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關燈
覆印了身份證後, 林梧看著張肖文在合同上簽字後,便把鑰匙給了她, “就是你住的那間, 單身公寓可以接受吧, 還是給你換個小套間?”

“光棍一個,哪裏需要套間。”張肖文接過了鑰匙妥善地收在口袋裏, 她身上還穿著睡衣呢,今天回去就收拾行李搬過來。

看著張肖文出門, 林梧收回了視線,他問阿紫,“我舅舅呢,起來都沒有看到他。”

“小林老板, 現在不早了。”阿紫打開手機給林梧看時間, 上面明確地顯示著此時此刻已經九點半,早起的人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

林梧小尷尬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挪開,吃著雞肉飯團含糊給自己辯解, “昨天不是遇到了點兒事情,晚起是意外。”

“晨練真慘,每天都獨守閨房。”

林梧:“……姐,我明天一定早起晨練。”

阿紫點點頭, 她不舍地放下鏡子,強迫自己看向林梧, “林瑯他們都在塗山先生的診所,給蛇看病呢。白處長也來了, 讓我和你說一聲,他要吃……”

“知道,知道,榴蓮嘛。我現在就去給他買。”一聽白聽山來了,林梧就知道要榴蓮,揮手和阿紫說了一聲自己出門,途經診所門口的時候往裏頭看了一眼,發現診所拉著簾子,裏面什麽也看不見。“不知道他們在裏面做什麽?”

“啾啾。”推門進去就知道了。

林梧搖搖頭,“先去買榴蓮,我還想去找找那家唐氏雞米飯。”

小可愛:“……啾?”不是不想吃雞了嗎?

“不是不想吃,是有心理障礙,克服了就好。”手上的飯團已經吃完了,林梧把裹著飯團的保鮮袋扔進了垃圾桶,“用雞做的菜好多的,總不能因為‘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多不劃算。”

吃貨的精神,就是如此的執著。

林梧帶著小可愛先去了水果店買了榴蓮,一顆大榴蓮摘出來的果肉裝了兩個大盒子,證明他買的這個質量不錯,突然有一種賺到的奇異感覺,難怪網絡上有人把買榴蓮比喻成賭石,因為隔著厚厚的果皮真心不知道裏面的果肉究竟有多少。

提著兩大盒的果肉,林梧在和平商場四五樓美食區轉了一圈,果然找到了唐氏雞米飯,開在角落裏,如果不是特意尋找還真是找不到,九點多很多飯店還沒有開門,唐氏裏面卻坐滿了七七八八,點上一碗用雞湯做出來的米飯,配上一盤早晨才做好的白切雞,吃的時候淋上店裏面特意調制的醬汁,林梧看著菜單上的圖片就覺得是難得的美味。

“我們店裏面的雞都是自家散養的走地雞,用的雞絕對不超過3.5公斤,當天做好的雞當天賣完,賣不完的就會清理掉,絕對不會留著過夜。”服務員小姐姐見到林梧翻看著店門口招攬客人的菜單,走過來熱情地介紹著,“不過,我家的雞是做多少就能夠賣掉多少,來晚了還吃不到呢。”

林梧問:“提供外賣服務嗎?”

“抱歉,我們不提供外賣,不過可以打包。”

林梧合上菜單,爽快地做了決定,“給我兩只雞,一桶米飯。我要帶走。”這便是他們的午飯了。

“好的,先生。”服務員小姐姐笑著應下。

林梧兩手空空的進了和平商場,出來的時候兩手的東西拎不動,真的是甜蜜的負擔。

···

自從林梧接手了萬象樓,又開放了地下室給附近群眾納涼之後,萬象樓周邊的道路遠不是過去那麽冷清了。人的接受能力很強,適應能力更是強大,走在路上的人仿佛是忘了在幾個月前萬象樓還是威名赫赫、避之唯恐不及的鬼樓。

與萬象樓一墻之隔的林蔭小路上,白凈明朗的青年拎著兩大袋的東西、肩膀上站著一只鳥正在自言自語,過往的人無不把目光落在青年的身上,肩頭落著一只鳥不知道是親近大自然還是最新的時尚。

肩頭站著鳥兒的青年便是林梧,他也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和小可愛說話,小可愛突然伸出了翅膀點在林梧的唇上,林梧眨眨眼,不說話了。

側耳傾聽,路邊的草叢裏有悉悉索索的響聲,林梧看過去,聲音就停止了。假裝不在意地繼續走,那個聲音繼續響起,對方不動,林梧便裝作不知道,一路走走停停就到了萬象樓。躲藏在草叢裏的東西藏不住了,在林梧即將進入大樓時現身,“先生,先生,麻煩等等。”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林梧就等著他出現呢,早有準備,對方一出聲他就轉過身來,看到了一條碗口粗的菜花蛇。

菜花蛇人立起來,視線達到與林梧平齊,身上鱗片冷冽發光,體長令人吃驚,“站”在林梧跟前,壓迫感十足。林梧並不怯場,背後就是萬象樓、身邊便是小可愛,有何可懼,淡定與粗壯的菜花蛇對視,直到將對方看得低下了頭顱。

菜花蛇垂下頭,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先生好,我名叫阿王,剛剛從黃鼠狼大黃那兒來,來尋找我那個不省心的弟弟。”

林梧淡笑,“那便隨我來。”病人家屬來尋親了。

“謝謝先生。”菜花蛇低下了身子,規規矩矩地跟在林梧身後。

林梧進了萬象樓之後,把雞米飯放在了吧臺上交代了一聲是中午的飯菜,便拎著榴蓮、領著菜花蛇阿王往診所那邊去,在門口敲了敲,林梧便推開門走了進去。裏面,白聽山翹著腳坐在桌子上,看到林梧進來了,高興地伸出手,“榴蓮榴蓮。”嘴巴上含了半天的棒棒糖棍子直接吐了,目標精準地掉落在了垃圾桶裏。

“白處長早。”林梧打著招呼,順手把榴蓮盒子給了白聽山。

白聽山看著榴蓮就食指大動,絲毫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在流淌,“林梧還是你上道,我坐在診所裏這麽久了,塗山域連一杯水都沒有給我倒,可憐我糖吃多了口渴,都沒有水喝的。”

林梧:“……”還以為白處長吃糖就可以,竟然還要喝水。

桌子後面的病床上正放著一條蛇,蛇的鱗片脫落地更加厲害了,幾乎半個身子沒有了鱗片的遮擋,看起來非常的怪異,病床旁邊的垃圾桶裏裝了許多帶血的鱗片,很顯然是從菜花蛇的身上剝下來的。

看到這一幕,阿王“嘶”一聲沖了過去,憤怒地昂起了脖子……低頭,“請塗山先生救救我弟弟。”

塗山域連一個眼神都欠奉,“滾一邊去。”

阿王不敢有任何怨言,老實地縮到了角落,龐大的蛇身蜷縮在一塊兒,竟然看起來有些可憐,像是被婆婆訓斥的新婚小媳婦。

林梧收回了視線,繼續看病床上的手術,塗山域拿著鑷子將蛇身上所有松動的鱗片摘除,每摘一下菜花蛇就疼得哆嗦一下,但菜花蛇不敢暈過去,每一下都硬生生地挺了過來。林梧輕聲地走到了當助手的舅舅身邊,悄聲地問:“為什麽不上麻藥?”

回答林梧的並非林瑯,而是塗山域,工作中的塗山域細致嚴謹,哪怕知道他白大褂下面穿著的是睡衣,也讓人無法聯想起邋裏邋遢和不修邊幅,認真工作果然是男人的濾鏡。塗山域說:“陰厲之氣附著於鱗片之上到處亂竄,一旦用了麻藥,無法精準控制究竟哪些鱗片該拔、哪些該留著。”

塗山域擡起頭,看著林梧說道:“我總不能把他通身的鱗片剝光。”

躺在病床上的菜花蛇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塗山域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絲遺憾,如果不是自己扛了下來,很有可能一劑麻藥下去,醒來後他就是一條“蚯蚓”了。

“那好吧。”林梧向後退了一步,拿著手術工具的塗山域充滿了冷漠氣場,細細品品,那是對生命的漠然又是對生命的尊重,很矛盾的存在,卻奇異地在塗山域的身上重合了,讓林梧對他的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拔掉壞損松動被陰厲之氣感染的鱗片之後,菜花蛇看著和“蚯蚓”的區別就在幾片鱗片的之間了。阿王試探地往病床那邊游動了些許,見沒有人阻止,果斷游了過去人立在病床邊,看著病床上已經面目全非的弟弟,焦急心疼地喊著:“弟弟!”

菜花蛇阿錦不敢亂動,稍微動動就疼得痛徹心扉,他嚶嚶嚶哭泣,“我再也不亂吃東西了。”

“該,讓你嘴巴每個把門隨便吃!”阿王罵著弟弟,但心疼地心臟直抽抽,恨不得以身代之。

手術做完,塗山域摘掉了口罩和手套,坐到辦公桌邊拿起筆在紙上留下龍飛鳳舞的字跡,“用了我配的藥,過上十來個月也有長出來了。”

“十來個月!”病人家屬驚呼。

“嫌多啊,要不是有我的藥,他不是死就是鱗片掉光了,一輩子長不出來。”塗山域扔掉了筆,擡起下巴直視著林梧。

阿王不敢有任何異議,埋下頭看著弟弟,“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而林梧伸出手指指著自己,“幹嘛?”

“寶貝,幫我拿拿藥唄。”

站在林梧肩膀上的小可愛目光沈沈地看向塗山域,塗山域咧嘴一笑,頂著趙半仙的眼神耍賴地說:“寶貝兒~我工作了好幾個小時,現在站不動了,小林好寶貝兒幫幫忙嘛。”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加油!(o^^)oo(^^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