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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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文瑤”

江元於是匆匆把信打開,這時小二已掌上燈來,燈光之下,只見上面寫看:

“江元兄英鑒:

關於我們吉家與你結仇之事,想你已全明白,這事使我非常痛苦!我自己思索了很久,覺得我不該逃避你,所以我自動地把紅羽毛奉還給你……”

江元看到這裏,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往下看時,上面寫道:

“我們與花婆是好幾代的怨仇,所以現在也說不出誰是誰非,不過我所痛悔的是,我不該用暗算的手段,用‘五羊針’取了花婆的性命……這件事我一直在深深地痛愧(無論你是否相信)。

“我想一個人如果永遠地逃避,或永遠地生活在欺詐之中,那麽他會更痛苦,所以我必須要挺身把這件事情作個了結!

“請恕我現在逃避你,因為我現在必須把一些事情作個了斷,等我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後,我自然會去找你,那麽請你記好,在十天之內,我會到你洞府去,你不必以為我逃脫了!

“還有,關於我的父親,他是為親人報仇,你如果可以把他的賬轉到我的身上,那就再好沒有了!

文瑤字”

江元看完了之後,坐在椅子上,心亂如麻,細細地體會文瑤寫這封信的情緒。

他知道文瑤的這種痛苦,絕不在自己之下,同時也可以判斷出來,文瑤在毒傷花婆之際,心中的痛苦一定也是很大的!

他不禁深深地嘆息:“怨仇是如何的毒傷人類啊……如果我能放手的話,我一定不把仇恨再擴大了!”

江元正隱入困思,突聽有人輕輕地用指彈著墻板,當下沈聲問道:“誰呀?”

隔室傳過了一陣輕笑,有人接口道:“你一個人孤燈冷清,不嫌寂寞?”

江元聽出竟是冷古的聲音,心中不禁喜道:“原來是你!快過來談談!”

不大的工夫,冷古推門而入,他仍是一襲灰衣,見面就道:“晦!我找了好半天,才在這裏發現你!”

江元含笑站起,說道:“上次一別,竟再也看不見你,你到哪兒去了?”

冷古坐在床前,說道:“我與秦長安較上了勁,所以那天晚上接你的班後,等他們的事完了,我與他又約在西山比武,才把他制服!”

江元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百裏彤的事到底是怎麽樣了!”

冷古把燈光撥大一些,說道:“百裏彤的事已完了,你雖然受了傷,可是你的名氣已然震動了整個江湖呢!”

江元聞言不解,問道:“這是什麽意思?百裏彤的事與我何幹?”

冷古用手摸著下巴,含笑說道:“名滿苗疆和中原的五羊婆也被你擊成重傷,逃向苗山,這可算是殊榮嗎?”

江元眉頭一揚,問道:“怎麽?這件事江湖上己傳開了。”

冷古一笑說道:“這種事焉有不傳開的道理?”

江元搖了搖頭,輕聲嘆道:“唉!這些事對於我毫無興趣,不要再提它了。”

冷古這時才發覺,江元臉上有一層陰晦之色,心中不由頗為奇怪,問道:“你臉色不佳,莫非是五羊婆的毒手,已經留下了後患不成?”

江元苦笑著搖頭。

他考慮了良久,終於把心事說出,請冷古提一些意見。

冷古料不到江元把自己視為知己,也顯得很興奮,於是他們同榻而眠,長談起來。

江元連聲嘆息著,說道:“你看,這件事我到底該怎麽辦?”

冷古沈吟了一下,說道:“這件事要看什麽人去辦,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把他們全殺死。”

這句話使得江元心內一驚,他沈吟不語,隔了一陣,突然轉變了話題道:“我這次也是向東走,我們可以共一段路!”

江元翻了個身,問道:“你到什麽地方?”

冷古笑答道:“我到了‘滄縣’就要往西走了!”

江元答應一聲,彼此沈默下來,江元已快進入夢鄉,冷古突然問道:“江元,你是否與鐵蝶約好了在大都見面呢?”

江元不禁一驚,拍膝道:“啊呀!我怎麽忘記了?你怎麽知道的?”

冷古笑了一下,說道:“我在天津碰見她,她說等你等得好苦,她尚有事情,還得要在天津逗留一些日子。”

江元只是“啊”了一聲,並未接下去,隔了一會,冷古又說道:“她說如果碰到你,要你到天津去一趟。”

江元苦笑了一聲,說道:“哼?我哪有時間去游山玩水。”

冷古緊接著他的話,說道:“這麽說,你是決定不去了?”

江元搖頭。

冷古一笑不語,想不到江元這次失約,等他與鐵蝶再見之時,己是白發蒼蒼,無限感喟了。

翌晨,他們同駒而行,直到“滄縣”,這才互道後會,作別而去。

這一天,江元已然回到了蓬萊山下,這一段時間,對於他有如隔世一般。數月之前,江元由這裏出發,這時,他拖帶了一身疾病和一顆破碎的心歸來。

回到了蓬萊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探望他師父的墳。並且順道訪了一下百裏彤,可是大宅之內,回下話來,“主人到大都去了,還沒回來!”

江元突然想起了百裏彤告訴自己的話,這只不過是個煙幕,事實上他們早已奔向山西了。

江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取出了一套幹凈的衣服換上,在床上休息了一下。

他整個的思想,完全是在盤算著自己的前途。

他考慮了良久,最後決定離開這裏,到江湖上去闖,包括蒙古、新疆、西藏……總之,他這一生是要浪跡天涯的了。

他不禁拿起了自己的詩集,翻到了第十二篇,上面有他自己作的詩:

“萬裏游俠劍氣呵

歸來莫悲家園錯

四海英雄飲宴罷

放馬高唱天涯歌”

他低聲地叨念著,一再重覆,不覺漸漸地入了這首詩的化境。

這就說明了,一個江湖人,為什麽與普通人不同,為什麽很多驚世駭俗的事,在他們看來平淡無奇。

晨雪如絮,為這座絕嶺,又鋪上了一層新衣。

在寒風怒吼,飛雪彌漫之下,一個年輕人,跪在了花蝶夢的墳前,他的身旁,放著一把長劍和一個簡單的行李。

江元在向花蝶夢的陰魂辭行,他流淚自語:“師父……我走了,也許三五年,也許十年八年,不過我一定會回來的!”

“師父!我不會忘記你!你永遠活在我的心裏,我現在要去尋吉氏父女,尋到了他們,我卻不知怎麽做,師父!請你告訴我……”

江元悲痛地祝禱了一陣,貪淚而起,提起了包袱和長劍,拉過了馬,正要上馬,眼前望見一物,不禁使他怔在當地!

確實太出他意料之外,原來他眼簾所見的,竟是吉士文。

他正由遠處,慢慢地向上翻躍,江元不禁忖道:他到這裏幹什麽?

不大的工夫,兩下相距只有十丈左右,吉士文擡頭之下,望見了江元,他立時停了下來。

江元只是雙目不瞬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吉士文怔了一下,又繼續地往上面翻來,他們相距七八丈時,他才停下了身子。江元冷笑道:“哼,我們又見面了,你真的以為我死了?”

吉土文神色不安,搖頭道:“不!我前天就知道你沒死,並且回來了。”

江元心中奇怪,嘴上又問道:“那麽你是來結束這件事?”

吉土文面有慚色,搖頭道:“不必說這些話,我問你,你到底把文瑤怎麽樣了?”

江元心中納悶,當下故意說道:“這個你還需要問我嗎?”

吉士文神色大變,狠聲道:“文瑤遲早會到你這來,我知道會遭你毒手,駱江元,這一次我至死也不離開這裏了!”

江元故意輕笑一聲道:“啊!你是來為女兒報仇的?”

吉士文雙目已紅,一聲悶叫,雙掌前揚沖了過來。

他只覺眼前一花,自己的腹心已被一只手掌貼住,被江元推出了五六尺。

吉士文驚魂甫定,覺得身上毫無殘傷,只聽江元說道:“別不知死活,我實不願殺你,你女兒未來此,我就要下山,你快走吧!”

江元話才說完,突見山腰一條白影,箭似的逼了上來,當下用手一指道:“看!你的女兒不是來了嗎?”

吉士文向下望去,只見一個嬌美的姑娘,身著白衣,如飛而來。

吉土文不禁長嘆一聲,說道:“唉!這也是天緣使然,使我們父女皆來到你的面前……

不過我有些不明白,方才你右掌已貼我腹,我卻未見絲毫損傷,莫非你還存了惻隱之心不成?”

江元冷笑說道:“你們不該來此,現在我不會與你們動手了,我馬上要離開此地。”

吉文瑤趕到,關切地問道:“爹!你沒有事麽?女兒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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