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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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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在西涼之西。”阿敏娜低頭看了一眼君攸寧的手,隨後轉身離開,沒有人攔她,任她走下荀山的長階。

君攸寧的手輕輕的握緊,又緩緩的松開,她的心中似乎有了一個答案。

“皇上,請恕我無禮。”君攸寧已經不自稱末將,她還有禮,卻已無禮,“在你解釋之前,我要問一個問題。”

龍承修道:“講。”

“六皇子的生母,窅妃娘娘,是否就是西域人?”

龍承修神色一滯,點頭。

白夜蒼從來不知自己的母妃是西域人,但方才阿敏娜點出了眼睛這個特點,他已經有些猜到了。窅妃有她自己的名字,之所以被稱為窅妃,自然是因為眼睛與常人比要略凹陷些,而白夜蒼也是這樣的,他的眼睛深邃多情,也是比常人凹陷些。

而君攸寧並不僅僅是靠這個猜的,阿敏娜在離開前看了一眼她的手,她看的不是君攸寧的手,是君攸寧手上的白玉鐲,那是白夜蒼給她戴上的取不下的白玉鐲,是窅妃之物。

白玉鐲的玉質和雕工都來自西域,阿敏娜沒有說,但是君攸寧知道了。

“皇上可以說你的解釋了。”君攸寧竟然在皇上的面前用命令的口氣,但龍承修也並沒有怪罪的意思。

“暗衛,將霍燕斯帶回宮中,讓太醫為她診治,你們全數離開這裏,回到皇宮去。”

暗衛是要保護龍承修安全的,但他們也是極聽龍承修的話的,他們不會問走了之後龍承修的安全怎麽辦,他們只會遵命離開。

消失的暗衛再次出現,如同黑霧般卷走了霍燕斯,然後再次消失。

龍承修竟然將白夜蒼和君攸寧拉進冠松亭坐,正午之日毒辣,冠松亭下沒有日光,是好去處。

龍承修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朕沒有害若風,但若風卻是為朕而死。”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因此方才蕭興懷問的時候,龍承修才一言不發,只要蕭興懷在,他就不會解釋,因此蕭興懷一離開,不管他是怎麽離開,他都要馬上解釋。

“不,也許他還沒死。”龍承修又道。

君攸寧的表情始終未變,不管龍承修說什麽。

她其實心中焦急去找君莫問,可君若風的下落也很重要,既然阿敏娜已經去尋,她不論如何焦急,也要先聽完龍承修的話。

“那場大戰,他毫發無損,只是他接了朕的密旨,離了戰場,去了一個地方。”

“哪裏?”

“西域。”

答案在君攸寧的意料之中,卻不在白夜蒼的意料之中,他忽然覺得,事情有些撲朔迷離,遠不像他想得那麽簡單,他的岳父大人,不是他想找就能找到的。

而君攸寧卻明白得多,西域從未出現在她的耳中,今天在短短的一刻內卻被提到了多次,她父親的死亡亦或是失蹤,就一定與那裏有關系,否則阿敏娜不會提起,蕭興懷也不會與那裏有關系,龍承修不會提起。

“你是說,我爹身為一個將軍,卻拋下他的軍隊拋下戰場,一個人去了西域?”這在君攸寧的心中,絕不像君若風會做的事,君若風是個視軍隊如生命的人,他必然會與他的兵共進退,絕不會一個人離去,拋下他的命,但他確實這樣做了,“為什麽?”

“為了尋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帝珠。”

“帝珠?”君攸寧和白夜蒼同時說道。

二人的語氣明顯不同,君攸寧話語中充滿了疑惑,顯然從未聽說過這個東西,而白夜蒼卻是帶著一絲驚訝,明顯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只是沒想到龍承修會提到它。

“是的,帝珠,顧名思義,帝王之珠。”

“那是什麽?”君攸寧從未聽過這個東西的名字。

“是得到便可以成為天下帝王的東西。”白夜蒼解釋道,“我曾在宮中藏寶閣內的一本古籍上看到過。”

“蒼兒,你說的古籍,是否就是卿空明所著的《治世錄》?”

“是。”白夜蒼道,“因為《治世錄》內有兒臣名字的來源,兒臣不免多翻看了幾次。其中提到帝珠之時,寫道‘得帝珠者,自成帝王,帝珠一出,天下一統。’”

“不錯,真是如此。”

君攸寧卻道:“皇上已經是帝王,為何還要尋帝珠,一統天下之願豈是一枚小小的珠子可達成的?”

“如果朕未曾親眼見過,又怎麽會相信此種無稽之談。”龍承修說得很隨意,可聽在君攸寧的耳中,卻仿佛有千斤之重,親眼見過,莫非是說龍承修曾也並非是皇帝……

“雖然大周與幽國、西涼一直摩擦不斷,可皇上也從未有一統的野心,況且,什麽時候都可以去尋,為什麽偏偏是在我爹上戰場之時,讓他拋下一切無聲無息的離開?”

“因為來不及了。”龍承修道。

“來不及?”君攸寧不解。

“帝珠一旦出世,就要馬上去尋,否則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大周,便亡了。若風是朕最信任之人,朕得到帝珠出世的消息,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他。”

“皇上又是怎麽知道帝珠出世的消息?”君攸寧疑惑,“難道帝珠還會給有帝王之氣的人傳送出世的訊息不成?”

龍承修道:“帝珠不會傳送訊息,但是人會。”

“誰?”

“卿空明。”

“卿空明?”君攸寧再次和白夜蒼異口同聲。

任誰聽到這個都會驚訝到反問出來,因為卿空明不可能傳送訊息,至少死人不可能,卿空明肯定是個死人,是個百分之百的死人。

《治世錄》為何稱為古籍,自然是因為它已有千年的歷史,世人都知卿空明千年前著稱此本古籍,隨後便消失了,一個人再長壽他都不可能活千年,除非他是神仙。

“卿空明死了。”君攸寧道。

“不。”龍承修搖頭,“二十幾年前,朕見過他。”

“二十幾年前?何時?何地?”

“蒼兒出生那晚,皇宮。”龍承修和盤托出。

白夜蒼驚訝,但剛才的事情已經讓他一次次驚訝,這個答案他已經有準備了,誰知接下來龍承修的話才讓他最驚訝,驚訝到難以接受。

“蒼兒,其實你並不是朕的兒子。”

白夜蒼出生了多少年,坊間的留言便傳了幾年。

白夜蒼是“非皇之子”,不隨父姓,不排族譜。

都說是因為龍承修床笫上的一句戲言,白夜蒼才會得此名,卻原來不是這樣。

“你們可知道,帝珠並不是真的始終是一枚珠子,它也會成為人。”

龍承修講述的仿佛是一個傳奇的神話故事,珠子怎麽會變成人,除非它成了精。

但卿空明都可以活一千年,珠子怎麽就不可以變成人。

白夜蒼問道:“我的母妃,不,我的娘親,是帝珠?”他既然不是龍承修的兒子,便不能稱自己的娘親為母妃。

白夜蒼知道了自己不是龍承修的兒子,縱使有驚訝,卻並不難過,也許是流言聽久了,也許是早有心理準備,龍承修待他太好,他一直受著,卻覺得不像兒子該得到的,倒像是恩人,他從未這樣想過,現在卻忽然想通了。

“茗舞是帝珠,朕不愛她,因為朕沒資格愛她。”

君攸寧第一次知道窅妃的真名,別說她,白夜蒼也是第一次知道窅妃的真名。

龍承修道:“二十多年前,是卿空明把茗舞送到了朕的面前,作為條件,他要帶走墨真和非兒。”

辛墨真是前皇後,非兒是龍景非,傳說降生時天有異象的前太子,原來他們二人染病去世是卿空明搞得鬼。

“墨真和非兒與帝珠無關,卿空明卻說他們二人會對帝珠不利,若要留下茗舞,就必須讓他們二人死去。”

“皇上同意了?”其實君攸寧不用問就知道龍承修同意了,若是他不同意,卿空明也不會強行把帝珠塞給他,更不會強行用疾病帶走辛墨真和龍景非。

“可茗舞即使到了朕的身邊,朕卻依舊沒有一統天下。”

“皇上方才不是說,親眼見過?”

“在夢中。”龍承修道,“卿空明許給了朕一個美夢,隨後告訴朕,帝珠選中的人不是朕。”

君攸寧語塞:“皇上恨不恨卿空明?”

“恨?墨真和非兒已經死了,若朕真的恨,又怎麽會對蒼兒這麽好?”

白夜蒼道:“那我究竟是誰的兒子?”

“你是天命之子,是帝珠選中的天命之子,只要茗舞來到朕的身邊便會懷上你。帝珠產子,需要依靠帝王之氣,如果朕沒有猜錯,卿空明是先將茗舞送到了西涼大王的身邊,後又將她送到了幽國皇帝的身邊,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帝珠的存在,而卿空明卻偏偏把她留在了我的身邊。”

“原來,我根本連父親都沒有。”白夜蒼暗了臉色,有些落寞。

“茗舞生了蒼兒後便去了,那是帝珠耗盡了帝王之氣,變回了原形,她回到了西域,卿空明說,帝珠再次化為人形之時,會變一副模樣,有另一個身份,一旦帝珠再次出世,他就會傳來訊息。”

白夜蒼的眼睛看向君攸寧,如果君攸寧的視線可以投到自己的臉上,她也會看向自己,但龍承修卻搖頭:“旋勝不是帝珠,帝珠另有其人,帝珠出世之前,早已有旋勝。”

原來龍承修猜到了他們兩個在想什麽。

“若風此去尋找已一年有餘,朕不知他是生是死,若他真的去了,那確是朕害死他的。”

和天命之子走到一起的人不是帝珠,那麽誰才是帝珠。

白夜蒼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愛君攸寧,他也希望君攸寧愛她,不要管那些恩恩怨怨、天命亦或是其他,可是君攸寧,還不愛他,至少現在還不愛。

君攸寧皺著眉,她想到了別的,想到了龍承修和白夜蒼不知道的事,她是重生的,她已經走過了一輩子,前世明明沒有這些,最後當上皇帝的是龍景雲,他沒有一統天下,可卻野心勃勃想要吞並幽國和西涼,龍景雲的身邊只有兩個女人,如果她自己不是帝珠,難道會是……杜淑慎?

杜淑慎是什麽穿越而來,來自於未來,這種說法玄之又玄,莫非真的……是帝珠。

難道是前一世,本該為王的天命之子因為偏差沒有遇到帝珠,錯失為王的機會,所以由她為契機,重來了一切嗎?

將這一切重來的是她的師父辛夷空青,她是不是該找他求證這一切?

白夜蒼會遇到杜淑慎?難道自己會走上那條悲慘的老路嗎?即使前面的故事再不一樣,結局還會走向那個充滿血腥味的牢房嗎?

君攸寧莫名的心痛,前世和這一世的記憶在她的腦海裏來回的閃爍,可卻總有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不,白夜蒼不是龍景雲,她也不再是前世的她,就算白夜蒼遇到杜淑慎,她不會再回到那個牢房,成為階下囚,成為一個——死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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