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雲歇陡然聽到如此獸|性的詞, 還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薄薄的面皮霎時紅了,艷烈逼人。

“你怎麽不早說?!”雲歇怒道,“什麽破體質!”

阿越明知他色厲內荏,仍是下意識害怕地抖了下, 忙挽救道:“只是可能, 並非一定,看個人。”

雲歇冷著臉:“怎麽看個人?”

阿越縮在馬車旮旯子裏,察言觀色,膽戰心驚道:“往日裏於那事冷淡的, 倒無甚影響, 若是、若是欲念深重的, 則多半……”

雲歇一怔, 單手支頤,似乎在認真思索自己冷淡不冷淡。

阿越硬著頭皮繼續道:“表叔葷素不忌、夜禦十餘人的傳聞, 阿越在大昭時便早有耳聞,所以……”

阿越不敢說了。

大楚雲相的風流韻事在大昭那也是家喻戶曉。他表叔那可是處處留歡, 情兒遍地。

阿越想想也極容易理解。

權欲本就密不可分, 權高則生欲。雲歇位極人臣, 囂張橫行多年,自是昂揚勃發, 縱情聲色。

眼下有了身子, 十之**要栽。

阿越遐思著, 越發謹小慎微,雲歇提著的一顆心卻瞬間放下來。

“那些都是假的。”雲歇桃花眼裏透著點松懈下來的懶散。

照阿越的說法,那他肯定是個冷淡。

阿越倏然擡眸,滿眼不可思議。

假的?

他才不相信雲歇潔身自好的鬼話,處在雲歇的位置,誘惑這般多,再頭腦清醒的人估計也得難得糊塗個幾次。

阿越猛地想起上次雲歇毅然決然地拒絕自己,覺得雲歇的話好像有那麽點說服力。

可雲歇明明沒有潔身自好的必要……

阿越腦中靈光一閃,下意識將湧到心口的疑問說出口:“莫非表叔這些年是為誰在守身如玉?”

阿越越發糊塗,富貴人家的公子,十五六歲家裏便默許他有通房了,他若不開竅,長輩保不準還會著急地送,早慧的,十二三歲初經人事也絕非罕事。

雲歇要真守身如玉,得守了少說有十來年了吧。

什麽人值得他等那麽久?

“你說什麽胡話?!”

發懵的阿越瞬間被兇醒了。

“誰配我為他守身如玉?!”雲歇眼裏團簇著怒意,有瀲灩波光在其中劇烈攪動,襯得容色越發昳麗,令人挪不開眼。

“表叔,”阿越委屈,可憐兮兮地過去拉雲歇擱在腿上的手,“我也只是隨口一猜,就算猜錯了,你也別兇我嘛,又不是什麽大事。”

雲歇哼了聲,掠他一眼:“下次記得了,腦子不聰明就別亂猜。”

“……”阿越心裏狂躁地想罵人,又懼於雲歇淫威,只能勉強擠出個僵硬到難看的笑,咬牙切齒道,“表叔說的是。”

雲歇闔上眼不搭理他。

馬車顛簸,阿越陡然沒了生存壓力,少年心性一下子回來,有點兒嘴悶坐不住,湊到雲歇跟前煩他:“表叔,你讓阿越摸摸好不好?阿越好好奇。”

雲歇緊闔的雙眼瞇起一條縫,瞧見阿越清澈的眸子裏那點小希冀。

雲歇還有點迷糊,掠他一眼:“摸什麽?”

“阿越的表弟或者表妹啊,”阿越笑出顆明媚的小虎牙,“雖然他之後應該會叫我爹爹。”

阿越躍躍欲試,就要朝雲歇的腹部伸出魔爪,雲歇一個激靈清醒了,眼疾手快地打掉他的手,羞恥感上湧翻騰,臉如火燒。

“死一邊兒去。”

雲歇雖說要生,卻不可能一下子毫無障礙的接受,他自己看都不敢看,更別說讓別人觸碰了。

阿越受挫,不甘心也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不讓摸就不讓摸,以後有的是機會摸。

……

下馬車時,阿越下意識去攙扶雲歇,手伸到半空,悔的腸子都青了。

雲歇眼下最忌諱人提懷孕,他這不是故意觸雲歇黴頭麽……

阿越剛要裝作無事收回手,雲歇盯著他雪白細嫩的手望了會兒,卻笑了:“你倒是上道。”

阿越一呆,萬萬沒想到雲歇竟然會誇他。

雲歇深情回握他,眾目睽睽之下附在他耳邊狀似親昵地低語了幾句,才珍重小心地將人牽下了馬車。

他這一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從容又風雅,是達官顯貴的氣度。

雲府位於九街十三巷最繁華富貴的地兒,此時夕陽西下,正是百姓歸家時分,他們路過雲府,恰好瞧見這鶼鰈情深、伉儷恩愛的一幕。

工具人阿越僵硬片刻,傾情演出,明麗的眸子含嗔帶羞,緋紅著面皮兒,微垂眼簾小媳婦兒似的跟在雲歇身後。

雲歇滿意地瞥阿越一眼。

阿越得意沖他挑眉。

這場景落在旁人眼裏,又是深情對望,情愫暗藏。

書童得意揚聲道:“這是陛下新賞賜下來的大昭進貢的美人。”

過路的百姓和府上的仆役恍然大悟,紛紛上道地面上堆喜,高喊:“恭喜相國抱得美人歸!”

雲相床側之人雖多如過江錦鯉,但這個瞧著就不一般。

容貌絕色不說,面上紅痣還鮮艷欲滴,竟是個能生養的,瞧雲相對他殷勤關切的態度,這多半是要飛上枝頭了、入主雲府了。

雲歇小心翼翼地扶著人踏過門檻,面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側目吩咐書童:“個個有賞。”

書童忙從袖口掏出錢袋,給每個恭賀的百姓發了銀子。

恭賀聲愈大。

仆役們看阿越的目光登時肅然起敬起來,儼然把他當成了雲府未來的男主人。

等四下無人,阿越立即狗腿地攙著雲歇的胳膊,微躬著身:“表叔您慢些。”

雲歇無情地撥掉他手,怒道:“我只是有身子,你見哪個孕婦走路還要人攙?!”

“……”阿越臉僵了下,從牙縫裏擠著字,“沒有。”

雲歇屏退下人,關嚴門兀自喝口茶歇歇。

阿越狗腿地立在一邊。

阿越之前沒半點猶豫就決定了要和雲歇相依為命,再簡單不過的理,他又不是真想憑借姿容體質飛上枝頭變鳳凰,只是為生計所迫,逼不得已出此下策罷了。

這些日子他在深宮,卻仍留心前朝,陛下對大昭的處置極合理,簡直稱得上明君之範,大昭的臣民如今對陛下感恩戴德,再不思覆國。

阿越最後那點執著的東西也就此散了。

阿越看得開,鐵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只要大昭百姓能安居樂業,他就沒什麽可糾結的了,江山姓蕭還是姓速蘭重要麽,反正又不姓雲姓鐘於。

阿越雖利用人,卻也分得清因果,有雲歇對陛下的恩,才有陛下輕易放自己離去,說到底沒有雲歇,他還是那個破落的戰俘,合該的命運就是老死深宮。

阿越不說感激的話,卻是打心底想陪著雲歇的。

阿越見慣了冷暖,自是曉得雲歇之前做戲絕非只為了他自己,他明明是怕府上人不拿他當回事欺負他。

“坐,”雲歇掠他一眼,“傻站著做什麽?”

發楞的阿越立即把滿腹心思壓下,乖乖坐下。

“做戲就要做全套,”雲歇睨他一眼,替他沏茶,“隔墻有耳,以後別喊我表叔。”

阿越楞了下:“那喊什麽?”

雲歇不語,只沖他露出耐人尋味一笑,抿了口茶。

“……”阿越自以為秒懂,“相公。”

雲歇猛地嗆了下,老臉一紅,怒道:“當然不是叫這個!喊老爺。”

臉皮厚的阿越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雲歇喝了口茶,繼續道:“府上這群仆役,多半是陛下賜的,我這些日子想辦法全換了。”

阿越點頭。

管家在外面叫喚,找雲歇處理事務。

雲歇將空了的茶盞擱下,轉身對阿越道:“你想幹什麽幹什麽,出去也好呆在府上也好,我不管你,別給我惹麻煩就成,出去記得多帶點人,長得好看也是個麻煩事。”

“被眼瞎的欺負了也別怕,給我懟回去,自己解決不了告訴我,我替你找場子。”

阿越乖巧點頭,心下稍暖。

“但晚上找你人一定要在。”雲歇特地囑咐。

阿越一楞:“為何?”

雲歇似笑非笑:“造人啊。”

阿越:“……是。”

……

晚間吃飯時,夾雜著蕭讓心腹的仆役們眼睜睜地看著阿越和雲歇眉來眼去,臨結束,雲歇含笑地握了握阿越的小手,低笑兩聲:“今晚宿在你那裏。”

阿越面露羞赧地點頭。

……

於是夜深人靜,心腹立即將今日雲府發生的一切稟告給蕭讓。

心腹揣摩著陛下心意,陛下既然孝心一片慷慨地送了美人,定是希望雲相對美人頗合心意,這樣自己才能滿意舒心,於是添油加醋:

“雲相牽了阿越的手,拇指細細揉搓阿越細嫩的皮膚。”

蕭讓面色一黑。

“雲相附在阿越耳邊呢喃,約莫是說了些床帷**之語,阿越耳朵都紅了。”

蕭讓目光陰鷙一片,袖中手暗暗攥緊,咬牙切齒。

心腹後知後覺有點兒不對勁,終於放棄了添油加醋,實話實說:“雲相今夜宿在了阿越那裏。”

“狗奴才!”蕭讓腦中那根弦“吧嗒”一聲斷了,怒而掀桌,揚長而去。

他再不快點,媳婦兒孩子都是別人的了。

心腹從一堆撒得亂七八糟的奏折裏艱難探出頭,心驚膽戰。

……

雲歇招搖地進了阿越的住處,關嚴門,自顧自地從袖口的夾層裏掏小刀。

阿越被嚇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麽?”

雲歇走到床榻前,忍著疼在指上割了個小口,然後滴了兩滴血到床上。

阿越理解了下,面色瞬間黑如鍋底:“老爺,我是男人,不會落紅。”

雲歇故弄玄虛地晃了晃修長的食指,表示極大的不讚同:“我知道,但是不流兩滴血,又怎麽對得起我生猛又持久。”

阿越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血止了,雲歇丟了刀:“你睡床我睡地上。”

阿越瞬間給嚇壞了:“這怎麽行?!”

“有什麽不行的,”雲歇白他一眼,“對了,你明早醒了記得裝出腰酸腿疼、四肢無力的軟綿綿樣。”

阿越:“……”

雲歇遙想了下,補充道:“最好一步三搖,神情隱痛。”

阿越深吸一大口氣,生無可戀地點點頭。

後來耐不住阿越磨,雲歇還是睡到了床上,似乎是懷著身子,很快就睡著了。

假寐的阿越悄然睜眼,輕喊了兩聲,見他沒吭聲,頓時壞心起。

他還記得白日那遭毫不留情的拒絕,雲歇越不讓摸,他越想摸。

阿越屏住呼吸,悄悄探手越過雲歇束素般的腰,摸了摸雲歇平坦的小腹。

願望達成,阿越得意的眉梢還沒來得及挑起,手卻突然被雲歇抓住甩開。

阿越嚇得心差點跳出嗓子眼,他以為雲歇醒了,剛要裝可憐認錯,卻聽雲歇輕聲囈語,怒道:“蕭讓,別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