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臺電腦把小小的U盤給插了進去, 一兩秒的等待之後，電腦內多了個文件夾, 文件夾改了名字“蕭野野”, 估計是U盤主人的名字。點擊打開, 幾百個文件夾以及各種文件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琥珀紅蓮培養計劃、培養進度、提取物數值變化記錄表……HP·紅蓮財務報表、會議記錄、未來十年的規劃……接下來是很多音頻、視頻文件。

林梧隨手點開一個視頻, 畫面漆黑，起初還以為是電腦出現故障了, 但仔細聽，視頻內傳來了微弱的呼吸聲，時間軸在慢慢移動，證明不是電腦的問題也不是軟件的問題。

“往後拉拉, 壓抑的呼吸聲聽起來怪滲人的。”兩條前爪搭在桌邊在林瑯腿上站著的塗山域讓林梧別發呆, 快動鼠標。

林梧沒說什麽，直接拿起來無線鼠標移動起光標，拖動著時間軸, “時長二十分鐘，已經過半了，現在十五分鐘了，除了呼吸聲什麽都沒有。真嚇人, 怕時間軸拉著拉著突然就出現一道縫隙的亮……呃，還真有了亮光。”

紅色毛狐貍無語地看林梧, “你看起來並不害怕。”

林梧莫名其妙，“鬼故事的老套路, 沒什麽好怕的啊。”

塗山域：“……”

“別說了，繼續看，說不定縫隙裏會出現一只眼睛。”根據林梧對恐怖驚悚故事的了解，躲藏在暗處的主角視野內出現一道光亮的時候，往往伴隨著恐怖怪物的出現，或是一閃而過的扭曲身影、或是突然出現一只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或是伸進來一只布滿疙瘩的爪子，尖而長的指甲帶著血腥……當然，人的腦洞是無窮的，林梧提供的只是幾種老套路而已。

塗山域扭頭，不理林梧了。

電腦上畫面繼續，畢竟是現實，並不是林梧說的恐怖電影橋段，並沒有出現嚇人的眼睛。拍攝者大概是躲在櫃子裏面，微微推開了一條縫隙之後外面的聲音更加清晰地傳來。

“動物的血液不行啊，種出來的琥珀紅蓮畸形的。”

“大規模量產，這是最好的辦法。”

兩個男人的聲音，說著關於琥珀紅蓮培育的事情。

“不行、不行啊，培育出來的爛貨也就做做化妝品，完全達不到我的要求。說好的姑娘呢，我要處女，才能夠培育出真正的紅蓮。”

“沒有你口中的爛貨做化妝品，哪裏來的錢供你做研究。最近風頭緊，你要的處女沒有，你最好不要自作主張，惹來了麻煩誰都討不到好處。”

“煩死了，條子為什麽會盯上我們？不過是做做研究而已，要是培育出真正的琥珀紅蓮，提煉出的活躍因子做成藥物，可以延長壽命，我這是在造福全人類。”

“呵，我和你站一邊的都聽不下去……”

視頻結束，裏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看下一個？”林梧看向眾人說。

其他人沒有意見，有意見的塗山域看林瑯沒意見就閉嘴不說話了，他不想看暗黑風的。

按照順序，林梧點開了第二個視頻。和第一個的畫風截然相反，第二個上來就是大招。

“表小姐？！”出現在畫面內赤（裸）的女人，林梧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表小姐？”林瑯疑惑地看向林梧。

林梧解釋，“就是趙大哥接單子的那戶人家的親戚，傭人都喊她表小姐，她叫婉甄。她，這是怎麽了？”

畫面內，鏡頭對準的是個血池，池子內躺著全身赤（裸）的女人，女人雙眸緊閉，眉間因為痛苦而隆起，可無法掙紮、無法脫困，只能夠忍受著肚子上的傷口涓涓滲出著血液。

視頻明顯是偷拍的，遮遮掩掩，鏡頭還在抖動，可見拍攝者的緊張和恐懼。如此狀態沒有被人發現，蓋因為其他人都很激動，忽視了身邊的人。

畫面內七八人看著表小姐，不是被她迷人的胴體所吸引，而是她肚子上的傷口。傷口約一個巴掌長，用手術的鉗子撐開著，露出的不是內臟，而是被薄膜包裹著的琥珀紅蓮，真正的琥珀紅蓮。不是養雞場內，從雞肚裏面出來的畸形貨色。

“完美。”

用夾子把琥珀紅蓮夾出來的男人癡迷地看著尚帶血絲的紅蓮，說出了視頻外幾人的心聲。

這顆琥珀紅蓮是完美的，綻放得相當徹底，蓮花花瓣仿佛在風中輕輕地顫栗著。

“再放一顆進去，她是我目前發現培育紅蓮最完美的基料，可要小心愛護了。”看起來相貌普通的男人是個斯文敗類，吩咐助手的時候已經離開了畫面，“基料一定要好好保護，不準弄壞了，知道了嗎？”

幾個助手說：“知道了博士。”

視頻很長，後續畫面還在繼續。

戴著口罩的女性助手出現在畫面內，手上的托盤上放著琥珀紅蓮的幼苗，她將幼苗放進了婉甄的身體中，隨後拿掉了固定傷口的鉗子，傷口微微合攏，但因為長時間的固定肌肉麻木，無法完全的閉合。助手從托盤裏拿過了醫用膠布合攏傷口，又一顆散發著九幽鬼蜮氣息的琥珀紅蓮等待著誕生了。

全過程，婉甄只是微弱的抽搐著，眼睛始終沒有睜開，但從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可以看出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她非常痛苦。

“噠——”

趙鳳鳴飛快地按了一下鍵盤，指著角落裏出現了半張臉的人，“林林看，是不是朱家大兒子。”

“啊？”林梧看著那個不比芝麻大的點，就差糊成一團了。林梧無辜地看向趙鳳鳴，“看不出來。”

“有什麽技術手段可以放大畫面的？”

趙鳳鳴看向兩人一狐貍，兩人一狐也看向他，很顯然，技術是有，但現場沒有人掌握的。

繼續翻看U盤內的資料，在裏面找到一個沒有命名的TXT文件，很突兀地夾在其中，林梧點開，發現是U盤主人的自述，從中可以看出名叫蕭野野的女生是生物學的研究生，跟著導師做課題研究，再過一年便可以畢業了。但老師突然收到了一個邀請參加了學術研討會回來之後人就變得非常奇怪，經常喃喃自語，手上原本研究的課題也不再跟進。

老師奇怪的反應蕭野野看在眼裏卻沒有放在心上，卻不料改變了自己的一生，因為接觸過老師，HP公司秉持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把她連同導師一起綁走，開始了沒日沒夜地研究琥珀紅蓮。

用動物，用植物，最後用人類。

看著人類被活生生地浸泡在血池裏，蕭野野覺得自己在助紂為虐，於是偷偷把自己看到的、接觸到的記錄下來，發現了更多的骯臟。

“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了，裏面的東西少看吧，看多了傷眼睛。”林梧關掉了文檔，看向趙鳳鳴說：“打電話給白處長，讓他過來拿證物？他應該再給我們送一面錦旗過來的，再這麽下去，我都要覺得自己是國安一處的編外人員了，還是沒有工資的那種。U盤不知道怎麽出來的，表小姐又是怎麽回事兒，蕭野野是不是還平安，都要交給白處長來解惑了。”

“蕭野野。”在院子裏除草的馬愛雲進入室內，林梧說了那麽多，他就捕捉到了一個名字，心中悸動，被關住的記憶大門打開。馬愛雲激動地走到了桌邊，“老板，你說到了蕭野野對不對，你肯定說到了蕭野野，我聽到了。”

“對。”林梧看著激動不已的馬愛雲，心中靈光一閃，“你說過女朋友被人綁架走，你女朋友就叫蕭野野？你想起來了？”

馬愛雲想起了舊事，心臟疼到抽搐，他被打暈無力救助女朋友，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她被綁架走。受到蠱惑的自己還有了輕身的念頭，從萬象樓縱身一躍跳下的他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女友。馬愛雲痛苦地弓著腰，呼吸急促而用力，張大了嘴，無聲地嘶吼著，壓抑在心裏面的痛苦如開閘的洪流，瞬間吞噬了他，“我、都、想、起、來、了。”他一字一頓地說著。

林梧與趙鳳鳴對視一眼，林梧點點頭，從放在手邊的背包裏拿出一張安神符燒了化成灰，倒進了水杯裏。

送到馬愛雲手邊，他正歇斯裏地、無法自主，林梧就和趙鳳鳴強灌了一杯符紙水進去，他才算是安分了下來。

癱軟在地上，平靜下來的馬愛雲眼神木訥地看著地面，深陷在自責當中。

“自責沒有用，我們會將U盤交給白處長，相信他，他會找到你女朋友的。”林梧蹲下來，擋住了馬愛雲的視線，強迫他看向自己。

馬愛雲直楞楞地說：“我要親自去找她，只要有她的東西在，我就可以找到她。”

“我會和白處長說的。”

···

白聽山又來到了萬象樓，隨身攜帶錦旗一面，大力褒獎了林梧和趙鳳鳴為社為公的無私奉獻精神，想要有私也沒有辦法，上面不批準，拿不出錢。

走的時候，白聽山帶走了U盤和馬愛雲，希望一起順利，能夠成功解決掉HP·紅蓮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表小姐：我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白處長：我做了一堆的錦旗，慢慢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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