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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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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君攸寧不禁後退了兩步,她讓白夜蒼見鬼去,結果真的是見了鬼了,“你這是……”

白夜蒼心意一動,看來他是太著急了,把君攸寧嚇壞了。

“本王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君攸寧擡頭看他,他穿著一襲白衣,花燈的絢爛燈火將他整個籠罩在其中,就像昨晚他抱著君莫問向她走來時那樣,沐光而動,恍若天神降世,但是今天,她真真切切的看清了他的臉。

眉梢眼角都透著柔情,一雙溫柔澄澈的眸子中灑滿了點點光芒,似有一個宇宙一般帶著魔力,他的眼窩較常人多些凹陷,那該是繼承他母妃窅妃的特點,深邃的目光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她,似要將她整個溺在裏面。他的唇淡如水,帶著些病態的感覺,嘴角彎著好看的弧度,笑意中帶著讓人讀不懂的深意,叫人忍不住想靠近些體會他的話意,可他卻半字未語,只是這樣一個笑,就叫她無法自拔。

“我們才剛剛認識。”君攸寧不知不覺竟被他的笑容吸引,方才還因為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些,現在卻不知不覺與他四目相對,他的雙手搭在她的腰際,他的鼻尖幾乎抵上了她的鼻尖。

“本王記得,我們認識應該在更早之前。”

君攸寧擡手抵在白夜蒼的胸膛,試圖阻止他的繼續“入侵”:“再早也不過是昨天。”

白夜蒼的嘴角微微一抿,但很快又恢覆了笑容,他的眼睛微微向下一看,目光定在了君攸寧的唇上,他低頭朝君攸寧的雙唇靠近。

君攸寧整個身體頓時僵硬起來,她並不是認識不懂,前世她也曾嫁人為妻,甚至為龍景雲孕育了一個孩子,只可惜孩子還未出世,就因為杜淑慎下在她飲食中的□□而胎死腹中了。

為什麽當她看到白夜蒼的臉漸漸靠近竟然沒有推開他的沖動,她的手明明抵在他的胸上,只要她稍稍用力……

君攸寧在拒絕和不拒絕中掙紮,白夜蒼似乎發現了她的異樣,就在兩個人的唇快要碰到的時候,白夜蒼放開了環在君攸寧腰際的雙手,他爽朗的哈哈一笑,道:“跟將軍開個玩笑,還望你不要當真,別把本王當成見色起意的男人。”

君攸寧俏臉一紅,還好白夜蒼停下得及時,否則她可能真的就順從的接受了:“王爺開這樣的玩笑,末將實在是承受不起。”

“是本王的錯。”白夜蒼感覺到了君攸寧的緊張,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希望兩個人的距離感可以讓君攸寧冷靜下來,“不過本王沒想到,將軍此次私下來見本王竟然如此盛裝打扮,莫非猜到了本王準備了這一切?”

君攸寧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是出發前杏兒硬要她換上的流雲織錦廣袖裙,頭上也戴了各式各樣的首飾,確實是太隆重了些,她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畢竟是來見王爺,末將是該隆重些才對。”

白夜蒼道:“本王一直以為,將軍的隆重該是身披戰袍,腰佩寶劍,□□神駒騎,手中滿弓拉。”

君攸寧聽到此話,立刻抱拳行了個禮,舉手投足之間收斂了女子的柔美,卻多了一份軍人的英姿,她道:“多謝王爺的誇獎,末將去年第一次帶兵制敵時,便是這樣的情形。末將以為,這樣的隆重該是上了戰場面對敵軍時才該展現出來的。”

“說得好。”白夜蒼露出讚賞的眼神,“不愧是我大周第一女將,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人。”

“王爺的意思是……”

白夜蒼終於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道:“隔墻有耳,你隨我來。”

白夜蒼領著君攸寧走進附近的一條巷子裏,那個巷子裏有一扇破舊的門,門腳的木板已經腐爛了,長滿了青苔,白夜蒼在上面有節奏的敲了三下,便有個人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門。

“霍姑娘?”

來開門的正是霍燕斯,她恭敬的彎下身子,道:“王爺,將軍,請進。”

君攸寧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還是跟著白夜蒼走進了這家院子。

進了裏面的房間,君攸寧才發現這個破房子竟然內有乾坤,不論是金絲楠木做成的大床,還是錦蠶絲織成的雲影被褥,亦或者正在燃燒著,飄著縷縷白煙的紫檀香,都和這個外面看起來極其破舊的院子格格不入。

“將軍,請坐。”霍燕斯將君攸寧引到凳子上坐下,自己則在為白夜蒼和君攸寧沏好茶後,一聲不響的離開了房間。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從面前的茶還冒著熱氣坐到了茶水冰涼。

“王爺,末將不懂王爺的意思。”白夜蒼似乎沒有開腔的意思,君攸寧只好先挑起了話頭,“為什麽要將末將喊到這裏來,卻一句話都不說?”

白夜蒼將已經冰涼的茶喝了一口下肚,他似乎很是享受:“這茶就該是這麽品,你也來一口。”

君攸寧將信將疑的拿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涼了的茶確實別有一番滋味,她確實覺得現在口幹舌燥,便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白夜蒼說了一句話:“本王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你嫁給本王。”

“噗!”君攸寧一下子沒忍住,竟然將滿滿一口茶噴在了白夜蒼的臉上。

白夜蒼臉上的笑意竟然更濃了,他從袖子中拿出一條精美的錦帕,擦了擦臉道:“阿寧,你表示喜悅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君攸寧要是嘴裏還有茶,一定會憋不出再次噴到他的臉上,她咳了兩聲,企圖掩飾她的尷尬:“咳咳,王爺,您怎麽喊我……”

“等本王將你娶過門,難道還要喊你將軍?”白夜蒼面露難色,眉頭微蹙,“這樣會叫本王覺得,娶了個男人回家。”

“可是我還沒有答應!”

白夜蒼道:“若是你不同意,我們便沒法合作了。”

“合作?”君攸寧好像有些明白白夜蒼的意思了。

“燕斯昨天應該告訴了你,今天本王是來跟你談合作的條件的。”

“難道條件是……”君攸寧瞬間醒悟過來,“條件是我嫁王爺為妻?”

白夜蒼滿意一笑:“聰明。”

“我同王爺從未見過面,也沒有任何交集,若是突然成親,難保不會惹人懷疑。”

原來君攸寧擔心的是這個,而不是要嫁給他的這個條件,白夜蒼心情大好,只要君攸寧不抗拒嫁給他,就什麽都好辦:“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顧慮,本王今夜為何要安排這樣一個驚喜給你?”

“驚喜?”君攸寧恍然大悟,“剛才月橋上的一切是做給別人看的,所以王爺後來才會說‘隔墻有耳’,將我帶到此處,才將一切說明。”

“說不定此刻已經有人把今日你我月橋相會的事情報告給父皇了,而且你手上所戴的白玉鐲是當年我的母妃留下的信物,只要有姑娘戴上了就必須成為我的王妃,母妃向我說明此事時,父皇是知道的。所以只等父皇知道了你我相會之事,本王再求父皇賜婚,便不會有問題了。”白夜蒼頓了頓,終於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本王突然向你提出成婚的要求,你為何不先想著拒絕?”

“雖然王爺剛剛將此事說出來的時候,我是很驚慌,但現在冷靜下來一想,其實王爺的這個條件並不能算是條件,而是我們想要扳倒蕭興懷的必經之路。”

“怎麽說?”白夜蒼並非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想聽聽君攸寧的看法。

“王爺向來遠離朝政,不與朝廷中的官員打交道,因此和其他人沒有什麽交情。這也是王爺此次找我合作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為蕭興懷幾乎收買了朝廷中所有的官員,而我因為君家與他的矛盾,不僅不可能被他收買,反而一定會和他作對。”君攸寧繼續道,“從王爺的角度來說,王爺雖然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但恕我直言,因為皇上的偏私,不僅僅是興王您,其他各位王爺都還沒有什麽實權,雖然每個王爺手上都握著兵,可就是這些兵,還是蕭興懷提議後,從我爹手上分出去的原本屬於‘四將’的兵。況且據我所知,當年‘四將’的兵符並非收到了我爹的手中,而是落在了雲中騎的領將蕭仁的手中。這蕭仁是蕭興懷的堂親,因此,另一種意義上,雖然皇上將‘四將’的兵分別給了四位王爺,但兵權卻並非握在王爺的手裏,而是在蕭興懷的手中。”

“繼續。”

“想要和蕭興懷對抗,第一就必須要有兵權。蕭興懷幾次明確打我手中虎符的主意,怕是我再不采取措施,就真的要失去我父親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了。”君攸寧嘆了口,接著道,“我暫代我父親驃騎大將軍一職,手中握有重兵權,但我的兵只是我的兵,就算我與王爺合作,也不可能為了王爺私自調動軍隊,若是出了什麽事,蕭興懷只要在皇上面前多說兩句,我便完了,王爺與我非親非故,怕是保不住我,但若是我與王爺成了親,成為王妃,那便不一樣了。我嫁給王爺,是在為王爺提供羽翼,而王爺娶我,是在保護我。”

“你想得很透徹,這也正是本王爺所考慮的。”

君攸寧道:“王爺考慮周全,非我所能比。”

“本王知道你的聰明才智並不僅僅只是如此而已,你雖是一個女子,卻是一個將才。所以我才會選擇你,這是我選擇你的第三個原因。”

君攸寧其實並非是毫無顧慮的,前世她所嫁非人,最後落得個如此淒慘的下場,她曾告誡自己不要再輕信任何男人,但白夜蒼卻不知為何給她很安心的感覺,那是與龍景雲假裝出來對她的好完全不同的,龍景雲一直都在利用她,可是嘴上說的卻全是愛她的話,而白夜蒼一開始便將話全部挑明,與你合作便是為了對付蕭興懷,借用的就是你的力量,你手上的軍隊。

如果對方是白夜蒼,君攸寧願意試試,她已經不是前世那個傻傻相信任何人的君攸寧了,如果她一旦知道白夜蒼騙她,她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雖然在心裏已經想好了退路,但君攸寧還是願意相信,白夜蒼不會騙她。

“燕斯,送將軍回去。”

霍燕斯在門外聽到白夜蒼的吩咐,打開了門。

君攸寧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經過白夜蒼身邊的時候,她恍惚間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娶你,是條件。就算沒有這件事,我也會娶你,阿寧。”

但是當她回頭去看白夜蒼的時候,他只是那樣安靜的彎著嘴角笑著,似乎從來沒有張嘴說過話。

“將軍,請。”

君攸寧又深深看了白夜蒼一眼,扭頭跟著霍燕斯離開了。

“是的阿寧,我會娶你,讓你幸福。”白夜蒼握了握拳,神情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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