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勾了粉帳，掩去了我與她的各自傷神。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緊緊的攬著彼此，不肯松手。

第二日，微笑著與她問早安，溫柔的在她的額心印下溫熱一吻，她笑的一臉幸福，更添一些女人味。我的心裏終是松了一些，卻也是深深的刺痛，但願這一生過的快一些。她一臉笑意的站在那裏，雙臂張開，我拿了衣袍輕柔緩慢的為她穿上。系上衣帶，撫平微皺的衣擺，攬著她的腰站在銅鏡前端詳了許久我倆的‘合照’，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刻畫下這幅場景，似要深刻到靈魂盡頭，似乎一輩子也看不夠。我輕笑，眸如彎月，桔唇輕啟：“月，今日去泛舟可好？”

“嗯！”她笑著應下，將頭靠在我的肩上，緩慢的輕蹭著，深呼吸著。

一壺清酒，兩碗淡粥，幾碟小菜，我與柒月對坐於船板上談天說地。今日的柒月不似往常，而是著了一襲白綢錦袍，素雅至極，竟似謫仙之姿，傾落凡塵，不自覺的吸引著周圍人的註視。我捏著杯盞，聽她笑談南蠻國事。對面駛來一緩行花船，歡場笑語，淫靡調笑，盡數傳出。船欄處擱置一方軟榻，紅衣男子笑臥其中，衣衫半敞，以手指勾起銅壺向半張的唇裏灌酒，嘴角溢出幾許清酒，蜿蜒緩流沒入胸膛間。他的發絲盡數散落，隨風微揚，眉若皎月，鳳眸迷離，笑醉一方佳人。雙頰絲暈點點，櫻唇揚的邪肆。另一手攬著個清麗女子，那女子煙色紗裙，酥胸半裸，欲拒還迎般挨在那男子臂彎，雙手推在他的胸前，發絲縷縷落入胸壑間，笑著將臉貼在男子頸間。

捏著杯盞的手驟然收緊，心臟緊的生疼，呼吸漸弱。眸眶脹的酸痛，鼻子也是一抽一抽的疼，似有什麽洶湧而來。我緊攥著放在腿上的手，牙齒緊咬在唇間，蒼白無力。逼迫著自己將頭轉向別處，卻見緋言與那黎清明顧自對酌，身邊環繞著幾許鶯燕。緋言依舊是一身白衣，臉色也蒼白的似要失去了生命一般，褐眸望著遠方已然出神，薄唇緊抿。黎清明則一身翠色長袍，碧眸依舊是毫無波瀾，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失神的緋言，看不出一絲情緒。

心臟疼的更生厲害，似要攪碎般，我伸手撐在胸口處，額上已蒙上微薄的汗，酸脹的眸眶緊瞇著，努力承載著眼淚的重量，牙齒咬著唇也愈發的緊。柒月焦急的呼喚由遠及近，“暮嬈，暮嬈，你怎麽了？”

我擡頭看她，擡指抹去額間的冷汗，松開齒間的唇瓣，對她笑著：“我沒事，只是覺得有些冷而已，你，可否過來抱抱我？”

“好。”她忙放下杯盞，匆匆走來，坐在我身側，伸臂攬我入懷裏，另一只手溫柔的撫著我的發，嘴裏輕哼著緩柔的調子，試圖安撫我的情緒。我閉上酸痛的眸，將頭靠近她溫暖的懷裏，雙手緊握著。漸漸地，身體放松下來，心臟也疼的不那麽厲害了，正欲昏睡之際，“咚”的一聲砸進我耳裏。似有人落水一般，我嚇得猛然驚醒，拉住柒月的衣袖，向對面望去，榻上人已消失不見，唯有欄下水波散開，有什麽正往下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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