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殿，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將一層又一層的衣物裹在晨牧身上，像易碎瓷娃娃似的被供在軟椅上。

“你們都下去吧。

侍女和侍衛們都乖乖退下，只留下仇焱。

“殿下，去年南方連續降雨，致使洪河泛濫，沿河大小縣府十之八九都被淹，產生近萬人的死亡和幾百萬的流亡難民。

“哦……”

“朝廷拔下的救災銀兩卻被陵家陵無崖和地方知事瓜分殆盡！得不到救助的難民沒有吃的、沒有穿的、沒有能擋風遮雨的安居之所，每天都有數百人因饑餓、疾病而死去，其中……以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占多數。”

“嗯……”

“如今北方已入冬，南方的冬季也快到了，如果再不作出任何施救措施，恐怕……就不僅僅是死人這麽簡單了。”

“……暴動嗎？”晨牧微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這種狀況下還不暴動的話，他們就不能算有知有覺的人類了，連擁有求生本能的家禽都不如。”

“我希望殿下能出手，防止最壞的情況發生。他們是鬥不過朝廷的，暴動只會讓大地汲血而已。”

“我？”晨牧輕笑，“怎麽可能啊！我是誰？有名無實的炎帝國九皇子而已，沒有軍權也沒有政權，只能在自己的寢殿裏混吃等死，我說的話誰會聽啊，更何況……陵家那只食人虎的胡須連父皇都不敢捋呢。”

“殿下！請不要如此自貶，您完全有能力做到，只要能打動塑殿下，那麽任何人的反對都無關緊要，陵家再強大也強不過炎帝國的皇帝啊！”仇焱提高嗓音，“塑殿下會聽您的，請……”

“仇焱，你雖然經常離開越兼城四處巡查，但有些流言還是不會漏聽，比如：我狐媚勾引大皇兄之類的。”

“那完全是有心人的惡意誣陷。”

“如果我去說，那大概就沒有人會認為那是誣陷了吧。”沒有溫度的笑容爬上晨牧的唇畔。”

“可是……”

“行了，”一擺手，截下了仇焱未完的話，“我會讓月影收集一些過冬的衣物，送去給那些難民，讓他們熬過即將來臨的、可能會冷的超乎想像的冬季。”

“……”

“不用擔心，如果熬過冬季沒有死的話，即使朝廷不救助他們，還是會有別的人伸出援手的。”稍作停頓，“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我有話問你。”

“是。”

“你怎麽回來了？”

“……我巡查完畢後自然要回到殿下身畔。”平板的語調仿佛這句話已在他心中反覆練習無數遍。

“仇焱，你是個明白人啊，你真不懂我的意思嗎？”

“我真的不懂。”

“好吧，既然你不懂暗示，那我就挑明了跟你說吧。你為什麽不離開我身邊，去自由的天地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呢？我已經允許你一去不覆返了。”

“我沒有什麽想做的事，而且對自由我也沒有渴望。”

“仇士明聽到這話恐怕會死不瞑目吧，”看到仇焱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晨牧嫣然一笑，“他傾心撫養長大的兒子居然不想為他報仇雪恨，仇家二百多口人的命就這麽白丟了嗎？”

“殿下！”

“怎麽，我說錯了嗎？當然，你想不想為父報仇是你自己的事，我無權幹涉。但我無法理解你為什麽一直待在我這個仇人的身邊，卻一次也不曾想過殺了我以祭仇家亡靈，為什麽？”

“殿下不是我的仇人，相反，殿下還從刀口下將我救出，是我的恩人，我的真正仇人是三皇子宏！”

“不，事實是……算了，你愛怎麽想是你的自由，我管不著，我……下去！”說著說著，晨牧的神情一下子萬分凝重起來。

“殿下？”

“下去，聽到沒有？”口氣也變得異常嚴厲。

“殿……”

“該死，來不及了！”晨牧跳下軟椅，以極快的速度沖出寢殿，往人煙稀少的後殿奔去。

“殿下！”本能地察覺到事情不妙，仇焱追過去。

但晨牧的速度太快了，他跟丟了。

正當他不知往何處追時，天空傳來隆隆的轟鳴聲，一團刺目的白光從天而降，將整個後殿籠罩入雄雄烈火中。

“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