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飛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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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光璀璨。

君攸寧站在寂靜的街道上,卻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月光照亮了她的前路,她的身後是杜克察,她的身前是君莫問,福伯正一瘸一拐的領著君莫問朝她走來。

就是這麽簡單的場景,君攸寧的眼眶卻濕潤了。

“莫問,你怎麽來了?”

“姐姐久久不歸,老杜也去而不返,我當然要出來找你。”

“老杜?”

君攸寧回頭看杜克察,只見杜克察略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少爺非要這樣稱呼我。”

“這個稱呼不錯,以後我也喊你老杜。”

“夜將深了,小姐,少爺,咱們快些回去吧。”福伯走在前頭,領著君莫問和君攸寧向前走去,杜克察則走在後方。

這條街離將軍府不過百米的距離,君攸寧同君莫問說說笑笑,一會兒便到了將軍府門口,而杏兒早就伸著脖子等在門口許久了。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杏兒立刻迎了上來,將手中抱著的披風披在了君攸寧的肩上。

“要是我再不回來,你是不是也要出來尋我了?”

杏兒笑道:“你們一個個都出去了,將軍府全靠我坐鎮了,我可不能走。”

君攸寧忍不住擡手敲了一個杏兒的腦袋:“你這丫頭,將軍府哪天要是靠你坐鎮,可真不敢想象。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都站在門外了,快些進去吧。”

將大門鎖上之後,君攸寧略帶歉意的說道:“今天晚上煩勞大家,為了找我一個人全都離了府,大家快些回房休息吧。”

“姐姐,我今天晚上要跟你一起睡。”君莫問環住了君攸寧的腰,臉埋在君攸寧的腰際。

君攸寧怎麽忍心拒絕君莫問的請求,她摸了摸君莫問的腦袋,笑道:“好,今天你就跟我睡,不過下不為例。”

“嗯。”君莫問埋著腦袋,發出一聲悶悶的應答。

杏兒、杜克察和福伯都各自回了各自的住處,君攸寧也領著君莫問回了自己的房間。

洗漱之後,君攸寧和君莫問躺在床上,君莫問拉著君攸寧的手手舞足蹈、眉飛色舞的向她講述著今天下午看杜克察接受福伯考驗的事情。

“姐姐你是不知道,老杜可厲害了,後邊練武場那麽重的大石鎖,我只看見爹爹那麽輕松的拿起來過,就連我們府上那麽強壯的護院都需要兩個人一起擡才能擡起來,他竟然眼睛都不眨的就舉起來了!”

君攸寧從君莫問眼中看到了他的憧憬,他應該也在想象自己輕松無比的拿起那個大石鎖的樣子吧,其實在五年之後他真的做到了,可君攸寧現在卻不想君莫問再走上那條路,因為那實在太苦太難。

“姐姐,你怎麽了?”君莫問說得正開心,回頭卻看見君攸寧暗自低著頭在發呆,似乎並沒有在聽他說話,“是不是覺得我不行?”

君攸寧雖然不想君莫問走這條路,卻也不敢打擊他的自信心,她道:“怎麽會呢,你可是大周前前任驃騎大將軍的孫子,前任驃騎大將軍的兒子,現任代驃騎大將軍的弟弟,以後也一定是個前途無量的大將軍!”

君莫問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他露著大大的微笑,拉著君攸寧的手追問道:“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君攸寧看到君莫問的樣子,忽然便不忍心幹預他的未來了,一個人只有做他想做的事才會活得開心,君攸寧也因為崇拜父親,所以才會成為大周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將軍,她想起自己被皇上授予這個稱號,穿著鎧甲拿著長劍走上白玉階接受皇上的封賞的情景,至今想起來心中還會湧動出的無法描述的激動和喜悅感。

“姐姐,要是我們以後可以並肩作戰就好了。”君莫問伸出雙指,成劍狀向前刺出,“君家姐弟,雙劍合璧。”

君攸寧捂著嘴笑了起來:“莫問,如果姐姐沒記錯的話,你還不會用劍吧。”

“姐姐!”君莫問眼睛一閉,翻身睡了,嘴裏嘟囔道,“我明天就學。”

長姐如母,君攸寧輕輕地拍打著君莫問哄著他進入夢鄉,直到君莫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君攸寧這才想起來,似乎忘了一件要緊的事要同他說了:“算了,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君攸寧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身邊的君莫問早已不知所蹤。

奇怪,莫問會去哪兒?

君攸寧起床洗漱,穿戴整齊後,離了房間,立刻便碰上了杏兒,她拉住杏兒便問:“莫問呢?”

“後邊練武場,纏著老杜教他功夫呢。”

君攸寧一想便知,君莫問向來是說到做到,昨天晚上她睡前提了一句他不會劍術,君莫問一定記在心裏,既然說了今天會學,他便一定會去學。

君攸寧拔腿便向練武場走去,杏兒大喊:“小姐,早膳不用了嗎?”

君攸寧頭也不回的答道:“給我送到練武場來。”

杏兒歪著頭,嘆了口氣道:“這姐弟倆,真是一個脾氣。看來今天的三餐,都要在練武場用了。”說罷,她也拔腿跟了上去。

將軍府後院的練武場是君若風特地劃出來的一塊地,作為一名軍人,一個習武者,每天的基本功訓練是必不可少的,特別是對於他們這個將軍世家來說,練武場便是非常重要的。

君攸寧從前每日都會強迫自己在練武場至少訓練一個時辰,但重生之後她便明白了,再好的功夫也敵不過人心,如果你看不穿人心,任你武功再高強,最終都會敗在別人的手上。

練武場向來只有君攸寧一個人,後來多了君莫問每日練習基本功,今天非常難得的是,除了君莫問之外,練武場還多了一個人,便是昨日在練武場接受考驗的杜克察。

“早,老杜!”

“早!”

“老杜,陪少爺練功呢?”

“承蒙少爺關照。”

杜克察只來了半天就已經被大家親切的稱為“老杜”,雖然他長得五大三粗的,但卻有一種人格魅力,也許是他高大的身材給人的安全感叫人容易親近。

“老杜,我馬步也紮了有半個時辰了,你什麽時候教我劍法?”君莫問已經練習馬步一年有餘,現在已經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再搖搖晃晃了,基本功非常的紮實。

杜克察有些為難:“可是少爺,我不會劍法。”

“你怎麽可能不會劍法呢?”君莫問不願意相信,他鉆起牛角尖來而是一把好手,別人怎麽說他都不會聽,“你今天必須要教我劍法。”

“少爺,不是我不願意教你,我是真的不會。”杜克察只好找了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來勸說君莫問,“少爺你想,劍客走到哪兒都隨身帶著一把劍,你何時見我帶著兵器?而且那些劍客一個個都骨瘦如柴的,看起來瘦瘦小小,一點力氣都沒有,全靠身形和技巧取勝,哪像我,一看就不是使劍的,倒像是拿大刀或是板斧的,你說對不?”

“那你就教我刀法!”君莫問想了想,自己和姐姐一刀一劍倒也不錯,誰說非得雙劍合璧。

可杜克察又為難了:“少爺,我剛才只是打個比方,我也不會用刀。”

君莫問有些惱了,他終歸還是個小孩子,到底還是喜歡發小孩子脾氣:“你劍也不會,刀也不會,那你會什麽?”

“我會弓箭。”杜克察很確定的說道。

“弓箭?”君莫問重覆了一遍,“有多準?”

“千裏之外可取敵將首級。”

“敵將?”君莫問不禁反問了一下,他雖年紀小,可也知道這種用語習慣只有他們將軍世家才會隨口說來,一般用弓箭的準頭好的,也絕對不會用“千裏之外可取敵將首級”這樣的形容法。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常去深山裏狩獵,那些野禽野獸就是我的敵軍。”

“不如我們比比。”君攸寧剛巧走到練武場外,就聽見杜克察在同君莫問說弓箭之事,君攸寧心中有疑惑,君莫問該是向杜克察討教劍法才對,怎麽變成了箭法,一說起弓箭君攸寧便覺得手癢癢,“千裏之外可取敵將首級”,這句極其誇張的話在未來將成為描述她鷹鷲之眼的必備語句,難得碰到一個有自信如此形容他自己的人,君攸寧感到很有興趣。

“姐姐。”君莫問迎了上來,“姐姐真的要和老杜比射箭?”

“小姐,我……”杜克察不敢答應,怕萬一君攸寧輸了惱羞成怒把他趕出將軍府,他當初求了君攸寧半天可就白費勁了。

君攸寧似乎看穿了杜克察的擔心,笑道:“我並非是心胸狹窄之人,否則也帶不了我父親的兵,我若是贏了,我固然為自己高興,我若是輸了,我也會為找到一個人才而高興。如果你真有贏我的能力,只當府上的護院可就太可惜了,我會為你在軍隊裏安排一個好職位的。但前提是,你得贏了我。”

君莫問插嘴道:“老杜,我想你留下來,而且我知道姐姐不會輸的,這樣正好。”

杜克察聽到此話卻不是很開心,雖說君攸寧現在是代驃騎大將軍,可說到底還是個女流之輩,作為一個大男人,若是輸了,實在是說不過去:“少爺,你放心,雖然我也想留在府上,但我一定會贏的。”

“話可別說的太早,莫問,你來當裁判。”

君莫問歡呼一聲,轉身去拿弓箭。

閑得無所事事的某位王爺繼梁上君子後又成了爬墻君子,此刻他正趴在將軍府後院的墻上看著因為找到對手而露出微笑的君攸寧,那副心滿意足又得意的樣子,看得白夜蒼心中一動。

既然你們想要比賽,不如我就送你們一份禮物。

“燕斯,去準備兩只飛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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