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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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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君若風當年將此事盡數告知了君攸寧,雖然事情發生之時她還未十分懂事,但卻已記事,因此君攸寧一聽到霍鶴軒這個名字便十分的震驚。

霍寇應徐四家的名字別說在京城,就是在整個大周都是禁忌,眼前之人是誰,竟敢光明正大的提及霍鶴軒的名字,難道是霍家的後人不成?

“是來找我報仇的嗎?”君攸寧這樣想,“可霍家的人早就死絕了。”

“你究竟是誰?”君攸寧左思右想猜不到眼前之人的身份,前世她也並未見過她,為何她重生再經歷花燈會,卻被她帶到此處?

“我……是霍鶴軒的女兒霍燕斯。”她說著摘下了自己的面罩,昏暗之中君攸寧也只能勉強看出她是個美人兒,鳳眼劍眉,柔美之中卻透著一股子英氣,不愧是將門之後,同她一樣。

“霍鶴軒的女兒?”君攸寧沒想到霍家竟然還有人活著,十年之前,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君莫問還未出生,君攸寧也才五歲未滿,據君若風說,當年逃亡之時霍夫人懷中所抱的女孩同她一般年紀,生得眉清目秀,眼角下有一顆黑色的小痣。

君攸寧眼神下移,終於在她右眼的眼角下找到一顆黑色的小痣,看來她真的是霍鶴軒的女兒。

“霍姑娘,京城危機四伏,即使事情已過去十年有餘,可抓捕四家亂黨的旨意還未撤銷,若是叫人發現你在此出沒,恐怕會有大禍上身。況且,你就不怕我將你還活著的事情透露出去嗎?”

霍燕斯笑道:“君姑娘同我一樣都是將門之後,相信也是同我一樣最看不得小人姿態,更不會去做出賣人的勾當,因此我才會毫無顧忌的將自己的身份告訴姑娘。”

“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霍姑娘冒著危險來見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說。”

“不錯,這回找你是因為我家公子有事要煩勞姑娘。”

“你家公子?”君攸寧已經猜到霍燕斯如今有人收留,並且收留她的人身份背景一定不簡單,但沒想到她不惜向自己暴露身份竟然不是為了當年她們霍家的慘案,而是為了她口中的公子,“你們公子是什麽人?”

“君姑娘可還記得當年四將之亂後,雲、雷、豐、煙四州分別交給了誰鎮守?”

“當然記得。”

“四將之亂”之後,四將手下的兵盡數歸降,但雲、雷、豐、煙四州卻再無人鎮守,皇帝對其他人也再信不過,因為君家世代為將,盡忠職守,皇帝便將所有兵權統統交給了君若風,只是將調派之權牢牢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那個時候是君若風權力最大之時,也是整個大周兵權最集中之時。

隨後蕭興懷上諫皇帝,表示此舉不妥,並說幾位皇子均已成年,可將兵權分散給他們,並把四州當做他們的封地,一來可以保證君若風不是軍權的絕對掌控者,二來也是給皇子們一個獨立的機會。

皇帝覺得這個提議甚妙,除了二皇子龍景天為太子,居東宮之外,三皇子龍景麒封地雲州,四皇子龍景暉封地雷州,五皇子龍景雲封地豐州,六皇子白夜蒼封地煙州。

“難道……”君攸寧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正要詢問,忽然在熱鬧的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尖叫,君攸寧立刻就分辨出那是君莫問的尖叫,難道莫問出事了?

“莫問!”

君攸寧來不及向霍燕斯說明,立刻向尖叫發出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大漢挾持著君莫問,怒吼著撥開了人群,他粗壯的手臂高高舉起,木棍般粗細的手指勒在君莫問纖細白皙的脖子上,君莫問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兩條腿不停的踢騰,卻一點用都沒有,他的臉漸漸的憋紅了,又慢慢地朝青紫色發展。

君攸寧火速趕到,卻被騷亂的人群擋在外面,寸步難行。

“莫問!莫問!”

“姐……姐……”君莫問艱難的睜開一只眼睛,他看見人群外,君攸寧正奮力的撥開人群朝他沖過來,可是湧動的人群卻一次又一次的將她推向離他更遠的地方。

“為什麽?”君攸寧不甘心,難道她要眼睜睜的看著君莫問再次離她而去嗎,這個大漢是誰,明明前世她是到了燈會解開了龍景雲的燈謎後就與他相見了,為什麽這一次會出這麽多岔子,難道是因為她帶了莫問出來,所以後面的事情也都改變了嗎?

“給我讓開!”眼見著君莫問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君攸寧終於爆發出和她現在這個身體格格不入的力量,那是她前世十八歲的時候才會的功夫,憑她現在的身體怕是還不能完全使出來,否則超過身體的負荷,她會落下一輩子治不好的病根。

但是為了君莫問,她顧不了這麽多了。

她的雙手拳頭緊握,如果此時有人看到她的雙臂,絕對會為它蘊含的力量而驚訝,就在君攸寧咬牙要動手的時候,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拳頭,十指修長,指尖冰涼,一股清涼的力量湧進她的拳頭中,瞬間瓦解了她的拳力。

好強!君攸寧忍不住讚嘆道,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讓她讚嘆。

那只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似乎叫她放心,君攸寧擡頭想看看手的主人究竟是誰,可就在她轉過頭去的時候,那只手的主人竟然已經飛身突入了混亂的人群,直朝黑衣大漢撲去。任憑君攸寧怎麽看,都只看到他穿著白衣的背影,是個男子。

黑衣大漢瞬間註意到了朝他襲來的人,竟然想用手中的君莫問去擋,而這正中了白衣男子的下懷,他伸出食指與中指,朝黑衣大漢手腕處輕輕一點,大漢只覺右手一陣酥麻,半分力氣都沒有,而被他抓在手中的君莫問也在一瞬間掉了下來。

“啊!”君莫問發出一聲慘叫,君攸寧心中一顫,幾乎不敢看,連腳步都邁不動了,但下落的君莫問卻並未落地,而是被白衣男子穩穩的接住,抱在懷裏。

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幾乎都圍在周圍看好戲,卻又不敢站得太近。

白衣男子轉身,抱著君莫問朝君攸寧走來,他背對著光,後面一片燈火絢爛,將他整個籠罩在其中,恍若天神降世,將君莫問送到君攸寧的手中,背後的光芒太耀眼,他的臉卻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什麽也看不出來。

忽然一晃眼,君攸寧看見那大漢竟然甩了甩酥麻的手,握拳重重朝白衣男子的後腦揮去,而男子卻好像沒有察覺似的,一心想將君莫問交給她。

大腦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卻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這是練武者多年練武鍛煉出來的下意識反應。

君攸寧一個閃身來到白衣男子的背後,飛起一腳直踢在的黑衣大漢的下巴上。

只聽到“喀拉”一聲,大漢“嗷”得一聲發出慘叫,下巴卻是再也閉不上了,黑衣大漢兩手托著下巴嗚嗚直嚎,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誰?誰敢在此鬧事?!”官兵永遠姍姍來遲,卻終於還是來了,一個穿著官袍耀武揚威的男子手一指,高聲道,“來人吶,都給我抓起來!”

官兵們不由分說,不僅抓住了黑衣大漢,而且還想把君攸寧和白衣男子一道捆了,君莫問剛才已經昏了過去,白衣男子放下了他,讓他躺在一邊。

“張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不認識我了嗎?”君攸寧去年剛剛帶著父親殘部打了一場勝仗,因此被皇帝賞識,特許她暫代其父君若風驃騎大將軍之位,成為大周史上唯一一位女將軍。

君攸寧的大名如今在大周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不用說是在消息最靈通的京城了。

負責燈會治安的張遷在京城裏混得不怎麽樣,為了升官發財,他不止一次拍過君若風的馬屁,卻次次都被君若風拒之門外,因此他心中對君家並無好感。

他並非不認識君攸寧,只是想借機會教訓教訓不識好歹的君家人,畢竟一個小女子也敢騎到他頭上,豈不是失了他的面子。

“這位姑娘,本大人該認識你嗎?”

君攸寧一看他那副樣子,便知道張遷想借這次機會公報私仇,她道:“張大人不認識我不要緊,只是我腰間的這塊牌子,你總該認識吧。”

牌子?張遷朝君攸寧的腰間看去,金牌反射著璀璨的燈光直射進他的眼中,他記起來了,那是皇帝為了獎勵君攸寧的戰功,賜給她的金牌,憑此金牌,君攸寧可以向皇帝提一個要求,而在未使用時,見金牌如見聖上。

張遷左右為難,若是他現在跪拜,豈不是很沒有面子,若是他繼續裝傻,那便是欺君之罪。

“原來是君將軍,卑職有眼不識泰山,剛才竟然沒有認出將軍,你們還不快把將軍放了?”

“張大人,難道見了皇上禦賜的金牌,不需要叩拜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張遷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下,三呼萬歲,恐怕此刻最莫名其妙的就是這些官兵了,聽到張遷的命令,他們立刻把君攸寧和白衣男子放開了,甚至就連黑衣大漢也一並放了,他們跟著張遷也三呼萬歲。

這麽一來倒把圍觀的群眾看蒙了,一時間眾人竟以為皇帝真的來了,紛紛下跪。

大漢一被放開,就立刻抱著自己的下巴叫喚起來,眼淚汪汪的。

“你為何要劫持我弟弟?”君攸寧大聲叱問。

大漢嗷嗷嗚嗚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君攸寧上前示意他低下頭來,大漢才剛把身子彎下,君攸寧便擡手抓住他的下巴,一拉一推之間便幫他把下巴安好了。

大漢連忙說道:“原來是鼎鼎有名的大周女將軍,將軍,你的弟弟不識好歹,撞了老子還碰掉了老子的信物,信物掉進水裏,老子又不會水,信物拿不回來,老子沒法子,只好教訓教訓他出口氣,但老子可真沒想殺他。”

大漢一口一個老子,還絲毫沒有懺悔之意,聽得君攸寧火冒三丈。

此時,躺在一邊的君莫問悠悠醒轉,他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淚撲進了君攸寧的懷裏:“姐姐,確實是我有錯在先。男子漢有錯就要認錯,所以我不會逃避的。”

君攸寧輕輕擡起手,指尖觸及君莫問脖子上的指痕,她強忍著自己欲落淚的心情,道:“既然是誤會,那便就這樣算了吧。”

“這……君將軍,我們還跪著呢。”張遷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君攸寧倒想裝沒聽見繼續讓張遷跪一會兒,但在場這麽多人她也不好公報私仇,她道:“大家都起來吧。”

“將軍。”黑衣大漢似乎別有想法,他道,“老子確實也有錯,對一個娃娃不該下手這麽狠,老子是個粗人不懂手下分寸,還請見諒,老子想給娃娃賠個罪,但老子現在身無分文,最值錢的便是那個信物了,身上沒什麽好賠你的,這樣,老子去你家做工三個月抵換老子對這娃娃的傷害,如何?”

“不必了。”君攸寧斷然拒絕,這大漢看起來確實有幾分蠻力,但卻不是個省事的人,要是招回家,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多少麻煩事,更何況她說不定馬上便要離開君家了,到時候將莫問也接過去,這大漢她該如何安置?

“原來是誤會。”張遷賠笑道,“既然如此,那卑職便帶人撤了,走!”

張遷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還沒得到君攸寧的回應,他便立刻帶著手下的人撤了。

“這位公子,謝謝……”君攸寧想回頭向那個出手相助的白衣男子道謝,可周圍哪兒還有他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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