這也太玄乎了。

謝不遇搖搖頭,嘆了聲:“你別看阿停他這些年浪跡秦樓楚巷,耽於逸樂,他是那種死倔還不願承認自己倔的人,一旦認定,死也不放手,我認識他這麽多年,就沒見他撞南墻回頭的——”

阿越體會了下他想表達的意思,忍不住打斷:“雲相可沒認定小皇帝。”

謝不遇白他一眼:“你才認識他多久?外面傳阿停待你百般恩愛溫存,我半字都不信,要是真的,我就把這酒袋吃下去。”

阿越尷尬一笑,面對雲歇摯友,他一時半會兒竟不知如何招架。

謝不遇得意挑眉,他就猜事情不簡單,雲歇連他都瞞著,裏面一定有貓膩。

阿越轉移話題,又實在好奇,迫不及待道:“那你為什麽這麽說雲相認定非小皇帝不可了?”

“如果有一天阿停和旁人共浴,還留人宿下了,這個人只可能是小皇帝,不然我就把這酒袋吃下去。”

“行了行了,你就別吃就酒袋了,你快說——”

謝不遇賣足了關子,自尊心得到了極大滿足,回憶道:“大概三四年前,阿停他教小皇帝喝酒,把小皇帝灌醉了。”

“這個我知道,雲相閑來無事同我說過,他把喝醉的小皇帝安頓好,然後出宮喝酒去了。”

謝不遇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小皇帝喝醉的時候,拉著他手說了一句話。”

“這雲相倒是沒同我說,”阿越好奇心越發旺盛,“什麽話?”

“相父,你等等我好不好。”

阿越驚呆了:“……這話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那天酒樓裏,阿停也喝醉了,我就陪在邊上,”謝不遇嘆了口氣,“他裝得倒是若無其事,甚至還能同我插科打諢,卻喝了比往日多兩倍三倍的酒,酩酊大醉。”

“你知不知道,他上次醉,還是他娘去世的那天。”

阿越像是窺探到了什麽秘密,一瞬間心跳得飛快。

謝不遇繼續道:“我難得見他醉一次,就逗他玩兒,他醉醺醺地突然說,我想等個人,你別攔老子,老子現在就去退親!”

“退親??”阿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謝不遇有點意外:“你不知道啊?他娘病入膏肓的時候,突然前所未有的固執,不顧他意願給他定了門親,其實我理解的,阿停他也理解,他那會兒滿心玩樂,二十三四了還沒個定性,又照顧不好自己,他娘是怕她去了沒人替阿停打點,沒人關心他,雖然這法子也挺令人難以接受的,但都是為人父母的一片心。”

“阿停最是孝順,不忍氣他娘,那姑娘又善解人意,找上門跟他說,他們可以止於表面夫妻——”

“雲相答應了?”阿越忙不疊道。

謝不遇白他一眼:“你看他像那種人嗎?”

“那……”

“阿停原本準備暫時妥協,等他娘仙逝了再退婚。”

阿越猶豫了下,還是道:“這樣那姑娘以後還嫁的出去麽?”

“當然不是阿停去退,他叫人家主動來退婚。”

“那後來呢?”

“後來那姑娘的確上門退婚了,那日我也在,卻瞧阿停他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為什麽。”謝不遇眉宇間盡是疑惑。

阿越不好奇退婚的事,趕忙把話題扯回去:“那你怎麽確定雲相要等的人是小皇帝?”

謝不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阿停他酒品不太好,喝多了不僅好騙還話多,我就套了幾句,他全招了,當時我一想,好家夥,他這是背著我養童養妻啊。”

阿越嗆了下,試探地偷瞥他一眼:“童養……妻?”

“不然呢?”謝不遇疑惑。

阿越懷著心思垂眸,原來謝不遇不知道雲歇才是接納的那個。

“其實我有時候悶悶地想,又倔又清醒,才是最難受的,他放不下小皇帝,說好了要等他,又清醒地意識到他們之間不可能,我也沒敢問他痛不痛苦,為個不太可能在一起的人守身如玉那麽多年。”

“怎麽就不可能了?”阿越不服氣,“他們現在不就在一塊兒了嗎?”

“那是阿停自己說的,他喝多了,說什麽他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小世界去別的地方,再也不回來;還說他那麽大歲數了,啃嫩草不太地道,特別是小皇帝那句‘能不能等等我’也可能只是無心之語,畢竟身份有別,然後……”

謝不遇努力回想了下:“好像還有什麽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他算哪根蔥之類的,還不會生孩子,一點都沒競爭優勢,他不能禍害人家讓人家斷子絕孫,又接受不了女人替小皇帝生孩子留後,他要的是完整的人,少一點兒都不行,少一點他都覺得惡心。”

“你看他生活上得過且過,這麽大歲數了衣服都穿不好,對感情卻潔癖的要命。”

謝不遇嘆了口氣:“最主要的還是小皇帝不喜歡他吧?”

謝不遇想的腦殼疼:“反正是一堆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阿越倏然笑了:“那現在還不是搞一塊了麽?”

謝不遇一楞,也跟著笑了。

是啊,有那麽多不能在一起的理由,最後卻還是搞到了一起。

“阿停酒醒後我問他,他說他忘了他說過什麽,但他就是想去退婚,晚一時半刻都不行,”謝不遇嘆氣,“他就是忘了,連潛意識都在告訴他他要做什麽。”

“後來幾年,他一直做好自己的本分,同小皇帝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大約是經年日久,自己都忘了曾經對小皇帝有過的那份心,當然也可能沒忘,自己藏起來了。”

“我瞧他們也就那樣了,沒想到……”謝不遇頓了頓,“也挺好的。”

謝不遇叨叨完舒坦了,準備翻墻走人,卻被阿越遲疑叫住:“其實我覺得小皇帝現在對雲相好的過分,雲相卻似乎不太願意同他在一塊兒——”

謝不遇用奇異的眼神看他,嗤笑出聲:“很多事阿停不說,不代表沒做過,他就那吃虧性子,尋常人做了三分說七分、十分,他做了十分,連一分都羞於說,怕被人扣上邀功的帽子。”

“光阿停脊椎上那道疤,小皇帝就一輩子都還不了。”

蕭讓醒了,雲歇仍睡著,柔軟的長發傾灑,側臉泛著羊脂白玉般瑩亮的光澤,雪白的脊梁微微弓著,像只饜足的貓。

蕭讓自然而然地把人往裏摟了摟,目光卻落到了他脊梁上的那道深深的疤痕上。

應是好多年前的傷了,也不知怎麽弄的,竟這般重,他上次就註意到了。

蕭讓想著雲歇醒了也許會給他個親昵的口勿,嘴角微微揚了揚。

雲歇卻在他剛才那個回摟的動作裏醒了。

他意識到他們還連在一起,渾身一僵,臉登時有如火燒,決定裝會兒睡逃避下現實。

大腦重新工作,昨晚的一幕幕開始回放,雲歇瞬間惱羞成怒。

他說不讓蕭讓摸肚子,說不要弄疼他,說不許問話埋頭做事,他一樣都沒遵守!

雲歇羞憤沖腦,想到蕭讓抱著他說的話,火氣頓消,嘴角不住勾了勾。

蕭讓說他沒有人再有資格傷害他。

蕭讓說,他不知道他會發情,他給他賠罪,他有義務被自己召幸。

蕭讓說他想見他,所以哪怕是“皇帝與狗不得入內”,他還是來了。

雲歇想著想著,心下稍軟,神情突然一滯。

蕭讓怎麽進來的??

他換了一批仆役,蕭讓翻墻進來絕不可能沒人通知他,前後門他又叮囑過人好好把守,除非熟人,不會輕易放行。

那些把守的人肯定被支開了。

他昨夜起夜時,睡在邊上的阿越不見了。

這大半個月來,阿越可從來沒有夜半起夜的習慣。

昨夜阿越突然造訪,是大致掃了屋內一眼,才突然反常的離去的。

他看到了……水跡。

阿越知道屋子裏有別人。

消失了一晚上的腦子一瞬間回來了,真相呼之欲出。

可阿越不是和他同仇敵愾麽?怎麽突然投了敵營給蕭讓開門了?

雲歇想起什麽,驀然睜大眼。

阿越既然背著他和蕭讓串通一氣,那他發情的事蕭讓肯定一早就知道。

雲歇沈下臉。

所以溫泉裏蕭讓在裝,他什麽都知道。

他故意戲弄自己。

所以那番令他動容的話,也都是在誘哄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發情!他趁虛而入!他故意的!

雲歇桃花眼微郁,暗暗咬牙切齒。

狗日的,他被騙炮了。

蕭讓見他睜眼,驚喜地想同他說話,卻被雲歇一腳蹬下了床。

蒙逼的蕭讓坐在地上委屈地想,他被白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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