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忘了我是你的皇後！我有權力驅逐一個身份低劣的商家女！”

“那朕就廢了你，將你打入冷宮！”

“……哈！那你下詔啊！”

“……”

“你不敢下詔，你根本沒有理由廢我！我除了妒忌心稍重了點外，其他各方面是完美皇後的典範！”

“完美？完美的皇後會殺死朕的皇子？完美的皇後會處心積慮地幹掉我臨幸過的每一個宮女？”

“那又怎樣，你又沒有證據！”母後得意地笑出聲。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

“你讓朕惡心！”

“你打我？你為那個卑微的雨彤打我？”

雨彤……難道父皇要封她為妃？他楞楞地看著盛怒中的父皇沖出寢宮，看也不看他一眼。

“母後……”

“塑兒？塑兒！”母後將他抱入懷裏，“你父皇打我，他打我！他不再愛我了嗎？為什麽？為什麽？”

“母後……”

“我只是太愛他了，我有什麽錯？”

“母後，您怎麽了？”一付騎射打扮的宏跑過來，“呀，誰打您了？我去殺了他！”

“宏兒！你父皇被狐精迷住了，你去把她殺了，把那個媚惑陛下的雨彤殺了！”

“是！”

“宏！”他拉住弟弟，“無故殺人，以律法即使是皇子也要被科以刑罰。”

“無故？她傷害了我們的母後呀！”

“那整個後宮除母後外的所有女人你都要殺光嗎？”

“……”性格一慣爆烈的弟弟執著地盯著他看，仿佛早已想這麽做了。

心中一陣抽痛，“宏，好好安撫母後，我去勸勸父皇。”

“……是。”

奔出令他覺得窒息的寢宮，他不由得想：這名為鳳祥的宮殿，這居住著代代帝王的皇後的宮殿，它眾多的女主人中有幾個是幸福的？至少不若他母後一般介於正常與瘋狂之間。

沒一會兒就遠遠瞧見父皇的身影，為何才四十歲的父皇的背影竟會如此地蒼老、疲憊。

“父皇！”他追過去。

“啊……塑兒，有什麽事嗎？”

“父皇……母後她……”任何有形的物質他身為人才都可以想辦法為母後弄到手，但要父皇再對母後愛戀……那種無形的愛他如何求得？

“納蘭穎叫你來的嗎？”

他點點頭，不稱穎兒，不稱皇後，直稱母後的名字，可見父皇對她有多憎惡。

“塑兒，身為王者，要犧牲好多的東西，我已經犧牲了我的婚姻，娶了個不愛的女人……我的的確確不曾愛過你的母後，完全不愛，但她的家世讓我不得不娶她，”父皇苦笑，“這是每代帝王的義務吧，為了帝國的安定。雖不曾愛過，但我也曾打算與她當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畢竟天下陷入無愛婚姻的男人不止我一個，而能平靜過日子的卻多如牛毛。”

“……是母後太善忌了，可母後是因為愛您……”

“是啊，她的善忌讓我付出了更為慘重的代價——朕的怡妃瘋了，朕的仁兒死了，而我……在多年以後才知道真兇竟是那個裝嬌扮弱的皇後，呵！她的演枝真是好的無人能及，她不該出身豪門，她本該投身於梨園戲班也說不定。”

“父皇……母後她……”

“我第一次真心所愛的人被她毀了，現在……我好不容易再一次找到愛情，我會全力保護雨彤，不讓她被傷害一丁點！”

“……我、我祝福父皇！”

“塑兒，你真是朕的好皇兒！”

父皇結實的大手拍在他瘦弱的肩上，他將苦澀悄悄咽下肚，他灑也想父皇放棄雨彤的，那麽令他心動的女子，他多想將她藏到自己的寢宮中，不讓任何人看到，只讓她對自己展笑顏。

然後——盛大的儀式，雨彤被賜封為娘娘，而早早被父皇命名為晨牧尚在母腹中的弟弟失去了王位繼承權，因為本就沒有這份野心，所以幸福的笑爬上了雨彤略為蒼白的臉。

他沒去安慰傷心欲絕的母後，他只是隱忍著陣陣作痛的心，時時眺望著那座幽雅的寢殿，祝福著兩個相愛的人能天長地久，不曾放縱自己去見那張麗容，即使他還沒有成年，去見父皇的寵妃還是很容易招人非議。

日子一天天地飛逝而過，後宮表面的平靜終於被投毒事件所擊破。

被害者是正被皇帝宏愛的雨彤娘娘，兇手……不明。

說著這消息的人，最後總不由得將目光瞄向鳳祥殿。

顧不了什麽流言蜚語，他沖到雨彤身邊，看著她慘白卻還有點生氣的臉，他終於放下一顆緊懸著的心。

“好險吶。”老禦醫抹著額頭的汗，“幸好娘娘察覺到這湯藥味道異於平常而未多喝，不然……可憐未出世的晨牧殿下的身子骨，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害。”

雙手擱在隆起的肚子上，雨彤什麽也不說，只是悲傷地發呆，讓服伺她的宮女們轉身偷抹眼淚。

“我會保護你的！”

拋下這句話，他轉身奔向鳳祥殿。

闖入殿中看到不同於平常愁雲滿目的母後，她平靜地品著茶，嘴角隱含著殺機隆隆的笑。

“母後。”

“啊，塑兒你來了，快來嘗嘗這新進貢的茶，真是香氣四溢提神的佳品啊！”

“不了！”

“塑兒？”終於聽出兒子的口氣異常的生硬，她不解地看著他。

“以後每一份食物、湯藥我都會先嘗過再給雨彤娘娘服用。”

“塑兒，你在胡說什麽？”

“如果你想我也死了，就僅管再下毒好了！”

“塑兒！”

充耳不聞母後淒厲的驚喊，他吩咐侍從將他的日常用具打包送到雨彤那兒。

讓人來指責他的有失禮儀吧，只要能保護雨彤，他已作好犧牲一切被貶為庶人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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