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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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

來人正是白夜蒼。

君攸寧想起身,忽然一陣眩暈,她明明解了毒,為什麽好像中毒更深了,而且這並非是那種藥的毒,而是……

所有的意識全都消失了,她甚至沒有聽到白夜蒼在拼命的呼喚她。

她睜開眼睛,一雙和白夜蒼一模一樣的眼睛映入她的眼簾,可這雙眼睛的主人卻並不是白夜蒼,而是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

“你怎麽睡著了?”小男孩歪著腦袋,笑得很甜,“快起來吧,我們上樹摘果子去。”

“什麽?”君攸寧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就連身體都是小小的,她的身邊放著一副弓箭,這是小時候她的父親讓她練劍特地為她做的,難道她回到了她小時候,還是在做夢?

“你是不是睡傻了?”小男孩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君攸寧的額頭,“快起來吧,一會兒你爹回來,咱們就玩不了了。”

“我爹?”

“完了完了,真的睡傻了。”小男孩急得轉圈圈。

君攸寧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你是誰?”

“我是小六呀。”

“小六,白小六?”君攸寧發現眼前的這個小男孩竟然真的像是縮小版的白夜蒼,特別是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那我是?”

“你是阿寧呀。”

君攸寧擡起手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一點都不疼:“果然是在做夢嗎?”

“阿寧,你可千萬別傻了阿寧,你要是傻了誰來陪我玩呀。”白夜蒼急得幾乎要哭出來。

“別哭別哭,我沒事。”沒想到白夜蒼小時候竟然是個愛哭鬼,君攸寧摸了摸他的頭,白夜蒼頓時破涕為笑。

“阿寧你不傻啦,那我們爬樹去吧。”

君攸寧奇怪:“你為什麽就想著爬樹呢?”

“因為你跟我說,那顆樹上長了很好吃的果子,但是你爬不上去,所以我一定要摘下來給你嘗嘗。”

君攸寧其實爬樹是一把好手,她經常隨她爹爹進山裏練箭,渴了喝溪水,餓了就爬上樹去摘果子,怎麽可能爬不上去一棵樹,而且那棵樹上只是普通的野果,並不是什麽很好吃的果子。

君攸寧想,自己大概是看這個傻傻的小男孩有趣,故意逗逗他吧。

白夜蒼久居深宮,不認識這些樹和果子很正常,想騙他實在是容易。

“你小心點,摔下來我可不負責!”君攸寧看白夜蒼爬樹顫顫巍巍的樣子,實在是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阿寧,你看,我爬上來了!”白夜蒼坐在樹幹上沖君攸寧揮手。

君攸寧道:“那就快下來吧。”

“不要,我還沒摘到果子呢。”白夜蒼扭身往樹葉中尋去。

“別摘了!”

“嗷!”不知哪裏傳來野獸的叫聲,嚇得白夜蒼腿一軟,險些從樹上摔下來。

“阿寧,小心你後面!有狼!”白夜蒼急得在樹上跺腳。

“你千萬別下來!”君攸寧一邊叮囑白夜蒼,一邊扭頭,一股子腐肉的腥臭氣直撲君攸寧的鼻中,熏得君攸寧差點嘔出來,尖銳的獠牙就橫在她的面前,閃閃發亮。

一頭巨大的兇狼站在她的面前,對著她流口水。

君攸寧忍著內心的恐懼,倒退到自己的弓箭旁,她就地一滾撿起弓箭,順勢離了兇狼幾步遠。

“阿寧,那弓箭殺不了它,你快上樹來!”

那頭兇狼似乎聽懂了白夜蒼的話,幾步走到君攸寧和樹中間,斷了君攸寧爬上那棵樹的念頭。

但是周圍有那麽多樹,君攸寧無論爬那棵都是可以的,所以畜生終究還是畜生,永遠及不上人的智慧。

“阿寧!你不會爬樹,怎麽辦?”

“你先安靜!”

說話間,君攸寧已搭弓射箭,沒有絲毫猶豫。

君攸寧雖是對著兇狼的額頭射的一箭,兇狼一閃,那一箭便射進了它的眼睛。

用來練習的箭頭打磨得並不十分尖銳,君攸寧此時的力量也並不大,否則這一箭定能穿過它的眼睛,射穿它的頭顱。

沒有絲毫的猶豫,射完一箭的君攸寧丟了手裏的弓就往身後的樹上爬去。

兇狼哀嚎一聲,在地上瘋狂的打滾,可是痛苦並未就此減輕,它還完好的眼睛看到君攸寧竟然跑了,便連疼痛都顧不了了,瞬時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君攸寧追去。

此刻的君攸寧早已爬到了樹上,站在粗壯的樹幹上朝白夜蒼笑。

“原來你會爬樹啊。”白夜蒼雖然因為君攸寧騙了他而不開心,但又因為君攸寧擺脫了危險而開心,一時間臉上的表情竟然十分糾結,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塊,嘴角卻翹著,看得君攸寧大笑了起來。

白夜蒼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個小小的人在兩棵樹上遙遙相望,捧腹大笑,完全忘了樹下的危險。

樹下的兇狼偏偏只能看著他們兩個,卻毫無辦法,最後出來捕食的它只能空手而歸,不,它還帶走了一支箭。

“它走了,阿寧你真厲害!”

“那當然。”君攸寧得意的仰起頭,忽然腳下一滑,她竟然從樹上掉了下來。

“啊!”君攸寧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躺在明峽山的竹屋裏。

夢醒了,可方才那個墜落的感覺實在太真實。

剛才那個夢是真的嗎?難道她小的時候真的遇到過白夜蒼,又或者這個夢只是她的臆想,她從來就沒在小時候遇到過白夜蒼,否則她為什麽清清楚楚的記得每一次君若風帶她去山裏練習的情景,卻從來不記得見過白夜蒼。

回想起小時候的事來,君攸寧竟然覺得隱隱的頭痛,她越是努力的去想,就越痛。

“阿寧,你醒了?!”驚喜的語氣,是白夜蒼,他推門而入,見君攸寧已經坐起身來,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可是見君攸寧竟然痛苦的抱著頭,立刻又擔憂起來,“阿寧,你怎麽了?”

“小六,白小六,好多狼,好多好多狼!我好怕!我好怕!”

“阿寧,你想起來了?你真的想起來了?”白夜蒼驚喜之餘卻異常擔憂君攸寧的身體,君攸寧似乎並沒有想起來,而且這段記憶只會帶給她困擾,有誰能夠接受自己曾經死過一次的事實,那段記憶實在是太可怕了,若不是那是他與君攸寧的初遇,他也並不願意想起那段記憶來。

“乖徒兒,你怎麽樣了?”辛夷空青在外面聽見君攸寧的聲音,闖進屋來看。

“前輩,阿寧她這是?”

“我來看看。”

辛夷空青拿出一根銀針將君攸寧紮暈過去,隨後把了把君攸寧的脈。

“她的身體裏有一股力量阻止她想起這段回憶,應該是你曾讓她活過來的那股力量封印了她的記憶,但是經過這麽多日子力量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她總是要想起來的,等她完全想起來了,她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遇到那種事,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這麽痛苦,我本就不應該再出現在她的面前,應該遠離她。”

辛夷空青道:“如果你遠離她,她只會更加淒慘的死去。”

白夜蒼道:“前輩的話是什麽意思?”

辛夷空青的意思自然是,前世白夜蒼從來未出現在君攸寧面前,只是因為他克制住了心裏想再見君攸寧的心,雖然君攸寧並未被那段消失的記憶所困擾,卻被龍景雲害得下場淒慘。

可是白夜蒼並不知道,他已經重新做了一次選擇。

“等她再次醒過來,她會全部想起來。”辛夷空青道,“到時候,你需要給她一個解釋,同樣的,她也會給你一個解釋。”

白夜蒼並不知道辛夷空青是什麽意思。

辛夷空青什麽都沒有解釋就離開了房間。

君攸寧這一昏迷,就昏迷了八個時辰,第二天,她終於睜開了眼睛,而且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不止死過一次又覆活,在她小的時候她早已死過了一次。

為何曾經白夜蒼說過好幾次“你想起來了”,原來她小時候真的曾遇到過白夜蒼,君若風那時將君攸寧一個人留在山上,她便遇到了偷溜出宮的白夜蒼,兩個人在山上玩了一會兒,君攸寧便騙他上樹上摘果子。

情形雖和君攸寧那個夢有些許的不同,但大體是差不多的。

君攸寧傷了一頭狼,後來那頭受傷了的狼喊來了狼群,君攸寧是葬身在狼群口下的,連全屍都沒有留下。

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白夜蒼第一次使用天命之子的力量便是為了救君攸寧,只是白夜蒼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力量,當他抱著君攸寧的殘骸的時候,他的執念便喚起了天命的力量,君攸寧覆活了。

君攸寧沒有這段記憶,白夜蒼救了她便一個人跑了,君若風找到君攸寧的時候,只看到她面色蒼白的藏在地上,周圍血跡斑斑,君攸寧的身上卻沒有傷痕。

正是因為君攸寧曾經借用過天命之子的力量覆活,所以她才會成為了鑰匙,她可以引導天命之子和帝珠相遇,但她必須先遇到天命之子。

但是前一世,白夜蒼並沒有來找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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