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什麽味道沒有？怎麽感覺像是生物實驗室裏標本的味道？”小豆丁吸了吸，幹嘔了下，皺眉捏住鼻子。

出乎意料，下面燈火通明。

出口的木板一打開，福爾馬林以及化學藥劑的味道就充斥整個鼻子。

馬雙傑因為帶一批人事先下去粗略查看過，也並不好奇，反而神情特別嚴肅，臉上像是籠罩著一層寒霜，手指骨節捏得“咯咯咯”做響。

小豆丁有過好幾次和馬雙傑辦案的經驗，一下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峻。

事情恐怕比他腦袋裏想象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豆丁:“下面究竟會有什麽？我們不是來抓爆炸案的兇手嗎？拆彈專家都在，不用那麽緊張兮兮吧？”

我:“方局舍得把一半鑒定科的人都叫上了，下面能有什麽？”

他這才瞪大眼睛，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口水。

凱撒翻身躍下，我從來沒看過他這麽嚴肅的樣子，難道下面的不僅僅是“標本”？

等到馬雙傑要下去，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叮嚀道:“要小心！”

他臉一紅，應了聲，迅速下去了。

幸好這次小梅去招待她的遠房親戚沒跟來，不然怕又再生飛醋。

很快，大家都陸陸續續下去了，剛到地下室，一陣此起彼伏的吸氣聲，眾人的視線如出一轍，齊齊聚焦在地下室正中的位置。

眼前有三個巨大的圓柱形容器，直徑在一米五左右，中間的稍微再寬一點。圓柱高接近兩米，直抵著上面的天花板。

三個圓柱容器裏面都浸泡著屍體，一具女性屍體，兩具男性屍體。三具屍體都被泡得慘白，其中兩具屍體有被解剖過的痕跡。圓柱容器的地下銜接口安裝了一排白熾小燈，燈光打在玻璃壁上，形成一個像水族館一樣寧靜的水下世界。

福爾馬林的溶液在燈光下更加透明，讓人錯覺裏面的屍體籠罩在聖潔的霞光裏似的，神聖無比。

“這個殺人犯一定是個瘋子！”我想。

以前曾經接觸過戀屍癖兇手犯下的案子，他們喜歡在殺了人之後，將屍體布置成藝術品。在他們眼中，殺人就是一門高超而神聖的藝術。他們會在殺死被害者之前為他梳洗打扮，極盡虔誠，也會花大量時間精力去布置理想中的殺人現場。

而那些被他們變成藝術品的屍體往往詭異而魔魅，令人不寒而栗。

環視地下室的四周，除了一眼就能看到的極其醒目的三個圓柱形容器，四周有很多木頭搭建起的架子，上面陳列著瓶瓶罐罐，都是人體器官，眼耳口鼻、心肺腦腎俱全。

“啊——”有人驚叫一聲，嚇得人心惶惶。本就是地下室，聲音的回路讓回聲顯得格外大，也特別驚悚。

大夥兒沒被詭異的現場嚇到，倒先被他的叫聲嚇到了。

眾人向他看去，他踉踉蹌蹌節節敗退地從圓柱後的一個陰暗處走出來，看樣子似乎是拆彈組的成員，一手顫微微地指著一個方向。

順著他給的方向看去，發現架子上用特質皮革捆著一具人形的東西，那上面血跡斑斑，似乎是用來做解剖手術的。

“嘔……”有人忍受不了下面的氣味，捂著鼻子沖上了階梯。

“誒？餵？”有警察要追，被馬雙傑阻止了：“讓他們去，自願留下的開始查找線索，記住不要隨意破壞現場。”他擡起頭，一邊朝我示意。

示意助手跟上，我們一起朝著架子靠近。才靠近一點點，被福爾馬林掩蓋的血腥味一下子撲鼻而來。

架子上有個四肢被擒的男人，我一看，心裏咯噔了一下，怎麽會是他？那個在超市仗義相救的天使男孩！

他的上半身沒有穿衣服，白皙健美的胸膛大敞開著，身上沒有傷口，只是背後沾染了大量架子上的血液，黑漆漆地散發著腐臭。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胸膛若有若無地鼓動著。我略微伏低腦袋，靠上他的胸膛，謝天謝地，我心口一松，他還活著。

大概被打了麻醉劑，所以他才一直昏迷不醒。兇手大概是要拿他作為下一個解剖對象的，但是我們猝不及防地闖進了他的老窩，窺探了他的秘密，所以他來不及下手！

等等！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開著的電視機，吃了一半的泡面，被打開的地下通道……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

“馬雙傑！抓住剛才出去的那個人！他很有可能就是兇手！”我大聲喊道。小豆丁帶著一批人很快追了出去，但是已經沒有了那個人的身影。

“可惡！”居然是和兇手失之交臂，馬雙傑還帶人事先下來過一趟，他的懊惱可想而知。

正在這時，突然咯噔一聲，凱撒突然從一個架子後面出來，手裏還拎小雞似的拎著一個女人。她的嘴上粘著封口帶，看樣子也事先被麻暈了。眾人一眼認出了她的身份，正是被兇徒綁架，劫持上車的姚雪的經紀人。

凱撒將她丟在地面上：“擺放容器的架子一塵不染，看樣子經常被人打掃，但是下面移動的痕跡卻不容易被清除。”

原來在架子的後面居然還另外有一間小黑室。姚雪的經紀人正是被關在那裏。

我猜想，在馬雙傑帶人進來搜查的時候恐怕驚動了兇手，兇手聽到上面的動靜，和人質一起躲進了小黑屋，但至此也被困在了地下室。

當時，馬雙傑帶的人手只是粗略地下來勘察，為了保護現場的線索不被破壞，他們沒有必要時一定不會伸手觸碰這裏的任何東西。

大隊人馬到來之前，馬雙傑和手下都在上面守著，兇手一直沒有返回這裏的現象。所以，我不禁懷疑，兇手其實一開始就在地下室，故意借著發現屍體引人註目，找到逃脫的辦法。

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好在人質被解救出來了，等他們清醒以後，應該可以獲得有用的線索。

緊接著，救護車到了現場，帶著昏睡的天使男孩和姚雪的經紀人去往醫院做進一步的身體檢查。

看著救護車離開，我撞了撞凱撒，小聲詢問：“你剛才幹嘛這麽緊張？”

凱撒與我交頭接耳：“你想個辦法，把中間泡在罐子裏的那具男屍留下。”

地下室的標本首先要經過鑒定科的手，分別分析後將數據輸入了電腦，能夠匹配上的，盡快聯系了家裏人過來認領，征詢他們的意志，有的則捐獻給了醫院部門或者醫師大做研究教學，有的火化後下葬了。

這是個大工程，好在都陸陸續續地在進行。

晚上下班回家，凱撒難得沒有開紅酒坐在沙發上品茗，他似乎一早就在等我的消息：“調查得如何？”

我將一份覆制的驗屍報告交到他的手上，正是凱撒所說的那具男屍。

經過調查取證，證實了男屍的身份，居然是原地下組織的成員，名字叫做潘飛。正是袁麗麗案子中涉及到了黑頭子。調查他的行蹤記錄，也證實他去過澳門，和袁麗麗有過接觸。

潘飛失蹤的時間剛好和半年前的那起案子吻合。

過了平和的半年，原本以為再也不會和那些扯上關系。但是事與願違，沒想到一個爆炸案，居然再次牽扯到了我一直諱莫如深的東西。

一雙隱形的大手正逐漸逼近，勒得人踹不過起來。這一次究竟又會發生什麽恐怖而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未知的一切讓人恐懼。我嚴肅地看著沙發上的凱撒：“你也該告訴我了吧，你和幕後黑手其實是認識的，對不對？他究竟是什麽人？”

凱撒的眼睛變得赤紅而妖艷，但是這一次，我卻沒有再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深沈了下來。我走到他的對面坐下，知道他同意告訴我一些東西。

他率先打開一瓶紅酒，抿了一口，聲音磁性而沙啞。說不上來為什麽，聽到他這樣的語氣，我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緊緊地揪了一下。聽他說道：“女人，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

怎麽死的？你現在不是還活生生的在我的面前嗎？又一想，才發現不對。

或許是因為和凱撒生活久了，起初的恐懼退卻以後，我反而適應了生活中無時無刻不和他一起。所以，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下意識地覺得奇怪。

不過轉而一想，凱撒其實是吸血鬼啊！對啊，他是吸血鬼。

凱撒邪魅地一勾唇角，是那種讓女人無限臉紅心跳，趨之若鶩王往他身上爬的笑，而我卻感到悲傷。

他的笑意中略有自嘲：“我也不是生來就是吸血鬼。”

接下去的時間，我沒有打擾他，而是選擇做一個安靜的聽眾。

愷撒出身貴族，歷任財務官、祭司長、*官、執政官、監察官、獨裁官等職。

公元前60年與龐培、克拉蘇秘密結成前三頭同盟，隨後出任高盧總督，在8年的時間裏征服了高盧全境（今法國一帶），還襲擊了日耳曼和不列顛。公元前49年，他率軍占領羅馬，打敗龐培，集大權於一身，實行獨裁統治。

平息內戰後的凱撒幾乎春風得意，事業與友情雙豐收。那個時候，他的身邊也出現了一個令他愛慕的女性。本以為佳偶添乘，可以過上童話裏王子和公主一般的幸福生活。

但是好景不長。公元44年三月，凱撒被布魯圖和龍基納等為首的陰謀分子設計陷害，暗中刺殺於當時的元老院，也就是我當初發現凱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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