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和尚打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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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和白素貞結下梁子的蛤’蟆精,如今已成為得道高僧的鎮江金山寺方丈法海突然出現,以斬妖除魔為名前來報仇……”

姑蘇城外,身披袈裟,頸掛拖珠的高僧拄著金禪杖,正聽著徒兒匯報打聽來的消息。

“南無阿彌陀佛。”法海雖與蛇妖結怨,卻也當對方是夠上格的敵手,如今得知蛇妖化身女子玩弄凡人,心下禁不住泛起一陣厭惡。

他攜徒兒來到保安堂,喚跑堂去尋許宣。

當時許宣正為一人施針,等忙完已過了好一會。他聽跑堂說是個得道高僧時,心裏就一咯噔。

收拾好器具,許宣一邊盥洗一邊問:“那和尚還在否?”

得到肯定答覆,許宣長嘆一聲,心知躲不過早晚得面對。

他掀開簾子,見到那面帶肅容的和尚,忍不住頓了頓,之後若無其事地上前還了個禮,他道:“不知大師有何貴幹?”

“南無阿彌陀佛,”法海掃一眼人來人往的外堂,“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雖心有不願,許宣還是引著法海師徒去了後院。

見再無旁人,法海開門見山,“施主可是去年娶的妻,那女子姓白,喜著白衣,還領著個青衣侍女?”

法海直視許宣雙眼,見他面無驚詫,只是緩了會才點頭答是。

法海轉著手中佛珠,沈吟一會道:“施主可知對方出生籍貫?可見過對方父母家人?施主可知……”

“大師當真無禮!若非在下敬重佛門,打第一句起就將您趕了出去!”許宣打斷法海,他板下臉語速極快地吐出這串話來。

“施主可否容老衲說完?”雖是問句,卻沒等許宣回答,法海接著道:“青白二女皆是修成人形的蛇妖,他們為禍人間,恐對城中百姓不利!”

“這些年可沒出幾樁詭案,莫在這裝神弄鬼,缺錢了去那些高門大戶,來我這保安堂作甚!”許宣說完轉身便走,此時已近黃昏,他便告知店裏提前回家去了。

法海眸中厲色一閃,口中直道“南無阿彌陀佛”,沒有去追,而是領著徒兒去了姑蘇城外的寒山寺暫住。

及家後,許宣瞞下了此事。但瞧他那心事重重的模樣,白虵哪能不知異常。

飯桌上,白虵熟練地為許宣剝蝦,以往都是剝一只吃一只,現在許宣碗裏頭卻堆成了小山。

對面小青的筷子停了半晌,她見白虵終於放下蝦子擦手,正打算繼續扒飯,卻見白虵托起了許宣下巴。

小青猛地閉眼,埋進碗裏一陣狂扒。不論多少遍,這畫面都刺得她眼睛痛。

白虵將許宣的臉掰向自己,揩掉他嘴邊掛了許久的飯粒,輕輕柔柔地問道:“相公怎麽呢?可是不喜這河蝦?”

許宣想著白蛇傳裏兩人的結局,不禁眼眶微紅,他對白虵道:“今日針灸了好幾個時辰,為夫只是乏了,娘子莫要擔憂。”

“哎,”白虵聽他說謊,把許宣抱到自己腿上,輕輕靠在他肩頭道,“相公要緊著自己身子,也好救助更多病患。”

許宣撫了撫白虵如瀑的青絲,他在心裏也暗暗嘆了口氣。自家娘子什麽都好,就是比他高太多,又妖性懵懂。好在說了幾遍後,對方就只在無人,或者小青面前時這般做了。

將許宣哄睡後,白虵領著小青來到保安堂,使用術法回溯過去,卻發現某段時間被抹去了。

他心下不安,恐是仇家尋來,便叫小青回去守著許宣,獨自在外查探。

小青走開沒多久,對方就現身引著他出了城,最後在城郊老樹上停下。

白虵見對方是個僧人,身周無一絲妖氣,一時有些疑惑。經對方之口才知是當年塗山靈泉的蛤’蟆精,如今成了高僧,果是來尋仇的。

“南無阿彌陀佛,”法海盯著另一樹梢,身著女裝白衣飄飄的白虵,轉了兩圈佛珠才道:“辣眼睛!”

白虵不以為意,反問道:“我不過占你一塊石頭曬會太陽,這麽多年了至於嗎?”

“至於嗎?”法海氣得一跺禪杖,把樹枝震得亂顫。“你把我囫圇吞了!”

“不是給你又囫圇吐出來了?”白虵好聲好氣地問。

“哼!”法海的光腦袋泛起紅來,他道:“你這蛇妖不好生道歉也就罷了,白得了百年修為,反倒嫌我存著救命的蟾汁惡心!若非如此,我哪會來尋你,早成佛了!”

可不見得,但這當頭怎能刺激對方。白虵道:“錯把珍珠當魚目,當年我不過剛開靈智的一尾小蛇,大師修佛還望……”

不等他說完,法海便一揮禪杖,發出兩刃金光向他擊去。白虵側身避過,隨後長袖一甩,擊出一道白練與法海纏鬥。

兩人鬥得激烈,卻都有所顧及,恐驚了凡人,是以不約而同地沒使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殺招。

這般不痛不癢,又耗時耗力地纏鬥了大半個時辰,法海極速退開百丈,宏聲喝道:“蛇妖,老衲終會將你斬於刃下!”隨後急退而去。

白虵望著法海退去的方向,再一仰頭見那墨雲遮蔽的弦月,心底隱有不安,於是轉身回家。

白虵行至許宣屋外,一條青色小蛇攀上他的手腕,仰頭吐了吐猩紅信子。白虵點了點小蛇額頭,將她放上窗沿,任她游了開去。

白虵剛進屋躺上床,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腕子,許宣早就醒了。

“娘子是去哪呢?”他一邊問一邊往白虵挪了挪,被白虵順勢帶進懷裏。

白虵撫著許宣後背,安撫道:“如廁回來。”

“不像。”許宣攫著他衣襟道,心想不說身為蛇妖需不需要,就是這涼透的被窩也不對勁。

“為夫生怕娘子出事。”他被摁在白虵胸口,這句話顯得悶聲悶氣。

白虵皺了皺眉,環住許宣的手臂緊了緊。“相公莫怕,你知我練過拳腳。還記得那回逛平江街嗎?”

“可你對付的是尋常人,若是遇上什麽厲害的妖物呢?”許宣不留神,嘴順帶出了這詞。

“妖物?”白虵擡起許宣下巴,透過黑不溜秋的夜,對上了一雙霧氣氤氳的眸子。

或許是怕白虵察覺異常,許宣忍著沒挪動手臂,他眨眨眼想把眼淚擠掉,卻不成想這一切全印在了白虵眼裏。

白虵感覺心臟緊了緊,他不清楚這是怎麽呢,只是隨著心意舔了舔許宣眼睫上的淚珠。

蛇信敏銳,卻不能準確分辨這裏頭的百般滋味。

雖成婚已久,但許宣還是習慣不來自家娘子的男友力。他推開白虵躺回自己的枕頭,用被面揉了揉眼睛,企圖轉移話題,於是道:“娘子今晚怎格外主動?”

白虵沒為難許宣,只是暗暗記下此事,先順著他道:“相公累了,早些睡吧。”

許宣的些許失望被心虛壓下,沒敢冒頭,只好聽話地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表示“蛤’蟆”被和諧很不能理解,以及……求收藏,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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