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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古怪八老爺 疑是姜隱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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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開始,就成了一個人的代名詞,代表在浙省殺人越貨,無所不為的那個女強人——雲四姑娘。

一聽這裏,任遲可就不再吭聲了。

大家都像是有個忌諱似的,一提到“那個娘兒們”,誰都三緘其口,不欲多說,雲四姑娘的淫威厲害,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個人在遭遇到類如秦照這等滅門毀家的血案之後,還能保持著他這般從容鎮定的人,實在是不多見,秦照之成為英雄,受人敬重的地方,正在於此。

酒宴之間,豁拳的豁拳,起哄的起哄,完全不像是有那麽回事。

千手神捕秦照只不過較其他人多上那麽一份沈默罷了。

整個晚餐席上,他沒有大聲說笑,只大口吃飯,大口喝湯,酒是點滴不沾,非但他自己不沾,與他隨行的六縣捕快,也是一樣,沒別的,此行任務太重要,出了差錯,誰也擔當不起。

大家夥吃喝正歡的當兒,秦照卻先已放下了筷子,向著主位的任遲點了一下頭,徑自離座步離飯桌。

任遲站起來說:“菜還多,我去廚房裏看看去,各位慢慢地吃。”

他即步隨秦照之後,走出了廳外。

秦照幹脆進了廚房,向著火竈上正忙著的任家嫂子抱拳道:“嫂子辛苦辛苦,這頓飯可也太講究了。”

任家嫂子細認了一下,哎喲!一聲道:“這不是秦照兄弟嗎……你看我這雙眼睛,早先認了半天,還只當是來了一幫子莊稼漢呢,怎知改了衣裳啦?”

秦照笑笑說:“這就叫官差不由己呀。”一面伸手摸摸銀花的頭:“唷,一年多不見,長得這麽大了?”

銀花害羞地叫了一聲;“秦大叔。”

這會於任遲也進來了,吩咐他家裏的道:“都餓壞啦!你忙你的去吧,我跟秦兄弟外面聊聊去。”

於是相繼來到了後面院子,可就看見了孤單單坐在石頭上的那個和尚。

“咦,”任遲有些意外,“這和尚是?”

銀花“咭咭……”笑著道:“是來要吃的,走累了,說是在這裏稍稍歇歇腿……爸,我去把他叫過來。”

“別別……”任遲拍拍銀花道,“沒你的事,一邊玩去吧!”

銀花這才走了,“兄弟,這趟子差事可不好當吧!”

任遲這才向秦照搭上了腔。

“還用多說?”秦照苦著一張長臉,搖搖頭,“就差著這條命沒有賠上啦。”

四十不到的年歲,滿臉的精悍,道道地地的北方大漢,卻想不到在南方當了差。

任遲問道:“這趟子差事是……”

秦照道:“押著重貨。”

這就不便多問了,也不便多說,光棍一點就透,在公門裏辦事,這就是所謂的“落門落檻。”

“打算在這裏有多久耽擱?”

“總得三四天吧!”

一聽有三四天耽擱,任退可真就樂不起來了,二三十口子人,押著重貨,在他這驛館裏,三天下來可保不住鬧事,萬一要是有了差錯,他這驛官第一個可就脫不了幹系,是以聆聽之下禁不住面現愁容。千手神捕秦照當然看出來了,他卻也愛莫能助。

“這叫沒法子的事。”秦照說,“這兩天雖說沒出岔子,可是道上來的消息,可不大平靜,那個娘兒們既然連我家裏都下了手,你想,她還會放得過咱們?”

“那,我的老歪歪,這該怎麽才好呢?”心裏一急,連他家鄉南京話都出了口。

“老弟,”任遲睜大了半醉的大眼,接著道,“要是那個婆娘真找來了這裏……兄弟……你的人能對付得了麽?”

“哼,那可就很難說了。”

“喲,這可得快想個法子,免得到時候出了岔子。”

“你也別急。”秦照說,“這裏府縣衙門,我都已經派人通知了,要他們全力護差。”

“可是,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不會吧!我們這就瞧瞧去。”

一前一後,兩個人就跨出了後院去。

臨走之際,秦照著實地向那個和尚打量幾眼。

“這和尚常來?”

“那……倒是沒有……怎麽?”

“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

“要不,我這就要他走路?”

“不必,這樣一來,反顯得我們心虛。”秦照故意輕松地道,“要留就留,要去就去,這就自然多了,你明白吧,外面人看見有和尚在這裏化緣,反倒是一片詳和,我看他留下來反倒順眼。”

任遲還不明白,不過秦照既如此說,總沒錯,就沒有再去攆那個和尚。

出了宅子,池塘邊多了兩個釣魚的。二人對看一眼,心裏有數。

任遲上前幾步,嘴裏招呼道:“有魚沒有?”

釣者之一笑笑道,“水淺不上鉤。”

另一個道:“剛才倒是見了兩條,老遠躲著,還拿不準是什麽路數。”

這麽一說,就連不太懂“行話”的任遲也懂了,頓時面上變了顏色。

秦照卻心裏有數,微微一笑道:“辛苦,辛苦。”拉著任遲邁上了田坎,往另一邊走下去。

那邊上又見了人,六七個劈竹子的,遠遠看見了二人便都停下了手來。

任遲在地方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誰都認識他,於是有人老遠的沖著他哈下腰叫了一聲:“任老爺。”

不用說,這也是官裏布下來的。看到這裏,任遲才算是放了心,老遠驛道上又來了兩輛車,卻有七八個人,楞頭楞腦地東西張望著。一個人一個包袱卷兒背在背上,誰都知道裏面的是“那活兒。”

千手神捕秦照冷冷一笑,道:“指望著這些酒囊飯袋的廢物來拿賊,那可真稀罕,我們進去吧!”

任遲經過這一看之後,心裏倒是踏實了,可是秦照的臉色,卻不見松快。

進了後院,就見任遲家裏的,正在跟那個和尚在說話。一眼看見了任遲,前者就大聲道:“好了,我們當家的回來了,大師父你自己去跟他說吧!”

任遲定下腳步道:“怎麽回事?”

他家裏的說:“這師父說是要在我們這裏借住幾晚上,我可不敢答應他。”

任遲楞了一楞道:“要住多久?”

那和尚合十道:“施主方便方便,老和尚只是想住下來歇歇,我可以付錢,只要有個地方睡就行了。”

任遲皺了皺眉道:“這可難了,你沒看見我這裏忙著嗎?人這麽多,哪裏還有房子給你住?”

老和尚嘻嘻笑道:“不要緊,不要緊,地方我已經看好了,不用張羅,就這間柴房就很好。”

他說的柴房,就離著不遠,雖說是柴房,倒也寬敞,以前原來是住著人,現在空著,這麽一說,任遲倒是不好說什麽了,總覺怪別扭的,看了秦照一眼,希望他表示一下意見。

秦照一直就在註意這個和尚,倒是沒有看出什麽異態來,本來嘛,老和尚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個出家人,出家人借住,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信步走到和尚身邊,秦照深施一禮,道:“沒請教大師父法號怎麽稱呼?寶剎哪裏?”

“施主太客氣了。”老和尚訥訥道,“老衲只是一個游行四方的野僧,早先倒是有個廟來著,在閩南叫大覺寺。”

“那就叫你大覺師父吧!”秦照轉過臉向任遲道,“出家人就給他一個方便,任爺你就答應了他吧!”

“阿彌陀佛,施主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哪……”老和尚連連合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秦照苦笑了笑,也不欲跟他多說,自己獨自進屋裏去了。

這邊任遲就關照下人為和尚準備鋪蓋,隨後跟進房中。食堂裏大家總算吃完了,正在喝茶聊天。

秦照把六縣捕頭喚在一塊,小心地囑咐一切,就在這時,天可就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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