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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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樓的租客要是不把房租交清了就離開大樓, 房間的鑰匙就會一直跟著他,無論怎麽扔, 都扔不掉。靠近鑰匙, 作為萬象樓的主人, 林梧是能夠感覺得到的。

“藏在地底下的是大樓裏面的住客,我的感覺應該不會有錯, 只要他冒個頭,就有辦法控制它, 你就不用耗費靈力了。”林梧知道趙鳳鳴出去幹活一般都是不用靈力正面剛,一天之中靈力的使用次數有限,能不用就不用,用的時候也是用在刀尖上, 受傷就成了難免的事情。

但半仙之體強悍, 受傷了愈合的速度也非常快速,等到趙鳳鳴歸家,林梧只能夠看到一些淺淺的傷痕。

“通過幾日的探查, 我已經確定了此物大致活動路線。林林,你來的正合適,可助我一臂之力。”如果林梧不來,他需要花更長的時間去準備布陣所需的材料, 在此地估計還要耽誤半月有餘。林梧在,他便可以換一個簡單的法陣, 用符箓作為陣基事半功倍。

林梧得意地說:“那我是來對了。”

“對,猶如及時雨, 來的非常合適。”趙鳳鳴說起了自己的計劃,是在原先的基礎上進行修改,“我會在他必經之路上設下阻擋,將他逼到困陣當中……”

“然後把他逼到地面上來,哈哈,只要他靠近我,我就可以用鑰匙控制住他,太好了,一切會非常順利的。”林梧合掌興奮地拍了拍,“我們聯手,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晨間的太陽照在林梧的臉上,似鍍了一層明媚的光,自信而燦爛。

···

趙鳳鳴調整過的陣法是在十裏困殺陣的基礎上進行修改,殺傷力降低的同時所需要的材料也沒有先前那麽覆雜,只要林梧的符紙畫好,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便可以布陣,留下“口袋”請君入甕便可以。

於畫符一道,暫時還未發現比林梧還要厲害的“打印機”,只要告訴他怎麽畫、如何下筆、下筆後的走勢,他便可以分毫不差地畫出來,並且畫出來的每一張符幾乎沒有差別,猶如覆印機直接覆印出來的。

成功率高的同時,林梧出手的符箓效果也非常好,沒有任何質量問題,售賣出去絕對在修真界掀起軒然大波並且供不應求。不過林梧現在有錢“膨脹”了,不想畫符賺錢,他畫出來的所有符只會給一個人,那便是趙鳳鳴了。

當夜,趙鳳鳴和林梧搬了兩張小馬紮坐在莊園外的草坪上,身前的帆布袋裏面是一摞折疊好和還未折疊起來的符紙。兩個人身周圍繞著跳躍的鬼火,不需要任何人造的光亮便將手上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他們兩個正在把符紙疊起來,按照布陣的要求疊成了蓮花形狀。

手工活還是蠻考驗耐心和技巧的,反正林梧已經疊壞了三張,正在和第四張死磕,勢要將符紙疊出個漂亮的“蓮花”來。

“之前問你為什麽要晚上過來布陣,那個朱先生過來打岔沒有說的成,後來我就忘記問了。”林梧借了莊園的書房畫符,卻總有不識相的人在門口溜達,後來朱先生更是腆著臉進來拉拉雜雜地說話,趙鳳鳴直接冷了臉,那些人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沒有繼續打擾。“現在說說唄。”

“邊角往裏面折,像這樣。”趙鳳鳴看林梧折疊的動作又錯了,耐心地糾正著,不厭其煩地指導著林梧究竟應該怎麽做。看他這一步掌握了,趙鳳鳴才接住林梧的問題回答,“十裏困殺陣是至陽剛猛的陣法,在白日陽氣旺盛的時候布置極容易引起陣法與天地間的陽氣共鳴產生震動,爆炸的可能性很大。我現在布置的改良版‘十裏困陣’威力稍減,但剛猛屬性未變,為了布陣的成功率提高,就要將布陣的時間安排在晚上。”

林梧未必能夠用到布陣的知識,但趙鳳鳴依然一一詳細地解釋著其中的原理,用一句老套話來形容林梧,那就是他如同海綿一般不斷吸收著知識充盈著自己。林梧還學著先輩那樣開始寫筆記了,把自己的所見所聞、還有和趙鳳鳴的相處中美好的畫面記錄下來,默默地給後人撒著狗糧……林梧很顯然忘記了一點,他和趙鳳鳴生不出娃娃,哪裏來的後人。

“布陣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樣在修真之人看來便是強行布陣,後果有二。”趙鳳鳴看林梧聽得仔細,就忍不住起了諄諄教導之心,把一些布陣的註意事項也說了出來,“其一,你肯定是猜出來了,那便是失敗,不需要做太多解釋。其二,便是增加消耗。”

“消耗?”林梧稍微一想就領悟了其中關鍵,布陣是以陣法借天地靈氣作為能源,天時地利人和齊全了,能源自然就源源不斷。一旦缺少,勢必抽取布陣之人的靈力作為運轉的能源,這陣法小了倒是沒有什麽,要是很大,陣法會將人抽空。“類似於反噬吧。”

“對。”趙鳳鳴看向林梧的目光充滿了讚賞,還帶著一些惋惜。修煉需要毅力、勇力更需要悟性,林梧的悟性極佳,可惜身體內沒有丹田儲存靈氣,永遠無法修煉。

時間在交談中便過得很快,在林梧終於成功將符紙疊成了蓮花形狀的時候,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已經是十一點十一分,可以行動了。林梧主動提著帆布袋跟在趙鳳鳴的身後,看著他走方位,按照天幹地支測算出來的方位對照天上星辰,每一次站定便是“星辰”落下的地方,林梧就會上前把一枚疊好的符紙交給趙鳳鳴,趙鳳鳴會挖個坑把符紙埋進去。

這樣的“星辰”共計六十六枚,林梧考慮到耗損,畫符的時候特意多畫了一些,事實證明考慮的非常明智的,折疊中損耗的沒有十張也有九張,全是他造成的……

符紙不過是陣法的陣基,趙鳳鳴是熟練工,做起來非常快,不過半小時便找準了所有陣基的方位、埋下了所有的符紙,現在就差陣法的核心、也就是陣眼了。

“陣眼用什麽?”白日的時候林梧未見趙鳳鳴提到的陣眼的事情,便以為他事先準備好了,但看他布下陣基之後一副要收工的樣子,於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趙鳳鳴說:“困殺陣的陣眼就是要困殺之物,明天請君入甕便可。”

“好嘞。”林梧興致滿滿,“真想知道地下的那位客人究竟是什麽品種。咱猜猜,在地底下的究竟是什麽物種呢,蛇、地鼠還是蚯蚓?”

“明日自有分曉。”趙鳳鳴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不早了,回去睡吧。”

“別這樣嘛,猜猜啦,長夜漫漫,你又不肯在別人家那啥啥……”林梧伸出指頭捅了捅趙鳳鳴的腰,郁悶地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還是咱的萬象樓舒服,愛幹什麽就幹什麽。”

本質上,林梧就是個不愛動彈的宅男,沒啥事情可以窩在萬象樓裏好幾天不出門半步,看看宅宅做菜、和阿紫姐嘮嘮嗑、關註一下樓上住戶有什麽需求……一天便可以這麽輕松愉快地過去。萬象樓內的日子過習慣了,出來後總覺得不對勁,就連床睡得也不踏實,別說君子端方如趙鳳鳴不肯在別家做纏綿之事,就是林梧自己也不願意。

嘴巴上花花下逗弄逗弄自家一本正經的男朋友罷了。

知道趙鳳鳴肯定又要說教了,林梧趕忙打了個哈欠岔開話題,“走了走了,好困啊,我現在肯定是沾上枕頭就可以睡,管它什麽床……唔?”

林梧眨眨眼,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唇有些微微的幹燥,舌尖舔過之後變得潤澤,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一觸即離的輕吻的餘溫——屬於趙鳳鳴的溫度。

“砰——”

帆布包落在地上發出不輕不重的響聲,裏面餘下的一些符紙委委屈屈地從敞開的袋口掉了出來,散在了地上,但它們旁邊的兩個人並不憐惜這些嬌貴的符紙,唇舌交纏的聲音濡濕了夜色,就連旁邊那些哀怨淒苦的鬼火看上去也可愛了幾分,像是仲夏夜林間夢幻的螢火蟲,飛上飛下中帶著愛意綿綿的浪漫。

林梧用力地抱著趙鳳鳴的肩膀,因為親吻而變得口齒不清,“蜻蜓點水太沒有誠意了。”

回應他的是趙鳳鳴更加用力地擁抱。

···

天亮了,又一個漫長的夜走了過去,莊園餐廳內的長桌旁坐著幾個哈欠連天的人,有朱家人,還有開車送林梧過來的司機師傅。司機師傅這兩天可沒有休息好,整天戰戰兢兢的,心被後悔吞噬,早知道就不接這單生意、接了這單生意也在林小哥提醒的時候放他下車,可世界上哪裏有“早知道”,只能夠哀怨地把苦水往肚子裏面吞。

“趙大師,林先生。”

聽到旁人問好的聲音,司機師傅擡起頭看向林梧的方向,那表情活像是被丈夫拋棄守了數年活寡的棄婦,“林小哥,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回家他們會擔心死的。”

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林梧拍了拍司機師傅的肩膀,“放心,很快事情就可以解決了。解決後麻煩師傅再送我們回火車站哈。”

司機師傅:“……好。”他想改行。

作者有話要說:

刷微博的時候看到,知了叫那是因為公的在求偶,“知了,知了”,一群哀怨的單身狗趴在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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